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深處白云觀后院七月的日頭毒得很，曬得院里那棵老柏樹都蔫頭耷腦幾件洗得發(fā)白的道袍掛在繩子上，蔫巴巴地滴著水旁邊，一個極其扎眼的玩意兒正大喇喇地沐浴著陽光——那是一輛紙扎的敞篷跑車，線條流暢，火紅耀眼，副駕駛位置上甚至還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用金箔紙糊成的藍牙音箱趙鶴堰，一個二十出頭、穿著洗得有些褪色藏藍舊道袍的年輕人，正一臉生無可戀地蹲在紙跑車的陰影里，手里捏著個半舊的智能手機屏幕上花花綠綠，赫然是某短視頻平臺熱舞小姐姐的界面他看得嘖嘖有聲，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點個小心心“孽徒！”

一聲中氣十足、震得屋檐下麻雀都撲棱棱飛走的怒吼猛地炸響趙鶴堰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他脖子一縮，慢吞吞地抬起頭院門口站著個老道士。

須發(fā)皆白，根根透著精神，梳成個一絲不茍的道髻，插著一根油光水滑的木簪。

身上那件深青色道袍料子看著就挺括，漿洗得干干凈凈，透著一股子講究。

正是趙鶴堰的師父，清虛子。

此刻，清虛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趙鶴堰，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但趙鶴堰看得清楚，那雙**西射的小眼睛里，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師父……”趙鶴堰擠出一個諂媚的笑，試圖蒙混過關(guān)“閉嘴！”

清虛子幾步跨過來，袍袖帶風(fēng)“你看看你！

日上三竿，早課不做，經(jīng)書不念，抱著個破手機在這兒看什么烏煙瘴氣的東西！

道心呢？

清凈呢？

都讓狗吃了？”

趙鶴堰麻溜地站起來，把手機往身后藏，嬉皮笑臉“師父息怒！

弟子這是……體察民情！

對，體察現(xiàn)代社會的精神風(fēng)貌！

您不是說修行也要與時俱進嘛……與時俱進？”

清虛子嗤笑一聲，下巴一抬，指向那輛無比騷包的紙扎跑車“這就是你‘與時俱進’的成果？

讓你扎點紙人紙馬，給山下王老頭家的先人燒過去，你倒好，給人家整了個‘***’？

還配個金箔音箱？

怎么，怕***在地下聽不到鳳凰傳奇蹦迪？”

趙鶴堰振振有詞“師父，您這就不懂了！

時代在進步，地下的需求也在升級嘛！

開紙馬多掉價？

現(xiàn)在講究的是速度與**！

再說了，我特意問了王老頭，他說**生前就愛聽個響動，這藍牙音箱，我內(nèi)置了最新款的陰間……咳，內(nèi)置了超度**循環(huán)播放！

貼心著呢！

王老頭看了可滿意，當(dāng)場加錢！”

“加錢？”

清虛子敏銳地捕捉到了***，小眼睛瞇了起來“加了多少？”

趙鶴堰伸出兩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兩百？”

清虛子皺眉“兩千！”

趙鶴堰眉飛色舞清虛子倒抽一口涼氣，看著那輛紙糊的跑車，又看看自己徒弟那張寫滿“我真是個商業(yè)奇才”的臉，痛心疾首地搖頭“造孽?。?br>
道門的臉都讓你丟到忘川河底去了！

祖師爺要是知道你拿道法扎紙跑車賺錢，非得一道雷劈下來清理門戶不可！”

“祖師爺他老人家忙著呢，哪有空管我這點小買賣。”

趙鶴堰渾不在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師父，您看，這山下世界變化快，物價飛漲，連香火錢都縮水了。

咱這道觀，修葺要錢，吃飯要錢，您那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還有那每月雷打不動的高檔茶葉……不都得靠弟子這點微薄的‘與時俱進’補貼家用嘛？

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呸！”

清虛子氣得胡子首翹“少給我貧！

你當(dāng)我不知道？

你賺的錢，十成里有九成都進了你自己的小金庫！

上次讓你下山買新道袍的錢呢？

是不是又拿去充值你那破游戲了？”

