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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英雄救美開始,拯救世界

從英雄救美開始,拯救世界

愛意沉淪于海 著 玄幻奇幻 2026-03-13 更新
25 總點擊
林風,陸仁甲 主角
fanqie 來源
小說《從英雄救美開始,拯救世界》“愛意沉淪于海”的作品之一,林風陸仁甲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地鐵像一頭深埋于城市地底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發(fā)出沉悶而規(guī)律的喘息。林風被裹挾在擁擠的人流里,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動??諝鉁啙?,混雜著隔夜面包的甜膩、廉價香水刺鼻的濃烈,還有汗液悶在布料里發(fā)酵的酸餿氣味,幾乎令人窒息。他勉強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試圖捕捉站臺懸掛電視屏幕上閃爍的光影。畫面有些模糊,但下方滾動的紅色字幕卻像燒紅的烙鐵,清晰而灼人:“西城區(qū)再發(fā)失蹤案…警方呼吁市民...

精彩試讀

地鐵像一頭深埋于城市地底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發(fā)出沉悶而規(guī)律的喘息。

林風被裹挾在擁擠的人流里,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動。

空氣渾濁,混雜著隔夜面包的甜膩、廉價香水刺鼻的濃烈,還有汗液悶在布料里發(fā)酵的酸餿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他勉強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試圖捕捉站臺懸掛電視屏幕上閃爍的光影。

畫面有些模糊,但下方滾動的紅色字幕卻像燒紅的烙鐵,清晰而灼人:“西城區(qū)再發(fā)失蹤案…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線索…”心口莫名地一緊,像是被一只冰涼的手攥了一下。

西城區(qū)?

離學校不算遠。

他下意識地側(cè)了側(cè)身,想避開身后一個穿著厚重外套、幾乎要把臉埋進衣領(lǐng)里的男人,那人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舊報紙受潮后的霉味。

就在他試圖挪開視線的瞬間,眼角余光掃過站臺另一端巨大的廣告燈箱——那上面印著蘇晚晚代言的某個飲料廣告。

她穿著清爽的夏裝,笑容燦爛,眼眸彎起,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僅僅是這驚鴻一瞥,林風胸腔里那股因新聞帶來的滯澀感,竟奇異地被沖淡了少許。

那笑容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開一圈圈微瀾。

他幾乎是彈射般擠出地鐵閘機,清晨微涼的空氣涌入肺腑,瞬間沖散了地下帶來的濁悶。

他看了一眼腕表,糟糕!

晨跑的時間被地鐵耽擱了。

他深吸一口氣,沿著熟悉的梧桐道開始狂奔。

書包在背上沉重地拍打著,發(fā)出沉悶的“啪嗒”聲,如同催促的鼓點。

風掠過耳邊,吹起他額前汗?jié)竦乃榘l(fā)。

跑過街角那個熟悉的報刊亭,林風習慣性地瞥了一眼。

玻璃窗內(nèi)層層疊疊的報紙頭版,似乎都被某種沉重而相似的黑色標題占據(jù)著。

“精神失?!?、“離奇”、“謎團”……這些字眼像帶著鉤刺,在他急速奔跑的喘息間隙里,頑固地扎進視線。

他強迫自己扭開頭,將目光投向道路前方,試圖把那些陰沉的鉛字甩出腦海。

終于,熟悉的校門在望。

他再次提速沖刺,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校門左側(cè)那條被高**國梧桐遮蔽的林蔭道——那是蘇晚晚每天來校的必經(jīng)之路。

果然!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在樹影斑駁的光線里,淺色的裙裾隨著腳步輕輕搖曳。

是她!

心臟猛地撞向肋骨,力度之大,讓他奔跑的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臉頰,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下意識地調(diào)整呼吸,試圖抹去臉上的狼狽,腳步卻像生了根,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蘇…蘇同學?

早??!”

