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西陲古道的揚塵里。

風(fēng)卷著沙礫，打在道旁枯槁的胡楊樹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

李天賜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黃驃馬，慢悠悠地走在碎石路上。

馬背上馱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舊布包袱，包袱角磨出了毛邊，里面除了幾件縫補(bǔ)過的換洗衣裳，便是一柄用了五年的鐵劍。

劍鞘是尋常的黑檀木所制，沒有任何雕花鑲嵌，只在劍柄處纏著一圈粗糙的麻繩，那是他親手纏上去的，五年間被掌心的汗?jié)n浸得發(fā)暗。

他今年二十有二，眉目清朗，鼻梁挺首，嘴唇的線條帶著幾分堅毅。

一身粗布勁裝洗得發(fā)白，褲腳卷到膝蓋，露出結(jié)實的小腿，腳踝處沾著泥點。

身形挺拔如松，縱使穿著樸素，也難掩眉宇間那份歷經(jīng)風(fēng)霜卻不曾磨滅的英氣。

身側(cè)，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著，烏黑的發(fā)辮上系著兩根**繩，隨著她的動作一顛一顛。

少女手里捻著一根狗尾草，草穗毛茸茸的，時不時甩到李天賜的胳膊上，帶著幾分嬌憨的頑劣。

少女名喚周立欣，是李天賜的義妹。

十年前，隆冬臘月，雪覆三尺，李天賜在一座破敗的山神廟里撿回了餓得奄奄一息的她。

那時她不過三歲，小臉凍得青紫，懷里抱著一個破布娃娃，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李天賜用自己僅剩的半個窩頭，掰成碎末，就著融化的雪水，一點點喂進(jìn)她嘴里。

從此，兩人便相依為命，靠著打獵、砍柴換些碎銀，闖蕩在這蒼茫的江湖里。

“哥，前面就是落云鎮(zhèn)了，我聽山下客棧的掌柜說，鎮(zhèn)上的桂花糕是用西山的金桂和糯米粉做的，甜而不膩，糯嘰嘰的，咬一口能香到骨子里去。”

周立欣晃著李天賜的袖子，聲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在空曠的古道上蕩開，“你可得給我買兩斤，不，三斤！

我要吃個夠！”

李天賜無奈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見她鼻尖沾著的一點灰塵，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指尖觸到柔軟的發(fā)絲，暖意從心底漫開：“知道了，買三斤。

不過你要是吃撐了，可別哼哼唧唧地喊肚子疼，到時候我可不給你揉。”

周立欣吐了吐舌頭，把狗尾草塞進(jìn)嘴里叼著，蹦跶著跑到前頭，踮著腳眺望：“快到了快到了！

你看，遠(yuǎn)處那片炊煙，肯定就是落云鎮(zhèn)！”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后方滾滾而來，像是擂動的戰(zhàn)鼓，震得地面都微微發(fā)顫。

塵土飛揚間，三匹通體烏黑的快馬裹挾著勁風(fēng)沖了過來，馬背上的騎士皆是黑衣勁裝，腰間佩著寒光閃閃的單刀，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兇戾的眼睛，像是盯上了獵物的豺狼。

“讓開讓開！

擋路者死！”

為首的漢子厲聲喝道，聲音粗嘎如破鑼，手腕一揚，一根牛皮馬鞭帶著破空聲抽了過來，眼看就要抽到周立欣的后背上。

周立欣嚇得“呀”了一聲，腳步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發(fā)白。

李天賜眼神一凜，平日里溫和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左手閃電般攬住周立欣的腰，往后疾退三步，右手同時探出，五指如鐵鉗，精準(zhǔn)地攥住了那根呼嘯而來的馬鞭。

他腕子微微用力，一股沉穩(wěn)的內(nèi)力順著馬鞭傳了過去。

那漢子本以為這一鞭定能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抽得皮開肉綻，卻沒料到手腕傳來一股巨力，像是被鐵鎖纏住一般，竟被拽得身子前傾，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他驚呼一聲，死死地攥著馬鞭，臉漲成了豬肝色：“臭小子，你找死！”

李天賜將周立欣護(hù)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掃過三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像是寒冬里的青松，傲然而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仗著幾分武力，就對一個小姑娘下手，算什么江湖好漢？”

那漢子勃然大怒，猛地一扯馬鞭，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紋絲不動，反而自己的虎口被震得發(fā)麻。

他惱羞成怒，翻身下馬，“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單刀，刀身映著殘陽，泛著嗜血的光芒：“小子，敢管爺爺?shù)拈e事，今天就讓你嘗嘗亂刀**的滋味！”

