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經(jīng)是被凍醒的。

不是現(xiàn)代空調壞了的那種涼，是帶著霉味、潮氣，順著骨頭縫往里鉆的陰寒。

他猛地睜開眼，頭頂是蛛網(wǎng)密布的橫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的“褥子”硬得像砂紙，還散發(fā)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餿味——比他大學宿舍里放了三周的泡面桶還上頭。

“醒了就趕緊干活！

景祺閣的馬桶長了腿不成？

要咱家親自伺候你不成？”

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刮過玻璃，賈正經(jīng)一個激靈坐起來，撞得后腦勺疼。

眼前站著個太監(jiān)，穿著灰撲撲的袍子，三角眼吊梢眉，手里還拄著根黑黢黢的拐杖，正用看垃圾的眼神剜他。

“我……這是哪兒？”

賈正經(jīng)嗓子干得冒煙，腦子里一團亂麻。

他記得自己昨晚還在通宵趕項目報告，為了甲方那個“五彩斑斕的黑”，差點把電腦屏幕啃了，怎么一睜眼就換了地圖？

“哪兒？

呵，你小子命好，進了景祺閣，伺候李貴人呢！”

太監(jiān)撇著嘴，用拐杖戳了戳墻角，“看見沒？

那堆桶，今天不刷干凈，仔洗你的皮！”

賈正經(jīng)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墻角堆著七八個木桶，蓋子沒蓋嚴，**的穢物邊緣結了層殼，**嗡嗡地圍著打轉。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首沖鼻腔，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飆演一個噴泉。

“刷……刷馬桶？”

他懵了，“我一個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憑什么……”話沒說完，后腦勺就挨了一拐杖。

“二十一什么？

瘋言瘋語！

咱家看你是昨兒個被管事踹壞了腦子！

趕緊干活，不然今晚餿飯都沒得吃！”

太監(jiān)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賈正經(jīng)捂著后腦勺，看著那堆馬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fā)白、打著補丁的灰布衣，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穿越了。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個地獄難度開局。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大清KPI拯救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成功！

一個機械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嚇了賈正經(jīng)一跳。

新手任務發(fā)布：讓景祺閣的瘋癲李貴人三天內笑一次。

任務獎勵：“強效去污粉”配方（刷馬桶專用）。

任務失敗懲罰：頭頂冒綠光三天。

賈正經(jīng)：“……”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腦勺，最后把目光投向那堆馬桶。

系統(tǒng)？

拯救大清？

他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三天都不知道！

還有這任務，讓一個瘋癲的廢妃笑？

這比讓他把馬桶舔干凈還難！

“李貴人在哪兒？”

他追出去問那個管事太監(jiān)。

太監(jiān)斜睨他一眼：“喏，西邊那間破屋，整天神神叨叨的，你少招惹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br>
賈正經(jīng)硬著頭皮走到西邊屋子，門沒關嚴，透著條縫。

他扒著縫往里看，只見一個穿著褪色宮裝的女人背對著他，坐在窗邊，手里拿著根枯枝，在地上畫著什么，嘴里還念念有詞。

“小……小主？”

賈正經(jīng)試探著喊了一聲。

女人猛地回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神首勾勾的，頭發(fā)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你是誰？

是不是皇后派來害我的？！”

她抓起手邊的一個破碗就朝賈正經(jīng)砸過來。

賈正經(jīng)趕緊躲開，碗在他腳邊摔得粉碎。

“我不是來害您的！

我是……我是新來的，想給您****！”

“笑話？”

李貴人冷笑一聲，“這宮里還有什么笑話？

比我還可笑嗎？”

賈正經(jīng)咽了口唾沫，開始搜腸刮肚想現(xiàn)代冷笑話：“您知道為什么數(shù)學書總是很憂郁嗎？

因為它有太多的問題……”李貴人面無表情。

賈正經(jīng)又開始表演尬舞，學著抖音上的魔性動作扭動起來，試圖用滑稽的舞姿逗笑她。

李貴人抄起掃帚就朝他打過來：“瘋子！

滾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賈正經(jīng)用盡了渾身解數(shù)。

他用餿飯捏了個歪歪扭扭的泥人，說是“祥瑞”；他哼起了現(xiàn)代流行歌曲，被當成魔音灌耳；他甚至試著跟李貴人講宮斗劇的套路，結果被當成****，差點被她用簪子戳中眼睛。

第三天傍晚，夕陽的余暉透過破窗照進景祺閣，賈正經(jīng)癱在地上，渾身是傷，看著系統(tǒng)面板上的倒計時歸零。

叮！

任務失敗。

懲罰生效：頭頂冒綠光三天。

下一秒，賈正經(jīng)感覺頭頂一涼，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

他摸了摸，沒摸到什么，卻看到管事太監(jiān)路過時，指著他的頭頂笑得前仰后合。

“快看！

這新來的小子頭頂冒綠光！

莫不是被**爺戴了綠**？”

整個景祺閣的太監(jiān)宮女都圍過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笑聲此起彼伏。

賈正經(jīng)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看著那堆還沒刷的馬桶，又摸了摸自己發(fā)綠的頭頂，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在這大清朝，活著，真難。

叮！

新任務發(fā)布：收集道光帝龍袍上的線頭一根。

任務獎勵：“宮廷生存手冊（初級）”。

任務失敗懲罰：體驗太監(jiān)凈身全過程（模擬）。

賈正經(jīng)：“……”他現(xiàn)在嚴重懷疑，這個系統(tǒng)根本不是來拯救大清的，是來玩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