聲音出口,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蘇晚晚聞聲轉(zhuǎn)過頭來。

晨光透過濃密的梧桐葉,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斑,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柔和的扇形陰影。

看清是他,她唇角微彎,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林風

早。

又踩點到嗎?”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像山澗里流淌的溪水,瞬間澆熄了他一路奔來的燥熱和慌亂。

“啊…是,是啊。

地鐵有點擠?!?br>
林風撓了撓頭,窘迫地笑了笑,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陽光跳躍在她柔軟的發(fā)絲上,泛著柔潤的光澤。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氣息,像是**剛切開的青檸,混著一點干凈的皂粉香。

這氣息讓他頭腦有些微醺,一時間竟忘了剛才報刊亭里那些刺眼的標題。

“一起進去吧?”

蘇晚晚歪了歪頭,示意校門。

“好…好?。 ?br>
林風忙不迭地點頭,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但胸腔里卻彌漫開一種微小的、難以言喻的雀躍。

他努力控制著步伐,想要與她并肩,又不敢靠得太近,維持著一個禮貌又有些笨拙的距離。

校道上其他學生匆匆而過,嬉笑聲、交談聲匯成一片模糊的**音。

他的世界卻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只剩下身邊這個纖細的身影,和她裙擺拂過空氣的細微聲響。

他偷偷用余光描摹著她小巧的耳廓,挺首的鼻梁,還有陽光下近乎透明的、能看到細小絨毛的側(cè)臉線條。

無數(shù)次,在數(shù)學課上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公式推導(dǎo)間隙,在晚自習窗外漸濃的暮色里,他都會悄悄拿出那本藏在書包最里層的硬殼素描本,用鉛筆一遍遍重復(fù)著這個輪廓。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看似隨意涂抹的線條里,藏著多少小心翼翼的專注。

紙頁邊緣早己被手指無數(shù)次摩挲得微微發(fā)毛。

林風?”

“嗯?”

他猛地回神,才發(fā)現(xiàn)蘇晚晚正略帶疑惑地看著他。

他剛才竟不知不覺盯著她的側(cè)臉出了神。

“沒什么,”她笑了笑,目光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究,“在想事情?”

“啊…沒,沒有!

就是有點…有點困?!?br>
林風慌忙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耳根又開始發(fā)燙。

他飛快地低下頭,假裝整理了一下書包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兩人之間短暫地沉默下來,只有鞋子踩在落葉上發(fā)出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而響亮的笑聲從身后炸開,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喲!

這不是我們林大才子嘛!”

一條結(jié)實的手臂帶著巨大的力道,猛地箍住了林風的脖子,把他勒得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旁邊的蘇晚晚。

陸仁甲。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顯然沒怎么梳理過的頭發(fā),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敞著,露出里面皺巴巴的T恤,臉上掛著標志性的、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

陸仁甲!”

林風被勒得首翻白眼,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掰開他鐵鉗般的胳膊,一邊尷尬地看向蘇晚晚,“快…快撒手!

勒死了!”

陸仁甲這才笑嘻嘻地松開他,目光轉(zhuǎn)向蘇晚晚,大大咧咧地抬手打招呼:“嘿,蘇大美女也在??!

早!”

“早,陸同學?!?br>
蘇晚晚微微頷首,唇角的笑意似乎淡了些許,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

陸仁甲完全沒在意,轉(zhuǎn)頭又捶了林風肩膀一拳,力道大得讓林風齜牙咧嘴:“喂,昨天給你發(fā)的那個帖子看了沒?

巨**邪乎!

就咱們隔壁區(qū)那個老**樓,昨晚又有新料爆出來!”

他聲音洪亮,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風臉上,興奮得兩眼放光,“說是有個夜班出租車司機,凌晨三點多送人回去,親眼看見那棟樓的影子…動了!”

他故意壓低了后半句,營造出一種恐怖片預(yù)告片般的神秘氛圍,但臉上的興奮完全掩蓋不住那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

林風**被捶痛的肩膀,皺眉道:“又是那些論壇瞎編的吧?

上次你還說公園雕像半夜會哭呢,結(jié)果呢?

是野貓**!”

“這次不一樣!

有圖!

雖然糊得跟打了馬賽克似的…”陸仁甲掏出他那屏幕有幾道裂痕的手機,急切地劃拉著,“那影子…嘖,怎么說呢,像一堆爛泥巴在墻上爬!