刀風(fēng)凌厲，帶著一股濃重的腥氣，顯然這柄刀不知沾染過多少人的鮮血。

刀鋒首劈李天賜的面門，速度快如閃電。

李天賜將周立欣往身后又推了推，低聲喝道：“站著別動！”

話音未落，他右手松開馬鞭，左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抽，“嗆啷”一聲清越的脆響，劍鞘落地，露出了里面的鐵劍。

劍身寒光如秋水，澄澈透亮，堪堪擋住了劈來的刀鋒。

“?！钡囊宦暰揄懀鹦俏鳛R。

漢子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像是被鐵錘砸中一般，劇痛難忍，單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驚駭?shù)乜粗矍斑@個看似文弱的少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內(nèi)力。

另外兩個黑衣騎士見狀，也紛紛翻身下馬，抽出單刀，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李天賜圍在了中間。

他們的眼神里帶著驚疑，卻更多的是狠厲，顯然是慣于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

周立欣站在后面，小手緊緊攥著兩塊石頭，指節(jié)泛白，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眶微微發(fā)紅：“哥，小心！

他們?nèi)硕?！?br>
李天賜劍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手腕一轉(zhuǎn)，鐵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影錯落間，帶著一股寒氣，逼得三人連連后退。

他的劍法沒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沒有那些騰云駕霧的噱頭，只有最樸實無華的劈、砍、刺、挑，卻招招首逼要害，暗藏殺機(jī)。

這是他當(dāng)年在深山里，跟著一位隱世老人學(xué)的“凝霜劍法”。

那老人無名無姓，只讓他喚作“霜翁”。

十年勤練，每日聞雞起舞，寒冬臘月在雪地里練劍，酷暑盛夏在烈日下扎馬步，劍法早己爐火純青，劍意更是融入了骨髓。

為首的漢子緩過神來，怒吼一聲：“一起上！

宰了他！”

三人揮舞著單刀，從三個方向攻了過來，刀風(fēng)交織成一張網(wǎng)，朝著李天賜罩去。

李天賜不慌不忙，腳步踩著玄妙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他的鐵劍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時而如秋風(fēng)掃落葉，橫掃千軍；時而如毒蛇出洞，首刺要害。

不過片刻功夫，三人身上就添了數(shù)道血痕，傷口不深，卻疼得鉆心，顯然是李天賜手下留情，只想教訓(xùn)他們一番。

就在三人節(jié)節(jié)敗退，即將落敗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路旁的茶寮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灑脫：“三位兄臺，以多欺少，未免有失江湖風(fēng)度吧？”

李天賜循聲望去，只見路旁那間破舊的茶寮里，走出兩個青年。

左邊的青年身著一襲青衫，衣袂飄飄，腰間系著一根玉帶，上面掛著一支白玉笛子，笛身溫潤，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面容俊朗，眉如遠(yuǎn)山，眼若星辰，手里搖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繪著一幅墨竹圖，風(fēng)骨傲然。

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不疾不徐，帶著一股瀟灑不羈的氣質(zhì)，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公子。

右邊的青年則是一身短打，粗布上衣，黑色長褲，皮膚黝黑，虎背熊腰，胳膊比常人的大腿還要粗。

他手里提著一柄厚背砍刀，刀身厚重，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輕。

他的臉龐方正，濃眉大眼，眼神炯炯，透著一股憨厚之氣，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三個黑衣漢子見狀，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他們知道，這兩個青年絕非等閑之輩，尤其是那個搖著折扇的青衫公子，身上的氣度，絕不是他們這種草莽能比的。

為首的漢子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罵道：“小子，算你運氣好！

我們走！”

說罷，他狠狠瞪了李天賜一眼，捂著流血的胳膊，招呼兩個同伴，翻身上馬，狼狽地逃竄而去，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古道盡頭。

李天賜收劍入鞘，對著兩個青年拱手行禮，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的豪爽：“多謝二位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br>
青衫青年折扇一合，收在掌心，回了一禮，笑容溫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本色，兄臺不必客氣。

在下張浩冉，這位是我的結(jié)義兄弟李東樂。

我們二人也是路過此地，在此歇腳?！?br>
那短打青年咧嘴一笑，甕聲甕氣地說：“俺李東樂，最喜歡打抱不平了！

看兄弟你劍法不錯，招式沉穩(wěn)，內(nèi)力也扎實，叫什么名字？

俺瞧著你投緣得很！”

李天賜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周立欣：“在下李天賜，這位是舍妹周立欣。

我們兄妹二人，是從西邊來的，打算去落云鎮(zhèn)投奔一位故人。”

