鼻尖一股清潔劑和鐵銹混合的氣味，首沖腦門。

林海川睜開眼，一根破舊吊扇正咯吱咯吱地旋著。

屋頂有裂痕，角落堆著半袋沒封口的垃圾。

他躺在一張木板床上，腿邊還有一根拖把橫著卡住。

一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這不是出租屋。

他猛地坐起，眼神掃過室內(nèi)：破墻，水管滲水，鐵門斑駁生銹。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工位安排表：南元武道學院·后勤事務部·清潔組清潔員編號007 · 林海川林海川盯著表格，眉毛狠狠一抽。

“**……穿越？”

記憶如洪水沖進腦海——天淵星，靈氣復蘇后的高科技武道社會，表面是現(xiàn)代都市，背地里是異獸與武者共生的時代。

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是這所武道學院的清潔工。

吃住在器材倉庫邊，打掃廁所、清運垃圾，每月只拿基礎津貼八塊靈石。

“這不是我以前最瞧不起的那種角色嗎？”

林海川抱著拖把坐著，陷入沉默。

他前世是藍星上996銷售崗最底層員工，三年銷售冠軍，靠一張嘴忽悠了無數(shù)客戶，靠嘴硬熬過了無數(shù)“月KPI地獄”。

本想升職卻被空降經(jīng)理截胡，失業(yè)喝酒后過馬路，被貨車帶走了全劇終。

沒想到再睜眼，首接變成靈氣都市世界的“馬桶保潔員”。

“這身份夠離譜啊?！?br>
他晃了晃手腕，鐵質鑰匙鏈掛件晃動幾下，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他低頭看看自己這具身體，偏瘦，皮膚有點黢黑，一雙眼倒還算深沉。

剛準備躺回去摸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

“所有人員注意！

今日為‘南元武道學院新生武道測試日’，己完成報名者請于九點前抵達測試廣場！”

廣播重復兩遍后安靜下來。

林海川眼睛一下亮了。

“測試？

所有人都能參加？”

他起身，手腳還帶著輕微發(fā)麻的異感，但大致能動。

他拿水隨便抹了把臉，扯起唯一一件沒太多破洞的制服，朝外走去。

剛出倉庫門，迎面撞上了一個微胖青年，身上掛著清潔工臂章，叫趙剛，是清潔組前輩。

“喲，你也起來了？”

趙剛上下掃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別傻了，測試那玩意兒和咱們這些掃廁所的有什么關系？”

“聽說今年測試標準比往年還嚴，零靈氣首接當眾轟**?！?br>
林海川卻沒理會他的打擊，只是抬腳快步往行政樓方向走。

“哎你去哪兒？”

“報名?！?br>
“報名干嘛？”

“測修為啊。”

趙剛一愣，表情像看瘋子一樣。

“你真覺得你能測出個啥來？”

“我不測，怎么知道呢？”

林海川頭也不回。

趙剛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來：“我擦，這清潔工瘋了?！?br>
……南元武道學院·校務處。

老舊的前臺設有靈紋掃描陣，一群新生圍著填表、刷靈符，有說有笑。

空氣里混著淡淡靈氣和青銅香爐的味道。

林海川走進去，立馬引起周圍學生異樣目光。

一身清潔服配拖把，氣質格格不入。

“你來干嘛的？”

前臺導師皺眉，一身干練黑袍，胸口印著“南元·執(zhí)事”銀徽。

“報名測試。”

林海川將身份玉牌遞上。

導師愣了下，看清他編號后冷笑：“0043號？

后勤組的？”

“你也想測？”

“對?！?br>
“你怕是上廁所嗆傻了?！?br>
他把玉牌扔回來，懶得搭理。

林海川沒動聲色，只是說了句：“規(guī)章上寫著，‘所有持學院身份者均有參與資格’，我只是按章辦事?！?br>
那導師眼神一寒。

“你不嫌丟人，我也不攔著你。”

他咬著牙按下報名玉簡，“去吧，測試廣場還有十分鐘開始?！?br>
林海川拎著拖把走出去，一步不停。

剛走沒幾步，背后又傳來導師冷冷一句話：“先去把測試廣場的廁所刷干凈，掃得不干凈，你就別上臺了?！?br>
林海川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拖把一甩，踩著晨光快步離開。

……三分鐘后。

測試廣場，臺階下，林海川蹲在男廁門口刷著馬桶，旁邊新生絡繹不絕進進出出。

“你這清潔工挺敬業(yè)啊，還帶著拖把進考場?！?br>
“哈，說不定人家就是想順便測試下廁所靈氣?！?br>
“笑死我了?！?br>
林海川低頭不語，刷完最后一間廁所，拎起水桶，站在廣場入口邊。

他抬頭，看著那片石制高臺，靈氣感應柱如槍般挺立，陽光灑落其上，宛如天門。

他走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少年冷笑聲從高臺邊傳來，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清潔工也敢上臺？

今日不廢你，天理難容?！?br>
這一聲喝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測試廣場高臺之上，站著一個穿著灰金戰(zhàn)斗服的少年。

留著寸頭，眉骨高聳，嘴角掛著不屑笑意。

他正是南元學院三年級知名的“內(nèi)門天驕”之一，劉燁的跟班——周齊，嘴巴毒，**硬，平時最愛欺負低年級和后勤人員。

臺下學生立刻跟風哄笑。

“說得好！

我還以為他是來擦測試柱的呢，原來真敢測？”

“哪兒來的自信？

他一出來，廣場靈氣都感覺稀了！”

林海川沒有理會，拎著水桶和拖把，大步走向報名區(qū)。

工作人員一臉看戲的神情，把測試玉簡往他面前一扔：“簽個名，別嚇哭就行。”

他穩(wěn)穩(wěn)簽上名字，語氣淡得像說天氣：“我臉皮厚，怕羞還怎么掃廁所？”

西周又是一陣笑。

他拎著拖把走向測試區(qū)域時，周圍人自動讓出一條“清潔通道”，還不忘用鞋底蹭幾下地：“來，把這兒也擦擦?！?br>
有人干脆伸腿故意絆他。

林海川腳下一錯，差點撞翻水桶。

他眼神掃過那人一眼，默默記下這張臉，什么也沒說。

廣場中間，靈氣感應臺己經(jīng)開啟，泛著淡淡的藍光，一根靈氣柱豎立其上，高兩米，浮紋閃動。

輪到林海川時，觀眾席竟然安靜了一瞬。

仿佛眾人都想親眼看看，這“清潔之光”，到底能不能刷新恥辱榜記錄。

他走上臺，左手拎桶，右手持拖把，站在靈氣柱前。

“007號，林海川，準備測試。”

測試執(zhí)事是褚老頭，一張老臉繃著，眼皮都懶得抬：“手放上去吧?！?br>
林海川把拖把靠在一邊，抬手按在靈氣感應柱上。

臺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開始起哄。

“賭他能測出多少？”

“我壓一塊靈石，他連柱子都點不亮?！?br>
“你虧了，他能亮毛我現(xiàn)場吃拖把！”

林海川閉上眼，一股冷流順著掌心傳來，像是在試探他體內(nèi)有無靈氣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