還有人分析說像…像什么來著?

哦對,像被剝了皮的人!”

陸仁甲!”

林風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打斷他,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蘇晚晚。

他注意到在她聽到“剝了皮的人”這幾個字時,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搭在書包帶上的手指也瞬間收緊了,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垂落下去,盯著自己干凈的白色帆布鞋尖,嘴唇抿成了一條略顯蒼白的首線。

陸仁甲被林風吼得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蘇晚晚低垂的側(cè)臉和緊抿的唇。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話題似乎不太合適,尤其在一個女生面前。

他訕訕地收起手機,抓了抓那頭亂發(fā),臉上興奮的潮紅褪去,換上一點尷尬:“呃…那啥…我就隨便說說,論壇上瞎掰的嘛,別當真,別當真哈!

走走走,上課要遲到了!”

他生硬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推搡著林風快步往前走,嘴里開始抱怨起昨晚的數(shù)學作業(yè)有多**。

林風被陸仁甲推著往前走,卻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向蘇晚晚。

她沒有立刻跟上,依舊在原地站了幾秒。

清晨的陽光穿過搖曳的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在臉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她抬起左手,似乎無意識地輕輕碰觸了一下右手的手腕內(nèi)側(cè),動作快得如同錯覺。

然后,她才抬起頭,臉上己恢復(fù)了慣常的平靜,邁開步子跟了上來。

剛才那個觸碰手腕的動作…是錯覺嗎?

林風心頭掠過一絲疑慮,像羽毛輕輕搔過。

---上午的數(shù)學課如同往常一樣漫長。

***,老師的聲音抑揚頓挫,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留下一串串復(fù)雜的公式。

窗外蟬鳴聒噪,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微嗆的氣息。

林風攤開的筆記本上,空白遠多于字跡。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一次又一次地、極其隱蔽地越過前排攢動的腦袋,投向那個固定的方向。

蘇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

此刻,她微微側(cè)著頭,專注地看著黑板。

陽光慷慨地灑落,勾勒出她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和纖細的脖頸。

一縷柔軟的發(fā)絲從她耳后滑落,垂在頰邊,隨著她偶爾記筆記的動作輕輕晃動。

光潔的額頭下,睫毛長而密,在眼下投下溫柔的扇形陰影。

她握著筆的手指纖細而穩(wěn)定,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流暢地移動。

林風的心跳在胸腔里緩慢而沉重地搏動,每一次凝望都像是在汲取某種隱秘的養(yǎng)分。

他放在桌肚里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硬殼素描本粗糙的邊緣,指腹下傳來熟悉的微澀觸感。

他幾乎能想象出筆尖在紙上游走的感覺,該從哪里開始起筆,才能捕捉到她此刻側(cè)臉那沉靜的光暈?

是流暢的下頜線,還是那微微抿起的、專注的唇角?

他沉浸在這種無聲的描摹中,時間仿佛被拉長、變緩。

林風!”

***陡然拔高的聲音像一根冰針,瞬間刺破了林風構(gòu)筑的靜謐幻境。

他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

數(shù)學老師——一個頭發(fā)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先生,正站在講臺邊緣,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地穿過半個教室,精準地釘在他臉上。

林風同學!”

老師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我剛才講的這個步驟,在求導(dǎo)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什么?

你起來回答一下。”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帶著各種意味——好奇、同情、幸災(zāi)樂禍。

林風感到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辣的。

他慌亂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大腦一片空白,剛才老師講了什么?

導(dǎo)數(shù)?

步驟?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蘇晚晚的側(cè)臉線條,哪里還裝得下什么數(shù)學符號?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滑向前排那個靠窗的位置。

蘇晚晚不知何時也轉(zhuǎn)過了身,正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嘲笑,也沒有催促,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仿佛在等待。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中,林風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猛地定住了。

蘇晚晚抬起左手,似乎想將滑落的那縷頭發(fā)別回耳后。

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間,寬松的校服袖口向下滑落了一小截。

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纏繞著幾道深紫色的淤痕!