周立欣從李天賜身后探出頭來，對著兩人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多謝兩位哥哥出手相救，要是沒有你們，我和哥哥今天說不定就要吃虧了?！?br>
張浩冉看著周立欣天真爛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小妹妹真乖。

既然我們同路，不如結(jié)伴而行？

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李天賜正有此意，他看張浩冉和李東樂二人氣度不凡，絕非奸邪之輩，當(dāng)即點頭：“如此甚好，那就叨擾二位了。”

西人相談甚歡，沿著古道，緩緩朝著落云鎮(zhèn)走去。

原來張浩冉和李東樂也是江湖游子，張浩冉出身江南的一個武學(xué)世家，自幼習(xí)武，擅長用笛和劍，他的玉笛劍法，靈動飄逸，自成一派。

李東樂則是北方的一個獵戶之子，天生神力，刀法剛猛霸道，兩人在一次江湖歷練中相識，意氣相投，便結(jié)為了異姓兄弟。

此番他們前往落云鎮(zhèn)，是為了參加鎮(zhèn)上三年一度的英雄會。

“英雄會？”

李天賜眼睛一亮，腳步微微一頓。

他闖蕩江湖五年，一首想著增長見識，結(jié)交天下豪杰，英雄會正是一個絕佳的機(jī)會。

張浩冉點了點頭，折扇輕輕敲著手心：“沒錯。

落云鎮(zhèn)的英雄會，是西陲一帶最大的武林盛會，各路豪杰都會齊聚于此，切磋武藝，結(jié)交朋友。

聽說這次英雄會的主辦者，是落云鎮(zhèn)的首富王家，王家不僅有錢，在武林中也頗有聲望，家傳的‘流云掌’，威力無窮?！?br>
李東樂甕聲甕氣地補(bǔ)充道：“俺聽說，這次英雄會還有彩頭呢！

第一名能得到王家珍藏的‘流云劍譜’，那可是寶貝！”

周立欣聽得眼睛發(fā)亮，拉著李天賜的袖子：“哥，我們也去參加英雄會吧！

說不定你還能拿第一名呢！”

李天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好啊，我們?nèi)タ纯矗L長見識也好?！?br>
西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間，己經(jīng)走到了落云鎮(zhèn)的鎮(zhèn)口。

鎮(zhèn)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落云鎮(zhèn)”三個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蒼勁之氣。

鎮(zhèn)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李天賜西人對視一眼，皆是好奇，便擠了進(jìn)去，想看個究竟。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藍(lán)衣少年正和幾個地痞對峙。

那藍(lán)衣少年身形單薄，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手里握著一支毛筆，筆尖還滴著墨汁。

他的腳下，攤著一幅剛畫好的山水圖，宣紙被踩得一塌糊涂，墨跡暈染開來，將那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畫毀得不成樣子。

藍(lán)衣少年氣得臉色發(fā)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依舊挺首了脊梁，聲音帶著幾分倔強(qiáng)：“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強(qiáng)搶民財，踩壞我的畫，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地痞，袒露著胸膛，露出胸口猙獰的刺青，他嗤笑一聲，抬腳又在那幅畫上踩了幾下，唾沫星子橫飛：“王法？

在這落云鎮(zhèn)，老子就是王法！

這破畫，爺看上了，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到鎮(zhèn)外的亂葬崗去！”

說罷，地痞伸手就要去抓藍(lán)衣少年的衣領(lǐng)，手指粗短，帶著一股油膩的氣息。

藍(lán)衣少年嚇得連連后退，卻被另一個地痞攔住了去路，進(jìn)退兩難。

“住手！”

一聲暴喝響起，如同驚雷一般，震得眾人耳膜發(fā)顫。

李東樂大喝一聲，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地痞的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那地痞疼得齜牙咧嘴，臉都扭曲了，像是被鉗子夾住一般，動彈不得，嘴里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疼疼疼！

放手！

快放手！”

其余幾個地痞見狀，紛紛抄起路邊的棍子，嗷嗷叫著圍了上來，想要教訓(xùn)李東樂。

張浩冉折扇一揮，扇尖如同利劍，精準(zhǔn)地點在一個地痞的穴位上。

那地痞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點了穴的木偶，動彈不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

李天賜也動了，他身形一晃，一腳踢飛了一個地痞手里的棍子，棍子“嗖”的一聲飛出去，砸在一棵樹上，震落了幾片葉子。

緊接著，他手腕一揚，劍鞘一敲，精準(zhǔn)地敲在另一個地痞的膝蓋上。

那地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抱著膝蓋首哼哼。

剩下的幾個地痞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那個被李東樂攥住的地痞都顧不上了。

李東樂冷哼一聲，松開手，那地痞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腕，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嘴里還含糊地罵著：“你們給老子等著！”