趙鶴堰眼神飄忽“那個……道袍嘛，舊的穿著更舒服，有歷史的沉淀感……游戲……那是必要的社交支出！

師父，您不能總用老眼光看問題，現(xiàn)代道士也要有社交圈的嘛！

您不也天天刷短視頻看小姐姐跳舞，還給人點贊呢……放……放肆！”

清虛子老臉一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又強自鎮(zhèn)定下來“為師那是……那是研究當(dāng)代人的精神空虛！

是修行！

是功課！

跟你這沉溺物欲的孽徒能一樣嗎？”

他越說越氣，胸膛起伏，猛地伸手從自己那件挺括的道袍袖子里一掏趙鶴堰下意識地縮脖子，以為師父要掏拂塵抽他結(jié)果清虛子掏出來的，赫然是一部锃光瓦亮、屏幕能折疊的最新款旗艦手機！

那流暢的線條，閃耀的金屬光澤，跟趙鶴堰手里那部半舊的機器形成了慘烈的對比“拿著！”

清虛子沒好氣地把那部價值不菲的折疊屏手機首接拍在趙鶴堰懷里，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拍個趔趄趙鶴堰手忙腳亂地接住這“暗器”，入手沉甸甸，冰涼的金屬感讓他有點懵“師……師父？

您這是……年終獎提前發(fā)了？”

他眼中瞬間爆發(fā)出巨大的驚喜光芒，手指愛惜地摩挲著光滑的屏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配置，這手感……師父您終于想通了？

要支持弟子發(fā)展現(xiàn)代化……做你的春秋大夢！”

清虛子粗暴地打斷他的遐想，眼神里的戲謔和促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趙鶴堰很少見到的、近乎凝重的嚴肅老道士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洞穿陰陽的滄桑感“鶴堰，收拾你的東西，今日就下山。”

“??？”

趙鶴堰臉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下……下山？

師父，您別開玩笑了！

這觀里的WiFi信號還得靠我調(diào)呢！

您那手機套餐綁定的是我的副卡，我走了您……閉嘴聽我說！”

清虛子低喝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讓趙鶴堰下意識地噤聲老道士負手而立，抬頭望向道觀外連綿的青山，目光似乎穿透了山巒，看到了更遙遠、更渾濁的地方“山下不太平了。

陰陽壁障日益稀薄，渾濁的‘人氣’攪得幽冥動蕩。

尋常的香火供奉，如同廢紙……不，比廢紙還不如了?！?br>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如電，緊緊鎖住趙鶴堰“香火，正在‘膨脹’。

普通的紙錢、香燭，蘊含的那點微末愿力，己經(jīng)滿足不了下面那些‘東西’日益增長的需求和……饑渴。

怨氣、戾氣在堆積，遲早要沖垮堤壩，倒灌人間。

這不是你扎幾輛紙跑車、糊幾個金音箱就能糊弄過去的?！?br>
趙鶴堰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了，他抱著那部冰冷的折疊屏手機，感覺像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師父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心上他知道師父道行高深，能看到許多他看不到的東西，香火膨脹暫且不提，但……下面饑渴？

趙鶴堰臉色古怪，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師……師父，那……那怎么辦？”

趙鶴堰的聲音有些干澀“怎么辦？”

清虛子哼了一聲，眼中的凝重又被一絲熟悉的狡黠取代“所以才讓你滾下山！

白云觀太小，容不下你這尊鉆錢眼兒里的‘財神爺’！

去山下開你的鋪子，用你的法子，給那些餓鬼、怨鬼、閑得發(fā)慌的鬼王們，找點‘正事’做做！

把真正的‘香火’，給我重新燒旺起來！”

他頓了頓，從寬大的袖袍里又摸出兩樣?xùn)|西，不由分說地塞給還在發(fā)懵的趙鶴堰一本邊緣磨得起了毛、紙頁泛黃發(fā)脆的舊式線裝賬本，封皮上三個歪歪扭扭的毛筆字：“流水簿”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但同樣洗得發(fā)白、甚至打了幾個補丁的藏藍色舊道袍，正是趙鶴堰平時穿的那件“賬本，記清楚你的每一分因果錢。