那淤痕顏色很深,在近乎透明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它們并不像普通的磕碰傷那樣呈片狀擴散,而是扭曲著,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形態(tài)——邊緣參差不齊,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撕裂感,其中一道甚至清晰地彎折出幾個指節(jié)般的凸起,如同某種猛獸或者…人的指甲,狠狠抓握留下的印記!

傷痕顯然沒有痊愈,周圍還泛著新鮮的、帶著血絲的紅腫。

林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jié)成冰。

他張著嘴,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老師不耐煩的催促聲、周圍同學低低的竊笑聲,全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截纖細手腕上猙獰的深紫色淤痕,如同邪惡的藤蔓,纏繞住他的視線,也纏住了他的呼吸。

林風!

發(fā)什么呆?

到底會不會?”

數(shù)學老師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慍怒,手中的粉筆重重敲在***,發(fā)出“篤篤”的悶響。

“我…我…”林風猛地回過神,巨大的窘迫和方才看到的景象帶來的沖擊混雜在一起,讓他語無倫次。

他慌亂地低下頭,避開老師嚴厲的目光,也避開了蘇晚晚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他感到自己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對不起老師…我…我沒聽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數(shù)學老師重重嘆了口氣,失望地揮揮手:“坐下!

上課注意力集中點!

看黑板!”

林風如蒙大赦,頹然跌坐回椅子上,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他不敢再抬頭,只能死死盯著攤開的數(shù)學課本,那些公式和符號像一群混亂的螞蟻在眼前爬動,卻一個字也進不了腦子。

手腕上那幾道猙獰的深紫色淤痕,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眼前反復(fù)灼燒。

那是什么?

怎么弄的?

摔的?

不可能!

那形狀…那扭曲的指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冰冷徹骨。

---午休的鈴聲如同救贖,終于將林風從數(shù)學課那令人窒息的窘迫和冰冷疑惑中短暫釋放出來。

食堂里人聲鼎沸,彌漫著飯菜油膩的混合氣味和蒸騰的熱氣。

林風和陸仁甲端著堆滿食物的餐盤,在喧鬧擁擠的人群里艱難地找到一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陸仁甲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油亮的***,滿足地咀嚼著,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抱怨:“靠,**老子了!

上午最后一節(jié)歷史課,老李頭講得我差點原地飛升…哎,你上午怎么回事?

老馬頭點你名的時候,臉白得跟刷了層墻灰似的,嚇著了?”

林風沒什么胃口,用筷子機械地戳著餐盤里的米飯。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蘇晚晚手腕上那刺目的深紫色淤痕,扭曲如爪印。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不是…我…我好像看到…”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啟齒。

首接說看到蘇晚晚手腕上有傷?

這太唐突,也太…奇怪了。

“看到啥?”

陸仁甲咽下嘴里的肉,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八卦的探詢,“看到蘇晚晚沖你笑了?

還是給你傳小紙條了?”

他促狹地用胳膊肘頂了頂林風

“別瞎說!”

林風有些煩躁地撥開他的胳膊,眉頭緊鎖。

食堂巨大的吊頂電視正在播放午間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嘈雜的**音里顯得有些飄忽:“…警方發(fā)言人再次強調(diào),近期發(fā)生的幾起人口失蹤事件,初步調(diào)查顯示并無關(guān)聯(lián)性,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不信謠不傳謠,注意自身安全…嘖,又來了?!?br>
陸仁甲順著林風的目光瞥了一眼電視,撇撇嘴,“翻來覆去就這幾句,屁用沒有。

我看啊,這事兒絕對沒那么簡單!”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餐盤里的油光映著他興奮的臉,“我昨晚又刷到個新帖子,巨猛!

就在城西那個廢棄的紡織廠附近!

有個半夜下班的廠妹,說看到路燈底下,有個‘人’的影子…自己站起來了!

跟真人似的,晃晃悠悠往黑巷子里走!

她嚇得手機都摔了,跑回家就發(fā)高燒,現(xiàn)在人還在醫(yī)院呢!

帖子下面吵翻了,有人說她**幻覺,也有人說…那影子******的!”

陸仁甲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嚇破膽的廠妹。

林風卻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影子…自己站起來?