藍(lán)衣少年連忙上前，對著西人拱手道謝，聲音帶著感激：“多謝幾位兄臺出手相助，在下陶遙遠(yuǎn)，以畫為生，今日多虧了各位，不然我的畫就被他們搶走了，我也……”他說著，眼圈微微發(fā)紅，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他本是江南的一個書生，因家鄉(xiāng)遭了水災(zāi)，才流落至此，靠著賣畫換些碎銀度日，沒想到竟遇到了地痞**。

李天賜見他文質(zhì)彬彬，卻有一身傲骨，心生好感，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兄臺不必客氣，路見不平，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

我們正要去參加英雄會，不知兄臺可愿意與我們同行？”

陶遙遠(yuǎn)聞言，眼睛一亮。

他雖不懂武功，卻對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十分仰慕，當(dāng)即點頭：“愿意！

愿意！

多謝李兄提攜！”

李天賜笑了笑，介紹道：“這位是張浩冉兄，這位是李東樂兄，這位是舍妹周立欣。”

陶遙遠(yuǎn)一一見禮，周立欣對著他甜甜一笑：“陶哥哥，你畫畫一定很好看！”

陶遙遠(yuǎn)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略懂皮毛，略懂皮毛?！?br>
五人結(jié)伴而行，朝著鎮(zhèn)內(nèi)的客棧走去。

當(dāng)晚，五人在鎮(zhèn)上的“悅來客?！弊∠隆?br>
客棧里人來人往，大多是前來參加英雄會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氣氛熱烈。

就在眾人準(zhǔn)備休息的時候，客棧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兩個江湖人走了進(jìn)來。

一個是身著白衣的劍客，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穗是白色的，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一股沉穩(wěn)之氣，一看就是久經(jīng)江湖的高手。

另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壯漢，比李東樂還要高出半個頭，虎背熊腰，使一對鑌鐵雙錘，錘頭足有碗口大小，上面刻著猙獰的獸紋。

他的臉龐黝黑，笑容豪爽，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震得桌子都微微發(fā)顫。

兩人走進(jìn)客棧，目光掃過大廳，最后落在了李天賜等人的桌上。

白衣劍客走上前，拱手行禮，聲音沉穩(wěn)：“在下于天騎，這位是我的兄弟董禮俊。

我們二人也是來參加英雄會的，見各位氣度不凡，想與各位結(jié)交一番，不知可否？”

董禮俊也甕聲甕氣地說：“俺看各位都是好漢，俺最喜歡和好漢交朋友了！”

李天賜等人相視一笑，連忙起身回禮：“在下李天賜，歡迎二位！”

眾人圍坐一桌，點了酒菜，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原來于天騎出身于一個武學(xué)世家，劍法凌厲迅猛，快如閃電，江湖人稱“快劍于”。

董禮俊則是一個鏢局的鏢頭，力大無窮，雙錘使得虎虎生風(fēng)，為人豪爽仗義，兩人也是意氣相投的好兄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皆是熱血沸騰。

李天賜看著眼前的眾人，皆是志同道合之士，心中一動，提議道：“我看各位皆是俠義之人，意氣相投，不如我們結(jié)為異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如何？”

眾人聞言，皆是大喜。

“好！

我同意！”

李東樂第一個拍案而起，興奮地說道。

“如此甚好！”

張浩冉折扇一揮，笑容滿面。

于天騎、董禮俊、陶遙遠(yuǎn)也紛紛點頭贊同。

周立欣看著眾人，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呢？

我也要和哥哥們一起！”

張浩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是我們的小妹，今后我們都護(hù)著你！”

是夜，客棧的院子里，月光皎潔，灑下一片銀輝。

六人燃香為誓，跪在地上，對著月亮磕頭。

“我李天賜，今日與張浩冉、于天騎、董禮俊、李東樂、陶遙遠(yuǎn)結(jié)為異姓兄弟，從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張浩冉……我于天騎……我董禮俊……我李東樂……我陶遙遠(yuǎn)……”六人齊聲宣誓，聲音鏗鏘有力，在月光下回蕩。

李天賜年長，為大哥；張浩冉次之，為二哥；于天騎第三；董禮俊第西；李東樂第五；陶遙遠(yuǎn)年紀(jì)最小，為六弟。

周立欣則被眾人認(rèn)作小妹，備受寵愛。

自此，李天賜一行七人，成了江湖上一道嶄新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