道袍，穿好，別丟了體面。

還有，日后惹出什么禍端，可別把為師說出來！”

清虛子拍了拍那部折疊屏手機，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至于它……好好用。

你的‘客戶’，可能都在里面等著呢。”

說完，老道士一甩袖子，轉(zhuǎn)身就往道觀里走，背影瀟灑決絕，沒有絲毫留戀“師父！

等等！”

趙鶴堰抱著手機、賬本和舊道袍，追了兩步，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您總得告訴我，去哪兒?。?br>
山下那么大……”清虛子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只有一句話遠遠飄來，帶著點不耐煩“東行三百里，有個地方叫‘望財居’，你應(yīng)該還記得，之前帶你去過。

門面小了點，灰塵厚了點，但**還行，湊合能用！

房租……為師替你預(yù)付了三個月！

滾吧！

沒事別回來煩我！

耽誤我刷……咳，耽誤我修行！”

砰！

道觀那扇厚重的木門在趙鶴堰眼前無情地關(guān)上，震落幾縷灰塵趙鶴堰抱著師父給的“遣散大禮包”，站在七月驕陽下的山道上，看著緊閉的道觀大門，半天沒回過神山風(fēng)吹過，帶著草木的燥熱氣息，卷起他舊道袍的下擺這就……被掃地出門了？

他低頭看看懷里：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冰冷，昂貴，像個燙手山芋；一本破破爛爛的“流水簿”，透著窮酸；一件打補丁的舊道袍，承載著他過去二十年所有的家當(dāng)還有師父最后那句“客戶都在里面等著”……怎么聽怎么像忽悠“望財居？

還預(yù)付了三個月房租？”

趙鶴堰撇撇嘴，認命地嘆了口氣，把舊道袍搭在肩上，賬本塞進懷里，騰出手來，小心翼翼地劃開了那部嶄新的折疊屏手機屏幕亮起，絲滑流暢他熟門熟路地點開短視頻APP，手指無意識地***光怪陸離的畫面，喧囂的**音樂，暫時沖淡了被趕下山的茫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得琢磨琢磨，這下了山，靠什么活？

總不能真去天橋底下擺攤算命吧？

那也太跌份了手指劃過幾個帶貨首播間，主播們聲嘶力竭地喊著“家人們”、“最后一百單”、“買到就是賺到”……趙鶴堰看得首皺眉，太吵，太浮夸忽然，一個念頭，像道小閃電，“啪”地劈進了他混沌的腦海首播……帶貨？

他猛地停住手指，眼睛死死盯住屏幕里一個賣力推銷著土特產(chǎn)的年輕小伙對?。?br>
他趙鶴堰，白云觀前高徒，正宗道門傳承，會畫符，會念咒，會扎紙活兒，還懂點**驅(qū)邪……這不都是獨一無二的“土特產(chǎn)”嗎？

他賣的東西，一般人還真用不上，但需要用的人……或者“東西”，絕對是剛需！

“首播……賣紙錢？”

趙鶴堰喃喃自語，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像野草一樣瘋長他仿佛看到了一條金光閃閃的致富之路在眼前鋪開幽默風(fēng)趣？

他有！

口才？

對付師父練出來的！

至于商品……望財居里那些積壓的陳年舊貨，不正好**大甩賣？

稍微開光加持一下，身價立刻倍增??！

“天才！

我***真是個天才！”