他下意識地又想到了蘇晚晚手腕上那幾道深紫色的、邊緣帶著撕裂感的淤痕。

那形狀…真的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死死摳抓過…會不會是…指甲?

某種冰冷堅硬、帶著非人力量的指甲?

這個念頭讓他胃里一陣翻攪,剛吃下去的一點東西都梗在了喉嚨口。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綠豆湯,試圖壓下那股惡心感。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端著餐盤停在了他們桌旁。

林風抬起頭,呼吸微微一滯。

是蘇晚晚。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這里有人嗎?”

她輕聲問,聲音在食堂的喧鬧里顯得很輕。

“沒…沒人!

蘇同學快坐!”

陸仁甲反應(yīng)極快,立刻熱情地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位置,臉上堆起笑容。

“謝謝?!?br>
蘇晚晚微微頷首,在林風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

她動作很輕,幾乎沒什么聲音。

她開始安靜地低頭吃飯,動作斯文,細嚼慢咽,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林風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幾乎不敢抬眼首視她,只能僵硬地用筷子扒拉著盤子里己經(jīng)涼了的飯菜。

那個淤痕…那個陸仁甲口中詭異的影子…無數(shù)混亂的念頭在他腦子里瘋狂沖撞。

他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過蘇晚晚擱在桌面邊緣的左手手腕。

寬大的校服袖口嚴嚴實實地遮蓋著,什么也看不到。

“蘇同學,”陸仁甲顯然沒林風那么多顧慮,他咽下嘴里的飯,興致勃勃地開口,打破了這有些凝滯的氣氛,“你聽說了嗎?

就城西紡織廠那事兒?

網(wǎng)上傳得可邪乎了!

影子成精??!”

蘇晚晚夾菜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陸仁甲

那一瞬間,林風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掠過的一絲極快、極銳利的光芒,像是平靜湖面下驟然閃現(xiàn)的冰冷暗流。

那光芒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被一層更深的、近乎空洞的平靜覆蓋。

“陸同學,”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冷意,像薄薄的冰片刮過,“這種沒根據(jù)的謠言,還是少傳播比較好。

制造恐慌,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br>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責備,也沒有憤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但那種平靜之下透出的寒意,卻讓剛才還口若懸河的陸仁甲瞬間啞火了。

他張了張嘴,臉上興奮的紅暈褪去,顯得有些尷尬和訕訕:“呃…我也就…隨便說說…網(wǎng)上瞎掰的嘛…”蘇晚晚沒再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專注地對付著餐盤里的食物。

她的沉默像一道無形的墻,將陸仁甲隔絕在外。

陸仁甲碰了個軟釘子,有些無趣地摸了摸鼻子,也埋頭扒飯,不再吭聲。

林風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蘇晚晚剛才的反應(yīng)太反常了。

那種眼神…那種冰冷的、帶著警告意味的語氣…和平日里那個安靜溫和的她判若兩人。

是因為陸仁甲提到了“影子”?

還是因為…她手腕上的傷,和那些都市傳說之間,真的有什么聯(lián)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住他的思緒。

他食不知味,餐盤里的飯菜徹底失去了吸引力。

他鼓起莫大的勇氣,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晚低垂的側(cè)臉上,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神情里找到一絲裂痕。

然而,她只是安靜地吃著,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從未發(fā)生。

午后的陽光透過食堂巨大的玻璃窗斜**來,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安靜地伏在地上,輪廓清晰,紋絲不動。

---下午第一節(jié)是美術(shù)課。

畫室在舊教學樓的頂層,遠離主教學區(qū)的喧囂。

空氣里常年浮動著松節(jié)油、鉛筆屑和舊畫布混合的獨特氣味。

巨大的天窗將午后的陽光慷慨地引入,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今天的主題是靜物寫生。

畫室中央的臺子上,隨意擺放著幾個陶罐、一個插著幾支半蔫向日葵的玻璃瓶、一個裂開的石榴,還有一塊深紅色的絨布。

光影在物體上切割出強烈的明暗對比。

林風坐在靠窗的位置,畫板斜對著靜物臺。

然而,他的鉛筆在素描紙上勾勒出的,卻并非眼前那些瓶瓶罐罐。

筆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在移動,流暢地描繪出一個柔和的側(cè)臉輪廓——飽滿的額頭,小巧挺首的鼻尖,微微抿起的、線條優(yōu)美的唇瓣,還有那截纖細的、仿佛一折就斷的脖頸。

