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妻子情況不太穩(wěn)定，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在李***的腦海中炸響，身子一晃，差點沒站住摔倒，扶著掉渣的墻皮才算站穩(wěn)。

縣保健站產(chǎn)房外，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半張疲憊的臉。

眼神期待的注視著***。

平復了一下心情后，面含祈求而顫抖地說：“我想兩個都保！”

產(chǎn)房里傳出妻子張秀英微弱的聲音：“保孩子……建國，咱**不能絕后……你閉嘴！”

***吼回去，眼淚卻無聲地滑落水泥地上，洇出深色斑點。

心想一個小小的保健醫(yī)院肯定不行，要找更好的醫(yī)院。

他下定決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保住母子二人。

他抓住醫(yī)生胳膊：“轉(zhuǎn)院！

去沈城！

多少錢我都治！”

“沈城一百五十公里，路上顛簸，可能一個都保不住?！?br>
“那也轉(zhuǎn)，我決不放棄！”

1985年7月15日，深夜十一點零七分。

破吉普車在暴雨里像條快散架的船。

雨刷器瘋了似的擺動，也刷不開厚重雨幕。

副駕上，張秀英全身浮腫，己跟原來變了模樣，她臉色白得像糊窗戶的紙，昏昏欲睡。

“建國……我冷……快了，馬上就到了?！?br>
***靠邊停車，脫下外衣給他蓋上。

一手把方向盤，加快向沈城醫(yī)院疾馳。

另一手死死攥著妻子的手，那手冰涼，他想用體溫捂熱。

后視鏡里，縣城的燈火越來越模糊。

突然，張秀英手指收緊：“星星……啥？”

“天上有……七顆星星……連起來了……”***抬頭。

暴雨夜哪來的星星？

幻覺，肯定是她虛弱的出現(xiàn)幻覺了，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但他還是順著說：“嗯，七星連珠，好兆頭。

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話音未落——轟！

不是雷聲。

是某種從極高處墜落的沉悶轟鳴，穿透雨幕，震得車窗玻璃嗡嗡顫抖。

緊接著，天真的亮了。

七道金色軌跡撕開云層，短暫連成筆首一線，又瞬間消散。

光芒倒映在***驟縮的瞳孔里，像用燒紅的鐵在他眼底燙了個印記。

吉普車沖進沈城醫(yī)科院時，雨突然停了。

擔架床輪子碾過積水，醫(yī)護人員奔跑的膠鞋聲噼啪作響。

手術(shù)室紅燈亮起，***癱在走廊長椅上，渾身濕透。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貼身掛著半塊祖?zhèn)饔衽?，雕著云紋，手感溫潤。

可這時玉佩卻燙得嚇人。

他扯出來一看，白玉內(nèi)部有七點微光在流動，仿佛把剛才那七星連珠裝了進去。

手術(shù)室門猛地推開。

“家屬！

產(chǎn)婦大出血，血庫*型血不夠！

你是*型嗎？”

“我是！

抽我的！

抽多少都行！”

抽血時，***盯著那袋暗紅色的液體，沒注意到——在手術(shù)室無影燈的照射下，血液里漂浮著極淡的金色光點，一閃即逝。

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嬰兒啼哭穿透走廊。

護士抱著襁褓沖出來：“生了！

男孩！

三斤九兩，早產(chǎn)，要進保溫箱，但生命體征穩(wěn)定！”

其它幾個醫(yī)生和護士竊竊私語：這孩子不足月，才3.9斤，將來不好養(yǎng)活吧。

聲音雖不大，但還是清晰地飄進***的耳朵里。

***腿一軟，急且地問：“我媳婦呢？”

“產(chǎn)婦也保住了，還得觀察兩小時。”

護士頓了頓，“不過有件事……”她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一塊玉佩碎片——和***胸前那塊紋路一模一樣，但更小，邊緣鋒利。

這，是不是他玉佩碎了。

他低頭看，自己那塊完好無損。

這是……多出來的？

“接生時，孩子手里就攥著這個?！?br>
護士壓低聲音，“還有，剛才手術(shù)室燈閃了一下，所有儀器停了半秒。

恢復時，這碎片就在他手里了。”

***接過碎片。

觸手溫熱，內(nèi)部一點金光緩緩旋轉(zhuǎn)。

***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家的老話：早產(chǎn)兒帶異兆，要么是麒麟送子，要么是災星降世。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被子裹住嬰兒，低聲道：“不管是啥，都是我兒子?！?br>
心里默念：祖宗保佑，讓我兒子平平安安的。

保溫箱里，那個瘦小的早產(chǎn)兒安靜躺著，小手偶爾動彈。

***隔著玻璃看他，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那雙還沒睜開的眼睛，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但又說不出的擔心。

既為了孩子的健康擔心，也為了妻子的康復、孩子的生活而憂慮，因為錢己經(jīng)花光了。

這個被醫(yī)生斷言 “不好養(yǎng)” 的早產(chǎn)兒，取名李巖。

誰也沒想到，這個輕得像片羽毛的嬰兒，將來會攪動整個凡界的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