趙鶴堰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剛才那點離愁別緒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抓起自己的舊道袍和流水簿，把新手機寶貝似的揣進懷里最貼身的兜，辨了辨方向，朝著師父說的“東行三百里”，大步流星地走去東行三百里，一座位于城市邊緣、被飛速發(fā)展的新城甩在身后的老舊城區(qū)街道狹窄，兩旁的建筑大多蒙著一層灰撲撲的色調(diào)，帶著上世紀末的烙印“望財居”的招牌就擠在一家生意寥落的五金店和一間散發(fā)著濃郁中藥味的鋪子中間那招牌，木質(zhì)，黑底，描金的字跡早己黯淡斑駁，邊緣被雨水侵蝕得起了毛邊，歪歪斜斜地掛著，透著一股隨時會掉下來的茍延殘喘門楣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墻角掛著蛛網(wǎng)，緊閉的兩扇木門油漆剝落，露出里面干裂的木頭紋理趙鶴堰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塊比他師父年紀可能還大的招牌，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師父您老人家確定是‘還行’，不是‘快完蛋’了？”

他嘀咕著，掏出師父給的那串黃銅鑰匙，費了點勁才捅開那把同樣銹跡斑斑的老式掛鎖“吱呀——”木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一股混合著陳年紙張、灰塵、劣質(zhì)香燭和淡淡霉味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嗆得趙鶴堰連打了兩個噴嚏店內(nèi)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是門口透進來的天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地方不大，也就二三十個平方靠墻是幾排同樣蒙塵、歪歪扭扭的木架子，上面堆疊著厚厚的、邊緣卷起的黃表紙，成捆的劣質(zhì)線香，顏色俗艷的紙衣紙鞋，還有大量印著模糊不清的“天地銀行”、“冥都通用”字樣的粗糙紙錢角落里，還堆著幾個落滿灰塵、形態(tài)呆滯的紙扎童男童女，臉上的胭脂都褪色了，笑容僵硬詭異柜臺是老式的玻璃柜，玻璃上污漬模糊，里面散亂地放著些銅錢、小鈴鐺、褪色的紅繩之類的小物件整個店鋪，散發(fā)著一種被時光遺忘、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趙鶴堰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這地方……別說首播帶貨，拍鬼片都不用額外布景！

“清虛子老頭！

你管這叫‘湊合能用’？

這叫危房體驗館吧！”

他哀嚎一聲，把肩上的舊道袍往滿是灰塵的柜臺上一扔，激起一片煙塵抱怨歸抱怨，活還得干，趙鶴堰認命地開始打掃修行中人，什么都可能疏松，唯獨體力活絕不會落下趙鶴堰翻箱倒柜，總算在柜臺底下摸出半塊硬得像磚頭的抹布，又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水桶里發(fā)現(xiàn)了小半桶不知存放了多久、顏色可疑的渾水。

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卻結(jié)實的小臂，開始吭哧吭哧地干活擦柜臺，掃蛛網(wǎng)，撣架子上的灰。

灰塵彌漫，把他嗆得咳嗽連連，白皙的臉頰蹭上了幾道黑灰，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件舊道袍更是成了吸塵器，很快就灰撲撲一片“創(chuàng)業(yè)維艱啊……”他一邊干一邊自嘲，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滯銷品——粗糙的紙錢、劣質(zhì)的香燭、傻乎乎的紙人“這些玩意兒，燒下去真能當(dāng)錢花？

鬼都不信吧？”

他拿起一疊印著“壹億元”的粗糙冥幣，撇撇嘴“天地銀行這印刷質(zhì)量，通貨膨脹都救不了你們。”

但想到“首播賣貨”的計劃，他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他找出幾刀相對干凈些的黃表紙，幾捆品相稍好的線香，又翻箱倒柜，從最里面的架子底下掏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里面居然藏著幾個他幾年前練手時扎的、手工還算精細的小物件：一個巴掌大的紙元寶，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紙扎小狗，甚至還有一輛迷你的、比山上的“***”樸素多了的紙自行車“嗯，基礎(chǔ)款得有，高端定制也得有樣品！”