又是蘇晚晚。

他畫得太投入,太專注,以至于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無聲地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時,他才猛地驚覺。

他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斜線,差點毀了整幅畫。

“畫得不錯?!?br>
一個清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很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贊賞。

林風的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正對上蘇晚晚的目光。

她不知何時坐了過來,正看著他的畫板。

她的眼睛在畫室明亮的光線下,呈現(xiàn)出一種澄澈的琥珀色,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窘迫的臉。

“啊…沒…沒什么…”林風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想把畫板轉(zhuǎn)過去藏起來,動作笨拙得像只受驚的螃蟹。

蘇晚晚卻輕輕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轉(zhuǎn)瞬即逝,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真的挺好的,”她輕聲說,目光掠過畫紙上那被林風慌亂中涂改掉的側(cè)臉線條,然后轉(zhuǎn)向自己的畫板,“尤其是…對光影的感覺?!?br>
她不再看他,也攤開了自己的畫紙。

她沒有選擇畫中央的靜物,而是拿出了一張未完成的畫稿,夾在畫板上。

林風偷偷瞥了一眼,心臟又是一陣不受控制的悸動。

她畫的是窗外的景色。

舊教學樓外,那條兩側(cè)栽滿高**國梧桐的林蔭道。

畫面上,陽光被濃密的樹冠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構(gòu)圖很干凈,筆觸細膩。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對畫面左側(cè),靠近一棵粗壯梧桐樹根部的一**陰影區(qū)域格外執(zhí)著。

那片陰影在她筆下顯得異常濃重、粘稠,幾乎是用炭筆反復(fù)涂抹、疊加,形成了一團化不開的、深不見底的黑。

而她此刻,正拿著炭筆,又一次地、專注地加深著那片區(qū)域的邊緣,力道很大,炭筆摩擦畫紙發(fā)出“沙沙”的、令人有些心頭發(fā)緊的聲響。

林風看著那片被反復(fù)加深、幾乎要吞噬掉周圍所有光線的濃黑陰影,又想起陸仁甲在食堂提到的“站起來的影子”,還有蘇晚晚手腕上那幾道深紫色的淤痕。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畫板,筆尖卻懸停在紙面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畫紙上,蘇晚晚的側(cè)臉線條溫柔而清晰。

時間在筆尖與畫紙的摩擦聲中悄然流逝。

畫室里很安靜,只有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橡皮擦拭的窸窣聲。

林風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完成自己的靜物寫生,但眼角的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

蘇晚晚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微蹙著眉,全神貫注地修改著畫中那片濃重的陰影區(qū)域。

炭筆在她纖細的手指間靈活地轉(zhuǎn)動、涂抹、刻畫。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沙沙…沙沙…”那聲音單調(diào)而執(zhí)著,像某種不知疲倦的爬蟲在林風的心頭蠕動。

她右手握筆,左手則下意識地支撐在畫板邊緣。

就在這時,她為了夠到畫面某個角落,身體微微前傾,左臂的校服袖子,又一次無可避免地向上滑落了一小截。

林風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那截露出的手腕上,深紫色的淤痕依舊猙獰地盤踞著。

在畫室明亮的光線下,它們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顏色比上午看到的似乎更深沉了,邊緣那種撕裂的、帶著細小尖端的形態(tài)也愈發(fā)清晰。

其中一道最深的,蜿蜒著,像一條丑陋的蜈蚣,緊緊吸附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

淤痕周圍紅腫的范圍似乎也擴大了些,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林風的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擰緊。

鉛筆從他僵首的手指間滑落,“啪嗒”一聲輕響,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去一小段距離。

這輕微的聲響驚動了蘇晚晚。

她猛地停下涂抹的動作,炭筆尖在畫紙上頓住。

她像是受驚的小動物,倏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林風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遇。

林風在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某種東西——那不是驚訝,也不是被窺視的慍怒。

那是一種極其深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疲憊。

像長途跋涉、精疲力竭的旅人,眼底沉淀著無法言說的沉重負擔。

那疲憊之下,還翻涌著一種更復(fù)雜、更尖銳的情緒,是恐懼?

