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初鳴》林野是被凍醒的。

不是冬夜的寒，而是一種帶著鐵銹味的冷，像有無數(shù)細(xì)冰碴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熟悉的柴房頂，而是一片暗沉的巖壁，濕漉漉的石面上爬滿幽藍(lán)的苔蘚，正隨著呼吸般的節(jié)奏微微發(fā)亮。

“這是……哪？”

喉嚨干得發(fā)疼，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腕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竟是根暗紫色的藤蔓，表皮布滿細(xì)密的倒刺，正像活物般緩緩蠕動，將他的手臂勒出幾道紅痕。

更讓他心頭發(fā)緊的是周圍的景象。

他似乎身處一個狹長的溶洞，頭頂懸著形狀詭異的鐘乳石，滴下的水珠砸在積水里，發(fā)出“叮咚”的空響，在溶洞深處蕩開層層回音。

遠(yuǎn)處的黑暗里，隱約有磷火般的光點閃爍，忽明忽滅，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

林野記得自己明明在村后的山坳里砍柴，為了追一只溜進(jìn)樹叢的錦雞，腳下踩空滾下了坡。

再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有人嗎？”

他試著喊了一聲，聲音撞在巖壁上彈回來，顯得格外單薄。

就在這時，纏住他手腕的藤蔓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倒刺深深扎進(jìn)皮肉。

林野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用力掙扎，可那藤蔓卻越收越緊，暗紫色的表皮下仿佛有血液在流動，泛起詭異的紅光。

溶洞深處的光點驟然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驟然點亮的星海。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像是無數(shù)鱗片在地面摩擦。

林野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帶著一股腥甜的、類似腐肉的氣味。

他拼命扭動身體，目光掃過西周，突然瞥見手邊有塊尖銳的碎石。

幾乎是本能反應(yīng)，他俯身抓住碎石，用盡全身力氣朝藤蔓砍去！

“嗤啦——”碎石竟異常鋒利，輕易就切開了藤蔓的表皮。

暗紫色的汁液噴濺出來，落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那藤蔓像是受了劇痛，猛地抽搐了一下，纏縛的力道驟然松開。

林野趁機(jī)抽回手，手腕上己是血肉模糊。

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往后縮，首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巖壁，才看清那藤蔓正蜷縮成一團(tuán)，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暗紫色的汁液淌了一地，將地面的積水染成了紫黑色。

而溶洞深處，那些光點己經(jīng)近在眼前。

那是一群拳頭大小的生物，外形像蜥蜴，卻長著兩對翅膀，翅膀上覆蓋著半透明的鱗片，在幽藍(lán)苔蘚的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們的眼睛是純粹的金色，正死死地盯著林野，嘴里吐著分叉的舌頭。

“妖……妖獸？”

林野的聲音發(fā)顫。

村里的老人們常說，山的深處有吃人的妖獸，可他活了十六年，從未真的見過。

領(lǐng)頭的那只蜥蜴妖獸忽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一振，帶著一股腥風(fēng)朝他撲了過來！

林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舉起手臂去擋——就在這時，他手腕上被藤蔓劃破的傷口里，突然涌出一股灼熱的暖流，順著手臂首沖掌心。

“嗡——”一聲輕微的震顫，他的掌心竟憑空燃起了一簇火苗。

不是凡火的橙紅，而是透著淡淡的金芒，像一粒濃縮的小太陽，瞬間驅(qū)散了周圍的寒意。

撲到近前的蜥蜴妖獸像是被燙到一般，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猛地折返而回，翅膀上的鱗片竟被那金火燎得焦黑。

林野愣住了，看著自己掌心跳動的火焰，滿臉茫然。

他……什么時候能憑空生火了？

溶洞里的妖獸群騷動起來，卻沒人再敢上前，只是圍著他發(fā)出威脅性的嘶鳴，金色的眼睛里充滿了忌憚。

而林野掌心的金火，還在靜靜燃燒著，那股灼熱的暖流從傷口蔓延至全身，驅(qū)散了冰冷，也點燃了某種他從未感知過的、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東西。

他看著黑暗中蠢蠢欲動的妖獸，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火焰，忽然意識到——從他滾下山坡的那一刻起，他熟悉的那個世界，己經(jīng)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