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線火線》第一章 漏電的存折暴雨拍在“誠信電工”的藍色工牌上，**抹了把臉，把萬用表塞進帆布包。

褲腳己經(jīng)濕透，黏在小腿上像塊冰，他抬頭看了眼七樓亮著的燈，咬咬牙推開單元樓的鐵門。

“?！钡囊宦暣囗懀皇请娞?，是從二樓緩臺滾下來的東西。

**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那本紅色存折，手背突然麻了一下，像被細針狠狠扎了個窟窿。

“搞什么鬼?！?br>
他甩甩手，存折封面上印著的“中國農(nóng)業(yè)銀行”燙金字在昏暗里泛著微光。

這棟樓是老小區(qū)，電路老化得厲害，上個月剛給三樓修過短路的插座，但存折怎么會帶電？

他捏著存折邊角翻開，第一頁戶名欄寫著“林國棟”，模糊的紅色印章下面，存款數(shù)額那一欄是空的。

**皺眉，正要合上，忽然發(fā)現(xiàn)紙面在微微顫動，像是有只蟲子在里面爬。

他湊近了看，那些空白的格子里慢慢滲出淡藍色的字跡，像墨水在宣紙上暈開——“8月15日，支出200元，購螺絲刀一把。”

**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就是8月15日，他早上剛花200塊買了套新螺絲刀。

手指又開始發(fā)麻，這次更厲害，像有股電流順著血管往胳膊肘竄。

他猛地把存折扔在地上，那藍色字跡卻沒消失，反而開始向上蔓延，第二行緩緩浮現(xiàn)：“8月15日，支出58元，購雨披一件。”

半小時前，他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件透明雨披，花了58。

雨還在下，樓道里的聲控燈突然閃了兩下，滅了。

黑暗里，那本紅色存折像塊燒紅的烙鐵，隱約透著光。

**后背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他從事電工八年，接過最復雜的工程是給商場布強電，卻從沒見過這種怪事。

“誰在那兒？”

三樓傳來個老**的聲音，接著是拐杖點地的篤篤聲。

**慌忙撿起存折塞進帆布包，扯了扯濕透的襯衫：“張阿姨，我是小陳，給七樓王老師修電路。”

“哦，小陳啊，”老**打開手電筒，光柱晃了晃他的臉，“這天兒還來干活？

七樓那戶可得當心，上個月我看見有**停在樓下呢?！?br>
**應著，心里卻全是那本存折。

七樓的王老師是個退休教授，上周打電話說家里總跳閘，約定今天來修。

他踩著積水往上走，帆布包里的存折像揣了塊電池，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溫度在升高。

敲開七樓的門，王教授穿著件灰色羊毛衫，鏡片后面的眼睛紅得嚇人。

“小陳來了，快進來?！?br>
老人的聲音發(fā)飄，指著客廳墻角的插座，“就是這兒，一插電熱水壺就跳閘，昨晚燒水壺都炸了?！?br>
**放下工具包，剛要拿電筆，眼角余光瞥見茶幾上的報紙。

《江城晚報》的頭版照片里，一棟著火的倉庫冒著黑煙，標題寫著“城西倉庫深夜失火，損失超百萬”。

他心里一動，這倉庫他上周去修過備用電源，當時還跟看倉庫的老李聊了兩句。

“王教授，這報紙是今天的？”

“嗯，早上取的?！?br>
老人端來杯水，手在發(fā)抖，“你說邪門不邪門，那倉庫我熟，電路都是新?lián)Q的，怎么會失火？”

**沒接話，注意力全在帆布包上。

他悄悄拉開拉鏈，那本存折的封皮己經(jīng)燙得嚇人，第三行藍色字跡正在慢慢顯形：“8月15日，收入300元，維修七樓電路?！?br>
這是他跟王教授約定好的工錢。

“啪！”

電筆剛碰到插座地線，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下意識縮回手，看見電筆的氖管亮得刺眼，明明沒通電源，筆尾卻在發(fā)燙。

他蹲下身仔細看，插座里的火線和零線竟然接反了，**的銅線在暗處泛著詭異的藍光。

“王教授，這插座誰動過？”

**的聲音有點發(fā)緊，這種接**導致電器外殼帶電，嚴重的能首接把人電死。

老人愣了愣，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來：“前幾天……前幾天有個穿工裝的來過，說是物業(yè)檢查線路，難道是他？”

**沒說話，手里的電筆還在發(fā)燙。

他忽然想起帆布包里的存折，拉開拉鏈一看，第西行字正在浮現(xiàn)，顏色比之前深了很多，像凝固的血：“8月15日，20:30，七樓漏電，傷亡一人。”

現(xiàn)在是晚上七點五十。

“快！

王教授，您家總閘在哪？”

**猛地站起來，帆布包都帶翻了，螺絲刀滾了一地。

老人被他嚇了一跳，指著廚房門口：“在、在那邊……”**沖進廚房，總閘盒是老式的，塑料外殼己經(jīng)泛黃。

他剛要拉下閘刀，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王教授倒在客廳地板上，手里還攥著那杯沒喝完的水，水杯摔在地上，水流向插座的方向漫過去。

“王教授！”

他撲過去想把老人拖開，腳卻踩在水里，一股強大的電流瞬間從腳底竄上來，像有只無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臟。

眼前開始發(fā)黑，他模模糊糊看見那本紅色存折從帆布包里滑出來，掉在積水上，第五行藍色字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xiàn)：“8月15日，20:32，救下林國棟，收入50000元。”

林國棟？

不是存折上的戶名嗎？

劇痛中，**用盡最后力氣抓住老人的胳膊，把他拽離水面。

就在這時，他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瘋狂砸門：“爸！

爸你在里面嗎？”

門被撞開的瞬間，**看見一個穿職業(yè)裝的女人沖進來，她的臉在應急燈的光線下白得像紙，手里緊緊攥著的，是另一本一模一樣的紅色存折。

女人看到地上的**和昏迷的老人，突然尖叫起來：“你是誰？

你對我爸做了什么？”

**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涌上來的黑暗徹底吞沒。

失去意識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女人手里的存折封面上，“林國棟”三個字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