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在深夜翻進(jìn)我的房間，用沾著血的手擦過我唇角：“別出聲，否則我親你。”

我們是青梅竹馬，也是彼此最鋒利的刀。

他替我擋過**，我也把刀捅進(jìn)過他腹部。

相愛相殺十年，家族卻要他娶別人。

分手那夜，他咬著我鎖骨說：“你永遠(yuǎn)是我的——可我不要了。”

我笑著把婚戒扔進(jìn)大海。

再相遇是在拍賣行，他當(dāng)著全場捏碎我剛競得的古董。

玻璃渣西濺時，他抵住我顫抖的腰輕笑：“騙你的…我沒娶她?！?br>
“因為這里——”他牽著我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的槍疤上，“一首刻著你的名字?！?br>
---窗外是沉得透不進(jìn)一絲光亮的夜。

沒有月亮，也沒有風(fēng)，只有遠(yuǎn)處海面模糊的、永不停歇的嗚咽。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將**的空間留給陰影。

沈知意蜷在沙發(fā)里，指尖夾著一支細(xì)長的女士香煙，猩紅的一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她卻忘了彈。

手邊的平板上，財經(jīng)新聞的標(biāo)題刺眼——“容氏集團(tuán)長孫容夜與林氏千金聯(lián)姻在即，強強聯(lián)合或?qū)⒅厮苌虡I(yè)版圖”。

下面配了張模糊的抓拍照，男人身形挺拔，側(cè)臉線條冷硬，被記者簇?fù)碇?，身邊隱約站著一個窈窕的身影。

她盯著那張照片，眼神空茫茫的，首到煙灰不堪重負(fù)，簌簌落下，燙在手背上，帶來一點細(xì)微的刺痛。

她猛地回神，捻滅了煙蒂。

就在這時，陽臺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隨即是壓抑的、粗重的喘息。

沈知意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jié)無意識地收攏，掐住了柔軟的睡裙布料。

腳步聲靠近，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和濃重的血腥味。

一個高大的黑影籠罩下來，徹底隔絕了那片暖黃的光暈。

容夜。

他幾乎是摔進(jìn)沙發(fā)的，身體沉重地陷在她旁邊的位置，帶著一身夜的寒氣和鐵銹般的腥甜。

燈光終于照亮了他些許——黑色襯衫凌亂，襟前深色一片，黏膩地貼在胸膛上，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他額發(fā)被汗水浸透，幾縷濕漉漉地搭在眉骨，臉色是一種失血過多的蒼白，唯獨那雙眼睛，黑得像此刻窗外的海，翻涌著未散的戾氣和某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此刻卻沾滿了半干涸的、暗紅色的血跡，有些甚至己經(jīng)凝固在指縫和指甲邊緣。

他用手背，極其緩慢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擦過沈知意的唇角。

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冰涼的、粗糙的觸感混著血腥氣，在她皮膚上烙下印記。

“別出聲，”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氣息噴在她耳廓，帶著滾燙的溫度，“否則我親你?！?br>
沈知意沒動，也沒躲。

她甚至抬眼，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燈光下，他唇色很淡，下頜線繃得死緊，額角有一道細(xì)小的劃傷，正沁出血珠。

她看著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dá)眼底，像冰面上的浮光。

“容少這是又從哪個修羅場爬回來？”

容夜沒回答，只是盯著她，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擦著她唇角的手往下，猛地攥住了她睡裙的領(lǐng)口，力道大得幾乎要撕裂那柔軟的布料。

他欺身逼近，血腥味混著他身上獨有的、帶著侵略性的冷冽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看著我?！?br>
他命令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危險的震顫。

沈知意被迫仰起頭，頸線拉出脆弱的弧度。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肌肉賁張的力量，以及那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驚人的熱度。

空氣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彼此交纏的、急促的呼吸，還有那無處不在的血腥味，像某種催情的毒藥，讓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性張力在無聲中繃緊，拉拽著理智的弦，發(fā)出瀕臨崩斷的嗡鳴。

就在他的唇即將壓下來的前一刻，沈知意猛地偏過頭，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頸側(cè)。

皮膚相貼的地方，一片滾燙濕黏。

她抬手，不是推開他，而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角那道細(xì)小的傷口。

容夜身體幾不**地一僵。

“疼嗎？”

她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容夜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涌的瘋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cè)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攥住她衣領(lǐng)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這短暫的凝滯只持續(xù)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種更洶涌的情緒攫住，猛地低下頭，狠狠咬上她露出的那一截白皙鎖骨。

牙齒嵌入皮肉，帶來尖銳的刺痛。

沈知意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沾血的襯衫。

他在她鎖骨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帶著血絲的齒印，然后抬起頭，唇瓣染上那一點鮮紅，妖異得觸目驚心。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清晰：“你永遠(yuǎn)是我的——”沈知意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彼此擁有最親密也最殘酷記憶的男人，看著他眼底不容錯辨的、近乎偏執(zhí)的占有欲。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隨即漫上無邊無際的冰涼和疲憊。

她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浮于表面的譏誚，而是一種更深、更沉，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笑。

“可我不要了。”

她輕聲說，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了他。

容夜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蹌了一步，撞在沙發(fā)背上，牽動了身上的傷，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更多冷汗。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沈知意己經(jīng)站起身，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打開，里面躺著一枚素圈鉑金戒指，樣式簡單，在昏暗光線下流轉(zhuǎn)著冷清的光澤。

那是他們二十歲那年，他送給她的。

不是什么名貴品牌，是他用第一次獨立完成家族任務(wù)后得到的獎金，偷偷去打的。

她拿著那枚戒指，走到窗邊，猛地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外面依舊是無邊的黑暗，只有遙遠(yuǎn)港口燈塔的光，像一顆孤零零的星。

她背對著他，舉起手，沒有絲毫猶豫，將那枚戒指朝著黑暗的大海，用力擲了出去。

一點微光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迅速被吞沒。

“容夜，”她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我們完了。”

容夜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那雙黑眸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將她剝皮拆骨，生吞入腹。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發(fā)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猛地轉(zhuǎn)身，帶著一身狼狽和未散的暴戾，踉蹌著沖向陽臺，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

房間里，只剩下濃郁不散的血腥味，和她指尖殘留的、他皮膚的觸感。

沈知意緩緩滑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

窗外，是無盡的黑夜，和遙遠(yuǎn)海面上，那一點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燈塔的光。

她抬起手，輕輕**鎖骨上那個新鮮的、帶著刺痛的齒印。

那里，曾經(jīng)也留下過別的印記。

槍傷，刀疤……屬于他們之間，相愛相殺的，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