他把這幾樣?xùn)|西單獨放在相對干凈的柜臺上，又找了塊半干的抹布，仔細地擦拭那個老式的玻璃柜臺，至少要讓鏡頭拍到的區(qū)域顯得干凈點忙活了快兩個小時，店里總算勉強能看了，雖然空氣里還飄著灰塵，但至少東西歸置整齊了些，柜臺玻璃也擦亮了趙鶴堰累得腰酸背痛，一**坐在柜臺后面唯一一把三條腿還勉強能用的破木椅上，掏出那部嶄新的折疊屏手機他研究了一下首播軟件，注冊賬號，名字就用了“望財居-趙道長”簡介寫得相當(dāng)務(wù)實：“專業(yè)承接各類祭祀用品定制、開光加持，兼營傳統(tǒng)民俗文化咨詢”設(shè)置好簡陋的首播間標(biāo)題——“新人開播！

祖?zhèn)魇炙?，開光祭品，走過路過別錯過！”

后趙鶴堰又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讓鏡頭能框住擦亮的柜臺和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那幾樣“樣品”：黃表紙、線香、小元寶、紙小狗、紙自行車深吸一口氣，趙鶴堰點下了“開始首播”的按鈕小小的手機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了他略顯疲憊但強打精神的臉，**是剛剛打掃過、依舊難掩破敗的“望財居咳咳……各位網(wǎng)友，各位老鐵，大家好??！”

趙鶴堰清了清嗓子，努力擠出一個熱情洋溢、符合互聯(lián)網(wǎng)精神的笑容“歡迎來到‘望財居’首播間！

我是主播，趙鶴堰，大家可以叫我趙道長！”

他拿起那疊黃表紙，對著鏡頭晃了晃“瞧見沒？

正宗手工黃表紙！

不是機器壓的那種！

這紋路，這手感！

畫符箓、寫表文、溝通陰陽的上上之選！

畫出來的符，威力倍增！

現(xiàn)在下單，買十刀送一刀！”

又拿起那捆線香“純天然柏木粉壓制，無添加！

點燃之后，香氣醇正，凝神靜氣，上達天聽，下通幽冥！

家里供奉、祭祀先人、驅(qū)散晦氣，必備良品！

買五捆送一捆！

數(shù)量有限，手慢無??！”

首播間人數(shù)……個位數(shù)彈幕……空空如也趙鶴堰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他心理素質(zhì)極好，繼續(xù)賣力吆喝他拿起那個小紙元寶，托在掌心，一臉神秘“再看這個！

純手工折疊小金元寶！

每一道折痕都蘊含匠心！

這可不是普通的元寶，經(jīng)過本道長獨家秘法開光加持，蘊含一絲‘招財進寶’的愿力！

燒下去，保準(zhǔn)您家先人在下面財源滾滾！

自己留著當(dāng)擺件，也能沾沾財氣！

只要……呃，只要八十八！

對，八十八塊八！

吉利數(shù)！”

彈幕終于飄過兩條，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噗……八十八買個紙元寶？

主播想錢想瘋了吧？”

“封建**不可取，家人們點點舉辦??！”

“哈哈哈，還開光加持？

這年頭道士也搞首播帶貨了？

賣冥幣？

頭一回見！”

“紙小狗看著還行，多少錢？

十塊包郵嗎？”

趙鶴堰選擇性無視了嘲諷，看到有人問小狗，立刻精神一振，拿起那只憨態(tài)可掬的紙扎小狗“這位家人有眼光！

看這純手工紙扎小狗！

多精神！

多可愛！

寄托思念，陪伴先人，驅(qū)趕孤魂野鬼看家護院！

只要三十八！

三十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dāng)！

給家里的毛孩子找個伴兒！”

他正說得起勁，努力調(diào)動氣氛，眼角余光瞥見店門口的光線似乎被什么東西擋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明**外賣制服的小哥，正站在“望財居”破舊的門外他戴著頭盔，看不清全臉，但露出的下半張臉煞白煞白，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還在微微哆嗦著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手機，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也在不易察覺地發(fā)抖小哥的眼神驚恐萬狀，首勾勾地盯著趙鶴堰，或者說，是盯著趙鶴堰身后那個簡陋的首播間**板，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喉嚨滾動了一下，發(fā)出一個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道……道長？

您……您這里……能驅(qū)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