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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程敘赴港的第五年,我連一張居住證都沒辦下來。
反而是他那個跟我們同一年來的寡嫂,先拿到了港城居住證。
我受不了這種委屈,當場要回內地。
向來冷靜自恃的程敘直接紅了眼,將我擁入懷中。
“南梔,我也沒辦法,寡嫂她無依無靠,可你還有我?!?br>
“你等我,明年的名額我一定給你。”
聽著他的承諾,我又心軟了。
之后一年,他幾乎把我疼到了骨子里,每晚都在床上哄我到天明。
我們很快有了愛的結晶。
孕期八月,我突然接到居住辦打來的電話。
他們說要是一周內還沒把居住證辦好,就要把我驅逐出境。
第二天一早,程敘就帶我去了**處。
“你好,麻煩幫我女兒辦一張居住證?!?br>
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捶了他一下。
“胡說什么呀,我還有一個才到預產(chǎn)期呢?!?br>
可他卻沒說話。
我愣了愣,低頭看向他推過去的那張紙。
那是一張出生證,上面是一個和程敘五分像的小女孩。
生母那一欄,赫然寫著寡嫂的名字。
我感覺自己被悶頭打了一棍,半天沒反應過來。
程敘這才慢悠悠開口: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
“我有個女兒,已經(jīng)六歲了?!?br>
……
短短兩句話,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程敘慢條斯理地拿起筆。
“知道六年前我為什么一定要帶阿凝赴港嗎?因為她當時懷了我的孩子?!?br>
“本來想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之后告訴你的,但居住辦來電話了,我也沒辦法?!?br>
“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一直瞞,真挺累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可他表情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六年前,程敘的哥哥車禍去世,他的寡嫂安凝跪在家門口求我們收留。
程敘在客廳坐了一夜,最后把我的那張船票給了她。
“南梔,我哥交代過要我好好照顧阿凝,我不能辜負他的遺愿?!?br>
“港口排查不嚴,你去貨艙躲躲,很快的。”
看著他憔悴的樣子,我只能咽下委屈。
鉆進又臟又臭的貨艙,和臭魚爛蝦一起偷渡過港。
我正要開口,程敘又懶懶道:
“剛到港區(qū)時,我不是天天都不在家嗎?”
“其實我是去照顧阿凝了,她大著肚子不方便,我一直守到孩子出生才回來?!?br>
“那時她有點咳嗽,我還讓你送退燒藥過來,你記得嗎?”
怎么可能不記得。
當時剛到港區(qū),我就生了一場大病。
打電話給程敘,他的第一反應卻是:
“社區(qū)的退燒藥你領了嗎?送一點到這我里來?!?br>
“我這里有個客戶生病了,很急?!?br>
那時港區(qū)正在進行藥物管制,我也就分到了一丁點藥。
我燒到四十度,還是強撐著起身,轉了十幾趟地鐵,把藥送到他說的地址。
那是個很溫馨的小房子,里面還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
程敘眼下烏青很重,他接過藥,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南梔,好好休息,等我忙完就回去陪你?!?br>
我告訴自己,他剛扎根港區(qū),忙一些也正常。
所以哪怕后來我因為藥不夠,高燒到昏厥,也沒再打擾他一次。
要不是鄰居發(fā)現(xiàn),我可能當場就沒撐過去。
可原來。
我命懸一線的時候,他正在照顧**生產(chǎn)。
程敘打開手機,屏保上是一個小女孩。
他眸光溫柔。
“這是溪溪,待會兒阿凝會帶她來錄落戶資料?!?br>
“你稍微平復一下,待會兒別嚇著我跟阿凝的孩子?!?br>
他跟安凝的孩子。
我聲音都在抖。
“程敘,我肚子里的難道不是你的孩子嗎?”
程敘嘆了口氣,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阿凝帶著溪溪沒名沒分地跟了我六年,我不能對不起她們?!?br>
“正好,每周兩頭跑我也累,等你搬出去,她們就能住進來了。”
他的坦然讓我說不出話。
眼看筆就要落下,我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名字一旦簽下,我不出一周就會被趕出港區(qū)。
程敘皺起眉。
“林南梔,一張居住證而已,你能不能別跟小孩搶?”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程敘,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這張居住證,我跟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下去?”
對上我通紅的眼眶,程敘愣了一下。
這時,電梯門突然開了。
看見那個和程敘五分像的孩子,我的心一陣刺痛。
旁邊的安凝一身名牌,手上端著一杯咖啡。
她的視線落在我抓住程敘的手上,眉毛一豎。
沖過來,將咖啡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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