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知宴是凌晨三點(diǎn)回來的。
帶著一身酒氣和甜膩香水味。
他推開門,眼神里全是煩躁,
"還沒睡?鬧什么脾氣。"
目光掃過我面前的文件,定格在最上面那張。
我們共同購置的房產(chǎn)合同。
他語氣沉下來,"你動這個干什么?"
我沒抬頭,"清點(diǎn)一下。"
"清點(diǎn)什么?"
他走過來,酒氣撲面。
"沈念初,我爸下周生日宴,你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別在這種時候給我找不痛快。"
我抬起眼看他。
還是那張英俊的,我曾無比眷戀的臉。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不耐。
"**的生日宴,和清點(diǎn)我的東西,沖突嗎?"
他嗤聲,
"這家里哪樣不是我掙的?沈念初,你搞清楚。"
心臟早就麻木,卻還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是啊,八年。
我放棄上升期的工作,幫他打理后方。
照顧他挑剔的父母,維持所謂的體面。
到頭來,在他眼里,大概只是個依附他生存的,不識趣的附屬品。
我點(diǎn)點(diǎn)頭,"可法律上,有我一半。"
他臉色徹底沉下來,一把攥住我手腕。
"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yàn)殒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她就是兄弟,你能不能懂點(diǎn)事,別整天疑神疑鬼跟個怨婦一樣!"
以前他只會說我太敏感。
現(xiàn)在,連掩飾都懶得。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某個早上,他難得早回家。
我做了他愛吃的糖醋小排,失手打翻了醋瓶子,濺了一身。
他當(dāng)時不是關(guān)心我有沒有燙到,而是皺著眉,
"怎么這么不小心?這味道難聞死了,快去換掉。"
那一刻細(xì)微的難過,很快被他心情不好的理由掩蓋過去。
現(xiàn)在想來,哪有什么心情不好。
他只是,從來不曾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手腕上的痛感清晰。
我沒掙扎,
"陸知宴,你記不記得,我們結(jié)婚前,你跟我說過什么。"
他一愣。
"你說,會給我一個家,讓我永遠(yuǎn)不用羨慕別人。"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讓我踉蹌一下。
腰側(cè)一陣悶痛。
"我給你的不是家?這房子不夠大?你卡里的錢不夠花?你還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生病時遞來的熱水,而不是一句敷衍。
我想要他能站在我身邊,而不是為另一個女人離席。
我想要我的丈夫,心里只有我一個。
我吸了口氣,
"這張書桌,是我考上大學(xué)那年,我爸親手打的。我要帶走。"
"還有這些書,大部分是我買的,或者朋友送的。"
我一樣樣指過去,異常清晰。
陸知宴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一樣,死死盯著我。
"你瘋了?"他最終吐出三個字。
"可能吧。"
我扯了扯嘴角,"瘋到以為,用八年時間,能焐熱一塊石頭。"
他呼吸一窒。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jī)震動起來。
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清晰可見。
他下意識接起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怎么了?...又不舒服?藥在床頭柜左邊抽屜,白色那盒。水別喝太涼的..."
他自然地往書房外走。
像是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忘了剛才的爭執(zhí)。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
原來一段死亡的婚姻,就像一場戰(zhàn)爭的殘骸。
觸目所及,都是傷痕。
就像我那八年,自以為是的付出。
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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