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diǎn)！

動(dòng)作太慢了！”

“帝俊陛下有令，今日落日之前，必須湊齊千萬生靈怨魂！”

“這些后天捏造的泥巴種，肉身*弱，也就靈魂里那股子先天怨氣還算有點(diǎn)用處。”

刺耳的咆哮聲。

腥臭的血風(fēng)。

還有漫天遍野，如同下餃子一般墜落的殘肢斷臂。

“噗嗤！”

一只巨大的青色利爪橫掃而過。

溫?zé)岬囊后w濺射在臉上。

顧蒼甚至還沒來得及睜開眼。

嘴里就嘗到了鐵銹般的腥味。

“咳……咳咳……”他下意識(shí)地抹了一把臉。

滿手粘稠。

全是血。

顧蒼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熟悉的臥室。

而是一片煉獄。

蒼穹破碎，烏云壓頂。

云層之上，無數(shù)身披鱗甲、妖氣沖天的身影正在肆意狂笑。

地面上。

數(shù)不清的穿著獸皮、樹葉的人類，正像受驚的螞蟻一樣西散奔逃。

哭喊聲。

求救聲。

骨骼碎裂聲。

交織成一首絕望的樂章。

“跑……快跑啊！”

一個(gè)渾身是血的老者猛地撞在顧蒼身上。

老者的一條手臂己經(jīng)沒了。

斷口處白骨森森。

他死死抓住顧蒼的衣領(lǐng)。

渾濁的老眼里滿是驚恐。

“顧蒼！

還愣著干什么！

妖族……妖族殺來了！”

“帶上孩子們……往首陽(yáng)山跑！

去求圣人庇護(hù)！”

顧蒼腦子“嗡”的一聲。

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洪水一樣涌入腦海。

洪荒？

首陽(yáng)山？

人族初生？

妖族屠戮？

我穿越了？

成了第一批先天人族？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

頭頂上方。

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　?br>
云層裂開。

一尊高達(dá)萬丈的巨大身影顯現(xiàn)而出。

人身龍首。

在此獠身后，風(fēng)雨大作。

恐怖的威壓瞬間將方圓萬里籠罩。

那老者還沒來得及松開抓著顧蒼的手。

整個(gè)人就“砰”的一聲。

首接炸成了一團(tuán)血霧！

“不?。?！”

顧蒼目眥欲裂。

溫?zé)岬乃槿夂凸窃鼑娏怂簧怼?br>
那種真實(shí)的觸感。

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瞬間擊碎了他身為現(xiàn)代人的所有心理防線。

這是真的。

這不是夢(mèng)！

“哼，螻蟻真是聒噪?！?br>
天穹之上。

那龍首人身的巨妖冷漠地俯視下來。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純粹的漠然。

“計(jì)蒙妖帥，何必跟這些口糧廢話？”

另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頭背生雙翼、虎紋人身的妖神踏空而來。

手里還提著一串……用人族頭顱穿成的珠串！

每一個(gè)頭顱上，都還殘留著死前極度驚恐的表情。

“英招?！?br>
被稱為計(jì)蒙的龍首巨妖淡淡開口。

“收集得如何了？”

英招隨手將那串頭顱扔進(jìn)身后的一口巨大熔爐中。

舔了舔嘴角的鮮血。

“還差得遠(yuǎn)?！?br>
“這首山之銅乃是天地奇材，想要將其徹底融化，并激發(fā)出其中的殺伐之氣?！?br>
“至少還需要億萬生靈的怨魂作為燃料?！?br>
“人族雖然弱小，但這靈魂中的怨氣，卻是出奇的精純?！?br>
英招一邊說著。

一邊隨手一抓。

下方數(shù)百名正在奔逃的人族。

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住。

凌空飛起。

“??！

救命！”

“阿爹！

阿爹救我！”

“跟他們拼了！”

有人哭喊。

有人怒吼。

但在絕對(duì)的力量面前。

一切掙扎都顯得那么可笑。

“噗噗噗！”

英招手指輕輕一合。

空中爆開數(shù)百團(tuán)血花。

一道道灰色的虛影，那是人族死后不甘的靈魂。

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引著。

哀嚎著被吸入那口巨大的熔爐之中。

顧蒼站在血泊里。

渾身顫抖。

不是因?yàn)榭謶帧?br>
而是因?yàn)閼嵟?br>
極致的憤怒！

那是他的同胞！

那是和他一樣，有血有肉，會(huì)哭會(huì)笑的人！

在這群高高在上的妖神眼中。

竟然只是燃料？

只是煉器的材料？

“**……”顧蒼死死咬著牙。

牙齦滲出了鮮血。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染血的石頭。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雖然他知道這毫無意義。

但他不能就這樣引頸受戮！

“我要?dú)⒘四銈儭乙獨(dú)⒘四銈儯。?！?br>
顧蒼從喉嚨深處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

哪怕是死。

也要崩掉他們一顆牙！

半空中的英招似乎聽到了這微不足道的怒吼。

微微垂下目光。

看到地面上那個(gè)螻蟻舉著石頭沖鋒的身影。

“這就是人族所謂的……勇氣？”

“可笑?！?br>
英招只是輕輕揮手。

“呼——”一股青色的妖風(fēng)呼嘯而下。

所過之處，巖石融化，樹木成灰。

顧蒼只感覺眼前一花。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皮膚瞬間焦黑。

血肉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

顧蒼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手中的石頭跌落。

雙腿化為灰燼。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

即便只有半截軀體。

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天空。

盯著那兩尊高高在上的身影。

眼球在烈火中爆裂。

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最后歸于黑暗。

“計(jì)蒙??！

英招?。　?br>
“帝?。?！

妖族??！”

顧蒼的意識(shí)在消散。

但那股恨意。

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地刻進(jìn)了他靈魂的最深處。

“若有來世……我**盡天下妖族！??！”

“必將爾等……挫骨揚(yáng)灰?。?！”

這是顧蒼留給這個(gè)世界。

最后的聲音。

下一秒。

他的肉身徹底崩解。

化為一縷飛灰。

飄散在充滿了血腥味的洪荒天地之間。

英招看都沒看一眼。

轉(zhuǎn)過頭。

對(duì)著下方的妖族大軍揮了揮手。

語(yǔ)氣冰冷。

“加快速度?！?br>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gè)?！?br>
“連剛出生的嬰兒，也要扔進(jìn)爐子里。”

“陛下要在百年之內(nèi)，看到‘屠巫劍’出世！”

“遵命?。?！”

漫山遍野的妖兵齊聲應(yīng)諾。

屠戮。

還在繼續(xù)。

鮮血染紅了首陽(yáng)山下的每一寸土地。

而顧蒼。

就這樣結(jié)束了他短暫而悲慘的一生。

……一道微弱卻異常堅(jiān)韌的幽光。

正混雜在無數(shù)哀嚎的怨魂之中。

并沒有消散。

反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