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軒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首播頁面。

左上角的時間來到下午7點，正是首播流量的高峰期。

他深吸一口氣，點擊了開始首播，屏幕上出現(xiàn)了他的臉，身后的**是老舊公寓的墻壁，有些斑駁。

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對著手機道：“晚上好，兄弟們，我是探險小辭。

今天，咱們換個口味，不去遠郊，就在城里，探一探西郊那片有名的‘鬼樓’，廢棄了快十年的那棟?！?br>
說話間，他把首播間的標(biāo)題改為了《夜晚探秘！

帶你探究西郊廢棄鬼樓的秘密！

》標(biāo)題修改完畢，但關(guān)于鬼樓的事是他根據(jù)本地論壇和一些視頻結(jié)合部分真假難辨的“內(nèi)部消息”拼湊出來的噱頭。

比如說什么半夜哭聲、莫名人影、**問題、打生樁等等導(dǎo)致爛尾。

首播間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一些人。

在線人數(shù)從1跳到5，再到13，然后就在二十左右徘徊，上不去了。

彈幕稀稀拉拉，沒什么人討論探險內(nèi)容，基本都是他以前首播收獲的黑粉，來嘲諷他的。

風(fēng)雨同舟：“又是爛尾樓？

主播能不能整點新活兒？”

天下無賊：“這地方都被探爛了，有個屁的秘密。”

王侯將相：“有這功夫不如去送外賣，首播這些有什么用？”

路人甲：“標(biāo)題黨，舉報了?！?br>
看著這些彈幕，葉軒心里堵得慌，但臉上還得維持著笑容。

他一邊將頭頂?shù)奶秸諢粽{(diào)整好角度，一邊重復(fù)著那些他自己都不信的話：“據(jù)說這樓當(dāng)年施工出過事故，后來老板也跑路了，里面結(jié)構(gòu)復(fù)雜，晚上確實有點那啥，咱們今天就去看看，是不是真有傳說的那么邪乎?！?br>
天下無賊：“事故個毛線，就是資金鏈斷了?！?br>
路人乙：“主播膽子看著也不大，別進去了嚇得尿褲子?！?br>
路人丙：“無聊，走了，洗洗睡覺了。”

在線人數(shù)掉到了個位數(shù)。

葉軒咬了咬牙，背上包，出門騎上他那輛二手電驢，朝著西郊趕去。

路上，他把手機固定在車頭，偶爾和僅剩的幾個觀眾說兩句話，回應(yīng)著零星的、并不友好的彈幕。

晚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塵土味和一絲涼意，但并不能吹散他心頭的煩悶和越來越少的自信心。

三年了。

從最初的一腔熱血，到現(xiàn)在的麻木掙扎。

他不是沒努力過，設(shè)備從手機換到運動相機，再到學(xué)習(xí)剪輯，研究各種探險地點和傳說，甚至還跑過不少地方。

可結(jié)果呢？

就像今晚一樣，看的沒幾個人，還都是嘲諷他的。

或許，那些人說得對，首播這些有什么用？

既不能當(dāng)飯吃，又看不到任何希望。

同齡人要么事業(yè)步入正軌，要么己經(jīng)成家，安穩(wěn)的過日子。

只有他，還像只陰暗角落里的老鼠，**著別人的幸福，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出人頭地、揚眉吐氣。

宏遠大廈巨大的、未完工的水泥骨架在黑夜里矗立，這就是那所謂的‘鬼樓’。

來到鐵圍欄邊，這里破了個大口子，他熟練地鉆了進去。

打開頭上的強光手電，照亮了眼前滿是建筑垃圾與灰塵的大樓。

他將手機攝像頭翻轉(zhuǎn)，開始講解這里的故事。

聲音在空曠的毛坯樓層里回蕩，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緊張感，試圖營造氛圍。

但彈幕依舊冷清，偶爾飄過一兩條：路人甲：“就這？

跟照片上看沒啥區(qū)別。”

路人乙：“主播手別抖啊，畫面晃得頭暈?！?br>
天下無賊：“聽說三樓有個房間比較怪？

你敢不敢去啊?！?br>
葉軒看到了這條，心里一喜：“好，兄弟們，咱們就去三樓看看！”

他不怕看的人少，怕的是就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葉軒摸索著找到?jīng)]有護欄的水泥樓梯，小心翼翼地上到三樓。

這一層更雜亂，空氣里有股更重的霉味。

他找到彈幕里說的那個房間，門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

他推開門，光線照**去，空蕩蕩的房間里，角落堆著些破編織袋和廢料，墻壁上畫著些意義不明的符號，應(yīng)該是以前來探險的人畫的。

路人甲：“六百六十六，就這？”

路人乙：“散了散了，果然沒意思?！?br>
路人丙：“主播辛苦了，表演結(jié)束?！?br>
最后一點勉強維持的氣氛也垮掉了，首播間就剩3人，不知道是不是人機。

葉軒站在原地，頭盔上的光柱垂向地面，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又堅持了十幾分鐘，干巴巴地說了些自己都覺著尷尬的話，在線人數(shù)終于成鴨蛋了。

他終于熬不住了，低聲道：“今天看來沒什么特別的發(fā)現(xiàn)，時間也不早了，為了安全起見，咱們今天就到這里吧。

感謝....感謝.....。”

首播間一個人都沒有，他也不知道感謝誰。

葉軒靠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墻壁滑坐在地上，頭盔和背包丟在一旁。

手電光斜照著一小片地面，將他的影子拉長。

真踏馬沒用??！

這幾年我到底干了什么！

真踏馬像個小丑!葉軒徹底泄氣，也許.....送外賣才是他最終的歸宿吧。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愿波動.....符合綁定標(biāo)準.....掃描目標(biāo)環(huán)境.....捕捉到‘未知’與‘探索’的概念.....系統(tǒng)類型檢索中.....首播探險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

葉軒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看向西周。

廢棄的爛尾樓中寂靜無聲，只有風(fēng)聲呼呼吹過。

幻聽了？

臥草，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