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動不了。
我看見爸媽被押上那輛白色的車，媽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那眼神——我永遠忘不了。
是絕望。
是認命。
是想最后再看一眼這個家。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接著我的靈魂被突然扯遠。
白色的房間，鐵欄桿，消毒水的氣味。
媽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頭，眼睛閉著，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爸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門開了，一個護士進來，手里端著托盤。
“吃藥了?！?br>爸抬起頭，接過藥片，一顆一顆喂進媽嘴里。媽咽不下去，藥片卡在喉嚨里，她劇烈地咳起來，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
護士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爸把媽摟在懷里，拍著她的背。
“秀英，你再撐一撐，咱兒子還在下面等著咱們呢……”
媽咳完了，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國強，你說……遠兒一個人在那邊，會不會冷啊……”
我跪在床邊，想握住他們的手，可我的手穿過他們的身體，什么都碰不到。
“爸！媽！”我喊，可他們聽不見。
**眼睛慢慢閉上了。她的手從床邊滑落。
爸抱著她，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他才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秀英，你等等我?！?br>……
我猛地坐起來。
渾身都是冷汗，后背濕透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邊的桌子上。桌子上放著一本日歷。
我撲過去，看清上面的日期。
農(nóng)歷正月十四。
元宵節(jié)前一天。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滿臉。
爸、媽，你們再等等我。
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們。

正月十四的早晨，村里靜悄悄的。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熟悉的一切。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是我小時候的秋千，已經(jīng)銹得不成樣子。墻角堆著柴火，雞在籠子里咕咕叫。
媽從屋里出來，端著一盆水。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遠兒？今天咋起這么早？”
我看著她的臉——不是夢里那張蒼老絕望的臉，而是五十多歲、頭發(fā)還沒全白的臉。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手上還有沒擦干的洗菜水。
“媽?！蔽液傲艘宦?，嗓子發(fā)緊。
“咋了？”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