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楊又掄圓了胳膊，把鐵鎬狠狠砸進(jìn)煤層里。

嗆人的煤灰撲了他一臉，糊得睫毛上全是黑渣子。

礦燈的光昏黃得像快滅的蠟燭，勉強照亮身前巴掌大的地方，頭頂?shù)膸r層時不時簌簌掉渣，混著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匯成黑水滴，砸在滿是煤屑的工裝褲上。

小煤窯的活兒不是人干的。

初中輟學(xué)后，他天南地北浪蕩了三年，工地搬磚、后廚洗碗、碼頭扛包，啥苦沒吃過？

最后還是拗不過家里，托了遠(yuǎn)房表哥的關(guān)系，才擠進(jìn)這煤炭窩里討生活。

暗無天日的礦道，掄不完的鐵鎬，一天下來累得腰都首不起來，賺的錢也就夠混個溫飽。

他沒什么大志，就盼著攢夠錢，回老家蓋兩間磚房，娶個安分的媳婦，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哐當(dāng)！”

鐵鎬落下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往日砸在硬煤上的沉悶，倒像是磕在了什么脆生生的東西上。

張楊愣了愣，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彎腰湊過去扒開碎煤。

下一秒，他的呼吸頓住了。

一塊巴掌大的煤炭，正安安靜靜躺在煤堆里，通體流轉(zhuǎn)著七彩的光暈，明明滅滅的，像把揉碎的彩虹攥在了手里。

這是啥玩意兒？

張楊活了二十多年，挖煤也挖了小半年，別說彩色的煤，帶點雜色的都少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那塊彩煤，一股溫?zé)岬挠|感猛地從指尖竄進(jìn)血**。

彩光驟然暴漲，晃得他睜不開眼。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彩煤竟像融化的糖一樣，順著他的指尖，絲絲縷縷地融進(jìn)了身體里。

“己覺醒快速挖掘，挖掘效率小幅提升?！?br>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

張楊：“？？？”

他猛地縮回手，看了看掌心，干干凈凈，連點煤屑都沒剩。

再看那煤坑，剛才彩煤待著的地方，只剩一個淺淺的凹痕。

幻覺？

他咬了咬舌尖，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

他下意識地舉起鐵鎬，對著面前的煤層又砸了下去。

怪事發(fā)生了。

往日硬得像石頭的煤層，今天竟像是豆腐一樣，鐵鎬輕輕松松就嵌了進(jìn)去，手腕轉(zhuǎn)動間，一大塊煤塊應(yīng)聲脫落，省了足足三成的力氣。

挖了這么久煤，他的胳膊早就練出了肌肉記憶，效率有沒有提升，一上手就知道！

“張楊！

你剛才搞啥呢？”

旁邊傳來一聲咋呼，工友李明探過頭來，礦燈的光掃過張楊的臉，“我瞅見你這兒亮堂堂的，跟**有神仙顯靈似的，咋一眨眼就沒了？”

張楊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攥緊了鐵鎬，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

他看著李明一臉好奇的樣子，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嘴上卻結(jié)巴起來：“沒、沒啥啊……可能是礦燈晃了一下……就一塊破煤，我碰了一下，滾、滾煤堆里找不著了?！?br>
李明狐疑地掃了一眼煤坑，沒看出啥端倪，嘟囔了兩句“邪門”，就轉(zhuǎn)身繼續(xù)掄鎬去了。

張楊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臟砰砰首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融進(jìn)身體里的彩煤……腦海里的聲音……變輕松的鐵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頭看著腳下黑沉沉的煤層，突然覺得，這暗無天日的煤坑深處，好像藏著什么，要把他這輩子的命運，都徹底翻轉(zhuǎn)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