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開墨色的縫隙，暴雨裹挾著腐葉砸在蘇硯的防毒面具上。

他蹲在坍塌的天橋陰影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背包夾層里的胰島素——那是妹妹蘇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遠(yuǎn)處傳來金屬碰撞聲，三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拖著昏迷的女人經(jīng)過。

女人染血的白大褂上別著"第七研究所"的徽章，蘇硯瞳孔驟縮。

三天前他偷聽到的消息在耳邊炸開：研究所掌握著變異病毒的解藥配方。

"哥，我的藥......"蘇棠虛弱的聲音在記憶里回蕩。

自從病毒爆發(fā)，十六歲的妹妹就被困在公寓里，靠著他冒險搜刮來的過期藥物**。

此刻背包里的胰島素，最多撐到明天日落。

"把她帶回去拷問。

"為首的士兵踹了女人一腳，"上頭說了，活的比死的有用。

"蘇硯盯著士兵腰間晃動的急救包，里面銀色的注射器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如果能搶到那個，蘇棠或許......他握緊藏在袖中的消防斧，掌心沁出冷汗。

身后突然傳來布料摩擦聲，蘇硯猛地轉(zhuǎn)身，卻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

渾身濕透的少女舉著一把生銹的水果刀，刀尖顫抖著指向他的咽喉。

"別出聲。

"少女壓低聲音，"那些人殺了我全家。

"她胸前別著的校牌寫著"育英中學(xué) 林小滿"，稚氣未脫的臉上沾著干涸的血跡。

蘇硯注意到她身后蜷縮著兩個更小的孩子，男孩懷里還抱著個襁褓。

金屬碰撞聲越來越近。

蘇硯權(quán)衡著利弊：救下這三個孩子，意味著暴露行蹤；但放任不管，那個嬰兒的哭聲遲早會引來士兵。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背包側(cè)袋露出的半盒壓縮餅干上——或許可以做筆交易。

"用餅干換我救人。

"他壓低聲音，"你和孩子躲進下水道，十分鐘后往西南方向跑。

"少女的眼神從警惕轉(zhuǎn)為遲疑，最終扯下背包扔給他。

蘇硯接過餅干塞進懷里，轉(zhuǎn)身時聽見少女沙啞的道謝。

暴雨模糊了視線，蘇硯貼著斷墻潛行。

當(dāng)士兵的背影進入攻擊范圍時，他揮斧劈向最后那人的后腦。

溫?zé)岬难獮R在防毒面罩上，剩下兩人反應(yīng)過來時，蘇硯己經(jīng)奪過他們腰間的槍。

"解藥配方在哪里？

"他用槍抵住士兵額頭。

對方獰笑一聲，突然咬破藏在臼齒間的毒囊。

墨綠色的毒液從嘴角溢出，蘇硯咒罵著踢開**，轉(zhuǎn)頭看見另一個士兵正舉槍瞄準(zhǔn)昏迷的女人。

槍響的瞬間，蘇硯側(cè)身撞開女人。

**擦過他的肩膀，劇痛中他扣動扳機。

倒下的士兵懷里掉出個金屬盒，蘇硯顫抖著打開，里面只有半截沾血的鋼筆。

"騙子！

"他踹了**一腳。

身后突然傳來哭喊，蘇硯轉(zhuǎn)身看見林小滿帶著孩子沖出藏身地——三個戴著猩紅臂章的**正舉著砍刀逼近。

為首的男人扯開襁褓，嬰兒的啼哭戛然而止。

蘇硯握緊槍沖過去，卻在看清**胸前的蝎子圖騰時僵住。

那是城西最兇殘的幫派，他曾親眼看見他們把活人綁在路燈上喂變異犬。

此刻男人**刀刃上的血，目光鎖定在蘇硯腰間的急救包："交出藥，留你全尸。

"暴雨沖刷著街道，蘇硯的手指懸在扳機上。

身后傳來林小滿的尖叫，某個瞬間，他想起妹妹蒼白的臉。

當(dāng)?shù)谝活w**穿透**太陽穴時，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從選擇救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末世洪流里，身不由己的賭徒。

戰(zhàn)斗結(jié)束時，蘇硯的急救包空空如也。

林小滿抱著死去的嬰兒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蘇硯彎腰撿起鋼筆，在筆帽內(nèi)側(cè)摸到刻痕："*-7實驗室"。

遠(yuǎn)處傳來變異獸的低吼，他握緊鋼筆，看向昏迷的女研究員——或許，這就是找到解藥的線索。

他轉(zhuǎn)身走向雨中，背包里的胰島素在搖晃。

蘇棠還在等他，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比暴雨更黑暗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