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腳下，藏著一棟沒人敢靠近的**老宅，屋主陳家三十年前一夜之間全沒了蹤影，只留下滿院瘋長的爬山虎和屋檐下?lián)u晃的舊燈籠。

今年深秋，剛畢業(yè)的林默為省房租，不顧中介的勸阻，花低價租下了這棟宅子。

搬進去的當晚，林默就覺得不對勁。

老宅的木樓梯踩上去總發(fā)出“吱呀”的怪響，像是有人在身后跟著，可每次回頭，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更詭異的是，他放在臥室的行李箱，第二天總會被挪到客廳中央，箱口還敞開著，里面的衣物亂作一團。

第三天夜里，窗外下起了冷雨，林默正對著電腦趕方案，突然聽見二樓傳來一陣輕微的“噠噠”聲，像是有人穿著布鞋在走路。

他壯著膽子抄起掃帚上樓，二樓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淡淡的胭脂香。

盡頭的儲物間門虛掩著，那聲音正是從里面?zhèn)鱽淼摹?br>
他猛地推開門，手電的光束掃過滿室的雜物，最后定格在墻角的一個紅木箱子上。

聲音停了，可箱子的鎖卻在輕輕晃動。

林默咽了口唾沫，走過去撬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雙繡花鞋。

鞋面上繡著鴛鴦戲水，絲線卻泛著詭異的暗紅，像是用血染成的。

最底下那雙鞋的鞋尖，還沾著幾根黑色的長發(fā)。

他正想合上箱子，手腕突然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竟是一縷從鞋縫里鉆出來的絲線，那絲線冰涼刺骨，像蛇一樣緊緊繞著他的手腕。

林默嚇得用力甩手，絲線卻越纏越緊，手腕很快滲出了血珠。

這時，箱子里的繡花鞋開始劇烈晃動，一雙鞋的鞋幫突然裂開，露出里面塞滿的指甲——密密麻麻的，都是女人的指甲，尖端還涂著暗紅的蔻丹。

他連滾帶爬地逃出儲物間，關上門的瞬間，聽見里面?zhèn)鱽砼说牡推?，還有針線穿過布料的“沙沙”聲。

那晚，林默抱著掃帚在客廳坐到天亮，耳邊的哭聲就沒停過，時而近在耳畔，時而遠在窗外。

天亮后，他找了個鎖匠把儲物間鎖死，可到了夜里，那扇鎖死的門竟自己開了。

更恐怖的是，他的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雙繡花鞋，正擺在他的枕頭邊。

鞋里塞滿了濕漉漉的泥土，湊近一聞，還有股腐肉的腥氣。

林默再也忍不住，收拾行李就想走，可大門怎么也打不開，門把手像是被凍住了，寒氣順著指尖鉆進骨頭縫里。

他轉身沖向二樓，想從窗戶跳下去，卻看見儲物間的門大開著，里面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

那女人背對著他，長發(fā)垂到腰際，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繡花。

“我的鞋……還差一雙就齊了……”女人的聲音又細又尖，像是指甲刮過木板。

林默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女人緩緩轉過身，他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一張人臉——她的臉上密密麻麻縫滿了絲線，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正往外淌著黑血。

女人手里的針線還在動，針腳上穿著的，竟是林默昨晚掉落的頭發(fā)。

“幫我繡完吧……”女人朝他飄過來，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濕漉漉的泥腳印。

林默感覺喉嚨發(fā)緊，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

這時，他看見自己的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雙沒繡完的繡花鞋，鞋面上的鴛鴦缺了一只眼睛。

女人伸出枯瘦的手，手里的鋼針閃著寒光。

林默突然想起中介說的陳家舊事——當年陳家的少奶奶擅長繡花，后來被丈夫拋棄，就在這棟宅子里上吊了，死前還在繡最后一雙繡花鞋。

而他租下宅子的那天，正好是少***忌日。

鋼針即將刺到他眼睛的瞬間，林默突然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機——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據說用桃木做的外殼***。

他猛地掏出打火機點燃，桃木的焦香瞬間彌漫開來。

女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冒煙，那些繡花鞋也跟著燃起大火，鞋里的指甲和頭發(fā)燒得滋滋作響，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

女人的身影在火中扭曲、縮小，最后化作一縷黑煙鉆進了地板的縫隙。

林默趁機撞開大門，連滾帶爬地沖出老宅。

第二天，林默回來，老宅里的火早己熄滅。

儲物間的紅木箱子變成了一堆黑炭，地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鞋印。

工作人員在墻角挖出一具女性骸骨，骸骨的手指骨上還纏著半截絲線，旁邊散落著一只沒繡完的繡花鞋。

幾經周折，林默從局子里出來。

那老宅是不敢回了。

后來，林默遇到了一個了解情況的人，他說那少奶奶怨氣太重，靠著繡花鞋收集活人的陽氣，林默要是再晚一步，就會被抽干陽氣，變成新的“鞋料”。

而那棟老宅，從此被貼上了黃符，再也沒人敢靠近。

只是每逢陰雨天，附近的居民還能聽見，老宅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未完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