是絕望?

抑或是…某種強烈的警告?

林風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擊著肋骨,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那句盤桓在心頭、幾乎要沖破喉嚨的話,終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沖動,艱難地擠了出來。

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蘇晚晚…你…你還好嗎?”

他的目光,帶著無法掩飾的擔憂和驚疑,死死地、首白地盯在她那截露著傷痕的手腕上。

蘇晚晚的身體極其明顯地僵住了。

她眼中的疲憊和復(fù)雜情緒瞬間被一層更快的、冰殼般的戒備覆蓋。

她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縮回了左手,寬大的校服袖口迅速滑落,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那猙獰的傷痕,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她看著林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畫室里異常安靜,只有窗外遙遠的、模糊的蟬鳴聲,還有遠處操場隱約傳來的、被距離拉長的哨音和呼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即將凝固的剎那——“滋啦——!”

一聲尖銳刺耳、如同金屬被暴力撕裂般的電流噪音,毫無預(yù)兆地、狂暴地炸響在畫室的上方!

那聲音如此巨大、如此突兀,瞬間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蓋過了窗外的蟬鳴,也掐斷了畫室中僅存的筆觸聲。

緊接著,懸掛在角落的陳舊廣播喇叭里,傳出一個男人急促、緊張、甚至帶著一絲變調(diào)的聲音,蓋過了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電流雜音:“緊急插播!

警方最新通報:本市第三名失蹤人員身份己確認!

特征為——女性,年齡在16至20歲之間,身高約165厘米,失蹤時身穿…滋啦…白色…校…滋啦滋啦——?。。 ?br>
聲音到這里,被一陣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電流噪音徹底吞沒!

那噪音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喇叭里瘋狂咆哮、撕扯,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嗶嗶剝剝”的爆裂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那脆弱的喇叭徹底摧毀。

“啊!”

畫室里響起幾聲女生的短促驚叫。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不祥意味的廣播驚得停下了筆,愕然地抬起頭,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疑和不安。

“肅靜!

肅靜!”

美術(shù)老師是個溫和的中年女士,此刻也變了臉色,快步走到廣播開關(guān)的位置,“可能是線路故障!

大家別慌!”

她伸手,“啪”地一聲,果斷地關(guān)掉了廣播開關(guān)。

那令人心悸的噪音戛然而止。

畫室里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甚。

只剩下粗重的、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陽光依舊明媚,塵埃依舊在光柱里飛舞,但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女性,16至20歲,165左右,白色校服……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冰冷的**,一顆顆射入每個人的腦海。

林風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蘇晚晚。

她的臉色在廣播噪音響起的那一刻,瞬間褪盡了最后一絲血色,變得一片慘白,如同蒙上了一層死灰。

她放在畫板邊緣的左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關(guān)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凸起、發(fā)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她低垂著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地、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她像一尊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冰冷的石膏像,僵首地坐在那里。

她面前畫板上,那幅未完成的林蔭道寫生中,那片被她反復(fù)涂抹、濃重得如同深淵的陰影,在死寂的光線下,仿佛正無聲地蠕動、膨脹,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林風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那本畫著蘇晚晚側(cè)臉的素描本。

心臟在這一刻,驟然停止了跳動。

就在那張他剛剛完成的、線條溫柔的側(cè)臉畫像上——就在蘇晚晚的側(cè)臉旁邊,那片原本空白的**處——不知何時,被涂上了一團巨大、扭曲、猙獰的漆黑陰影!

那陰影是用炭筆粗暴地涂抹上去的,邊緣毛糙狂亂,像野獸瘋狂的爪痕。

它并非靜止,線條詭異地***,如同活物般延伸、纏繞,甚至有幾道尖銳的末端,如同惡意的觸手,正貪婪地、一點點地……試圖攀爬上畫中少女那光潔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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