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升初那年,我隨父母到**讀書,他們因為工作忙碌,就在我即將上的初中--珞武中學(xué)旁邊買了一套小房子,雖然不大,但住起來很方便舒適。

但一個人住,偌小的房子也顯得大了。

整理好房間,我去浴室里洗了個熱水澡,溫?zé)岬乃髁钗夷樕先玖艘荒t暈。

我穿著淺藍色睡衣,扎個松散的丸子頭到陽臺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趴在窗邊,我仰望著漆黑的夜空,點點繁星也因萬家燈火變得明滅可現(xiàn)。

架子上山荷葉輕輕抖動著枝葉。

"它們即使擁有光芒,仍會在屏障前黯淡,消失."我略略垂下眼睫,決定回房休息，一轉(zhuǎn)身,看見隔壁陽臺還冒著亮光."咦,房東不是說隔壁沒有人住嗎?"一個危險的名詞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小偷?"我悄悄地把頭往隔壁伸了伸,想看看是不是小偷私閉民宅了.既然都己經(jīng)偷到隔壁了,下一個目標(biāo)就一定是我了!站在陽臺上我不僅能看到隔壁陽臺,甚至能看到臥室的小半邊,我定睛向光亮處看去，忽地,我競怔在原地。

那不可能是小偷。

明亮的燈光下,干凈的房間內(nèi)擺放著一個畫架,架前坐著一位少年。

他微側(cè)著臉,透過玻璃看不太清五官。

額前的碎發(fā)略微遮住眉眼,薄唇輕抿,看上去有些嚴(yán)肅。

白皙的手掌握著一支畫筆,在畫布上旋轉(zhuǎn)、勾勒、時而輟筆深思,時而嘴角上揚,一舉一動都仿佛能牽動人心,僅僅一個側(cè)臉,也能把我拉入深淵。

我竟看得入迷了,兩朵紅云爬上雙頰,我感覺心跳得比剛跑完步還快。

我不禁暗暗地有些慶幸,幸好現(xiàn)在是晚上,周圍也沒有多少人住,這樣就沒人發(fā)現(xiàn)得了我的第一次心動。

我便一首趴在窗臺上似是失了魂,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己經(jīng)停下筆,推開玻璃門。

當(dāng)我還在腦海中不斷想象他的眼睛、眉毛長什么樣子時,耳邊響起一聲輕笑。

"喂,想什么事這么出神?"我瞬間回過神來,偷偷地抬了抬眼。

那一刻,我看見了一雙眼睛,濃密的眼睫下,漆黑的眼珠里仿佛承載著星辰。

眼波流轉(zhuǎn),純粹而又動人。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眼睛。

世間光亮好像匯他于一身.。

少年懶洋洋地趴在陽臺,用一只手托住腦袋;頭略微側(cè)著,黑發(fā)伴隨著風(fēng)起起落落,勾起嘴角那明媚的笑。

鼻子上帶過一點淺淺的**顏料,興許是剛剛畫畫時留下的。

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臉上辣辣的像發(fā)燒了一樣。

半倘，我小聲地說:"那個,你,你鼻子上有顏料。”

聞言,他趕快摸了摸鼻子,發(fā)現(xiàn)真的有顏料時,他暗叫一聲"不妙",落下一句"稍等,我馬上來"便捂著鼻子飛快地跑回了房間.我愣了一瞬,隨及"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好可愛。

真的。

在嘰哩隆咚一陣響后,他跑回陽臺,輕輕地摸了一下鼻子。

"咳咳,剛剛是個意外。

""你是最近搬來的?""嗯.""上珞武中學(xué)嗎？

""嗯.""你不會只會說"嗯"字吧?"他歪了歪頭,打趣道“不是…”"那你說說,為什么一首看著我房間這邊發(fā)呆?""呃,那個,我..."我拽著衣角,夜色遮住了我通紅的臉頰。

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我在看他畫畫,一見鐘情了吧。

他見我不回答,一副"我都懂"的樣子點點頭."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對我圖謀不軌。

對不對？”

他的尾音染上些許笑意。

“圖謀不軌”西個大字狠狠地撞擊著我的大腦，我的心臟飛快地跳著，面對他的疑問，我“胡扯”了一個理由"不是,我...以為隔壁進了小偷,想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我鼓足勇氣,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你見過像我這么帥的小偷嗎?"“沒..,沒見過.”"那不就對了,像我這么帥的人怎么會去當(dāng)小偷呢?"他拍拍自己的**,略帶得意地向我說."好啦,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我要困死了。

"聊了一會兒,他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

看著他即將離開的身影,我?guī)缀跏呛谋M了我所有的勇氣向他大喊:"你,你叫什么名字!?""江沉.我叫江沉."他聽到我的發(fā)問,微微扭過頭,笑著對我說,"你呢?""我?我叫程暮!"聽到他的回答與問題,我?guī)缀跏遣贿^腦子便脫口而出。

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好像有點過于激動了,下意識捂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暮靄沉沉楚天闊"的暮,對吧？

""嗯嗯!暮靄沉沉楚天闊的沉?""那咱倆還挺有緣的。

晚安啦,程暮。

"他嘴角勾起些許孤度,向我擺了擺手."晚安,江沉."我輕輕吐出幾個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揚起笑臉,舍不得離去,還想多看他幾眼。

忽然,他在即將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轉(zhuǎn)過頭來,與我有些慌亂的眼睛對上。

他指了指我房間的位置,又雙手合十,墊在一側(cè)臉頰下,略歪了歪腦袋,閉了下眼。

我頓時會意,比了個"Ok"的手勢,便逃似地回了房間,耳邊回響著少年明朗的笑聲.我撲在柔軟的被窩里,嘴角還留著淡淡的笑意。

"他是怎么做到長得那么帥還這么可愛的啊!"我雙手貼在雙頰上,企圖用手掌來讓自己臉頰的溫度降下來卻適得其反.我的腦海無不充斥著一個名字"江沉"."他的眼睛真好看呀！

是不是會畫畫的人眼睛都這么美?""明天應(yīng)該還會見面的吧...""唔....要他微信的話會不會有點冒昧啊..."我猛得翻了個身,很沒規(guī)矩地呈個"大"字躺在床上,"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一眼萬年"啊."另一邊。

浴室的水流不斷沖刷著江沉有點發(fā)燙的皮膚,氤氳的水霧在空氣中升騰,發(fā)梢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落在了江沉發(fā)紅的耳尖.明亮的眼睛中似乎還映著少女的身影—— 一個臉蛋圓圓的,扎著丸子頭的女生望著對邊窗臺愣神,眼睫還時不時輕顫一下。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好可愛,好想捏一下她的臉..."忽地,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江沉拿起手機,在看到來電人的一剎那,原本柔和的眼睛瞬間變得冰冷,他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點了接聽,聲音低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