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哥哥的未婚妻林雅提著營養(yǎng)品來看望媽媽。

她知道哥哥有個生病的妹妹，但沒見過我發(fā)病的樣子。

她趁哥哥去廚房洗水果，悄悄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房間里彌漫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林雅嚇得倒退一步，手里的果籃掉在地上。

她那**康的臉，讓我心口一刺。

哥哥下個月就要和她結(jié)婚，但為了給我湊醫(yī)藥費，不僅花光了彩禮錢，還把婚期無限延后。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我雙眼布滿血絲，喉嚨里發(fā)出嘶吼的聲音。

我掙扎著，鐵床發(fā)出“哐當(dāng)”聲。

我張嘴咬在手腕的縫合處，鮮血崩裂，染紅紗布。

“啊——！

救命??！”

林雅尖叫著后退，跌坐在地。

哥哥沖進房間，一把拉起林雅護在身后，指著我破口大罵：“宋羽容！

你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家有一點好日子過？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嗎！”

看著哥哥的臉，我心里的傷口突然不疼了。

我停下掙扎，吐出一口血沫看著他。

“是啊，我就是個怪物?！?br>
“你們不是想把我送走嗎？

送??！”

“把我關(guān)進那個精神病院，你們就可以清靜了，就可以高高興興地結(jié)婚了！”

“啪！”

這次打我的是沖進來的媽媽。

她渾身發(fā)抖地看著我，眼神黯淡下去。

“好……好……”媽媽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既然你這么想走，媽成全你?！?br>
“老宋，簽字吧?！?br>
爸爸紅著眼眶，轉(zhuǎn)身走回客廳。

幾分鐘后，他在療養(yǎng)院同意書上，簽下了名字。

第二天一早，療養(yǎng)院的轉(zhuǎn)運車停在樓下。

媽媽一邊流淚，一邊往我行李箱里塞衣服。

“容容，媽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毛衣，那邊冷，你多穿點……你別怪媽，媽是沒辦法了，你去那邊好好治病，等你好一點了，媽就接你回來……”她在撒謊。

她自己都不信我還能好起來。

兩名男護工走進房間，解開束縛帶，給我換上束縛衣。

我雙臂被交叉綁在胸前。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推搡著我往外走。

走到樓道口，我胃里一陣翻涌，一股腥甜直沖喉嚨。

我咬住牙關(guān)，將那口黑血咽了回去，口腔里滿是鐵銹味。

我被塞進轉(zhuǎn)運車的鐵皮車廂。

車門關(guān)上的那刻，我透過車窗的鐵絲網(wǎng)，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家人。

爸爸摟著泣不成聲的媽媽，哥哥站在一旁，低著頭，雙拳緊握。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qū)。

我靠在車廂壁上，無力地滑坐下去，嘴角卻牽起一絲笑意。

再見了，爸爸，媽媽，哥哥。

你們終于解脫了。

市郊的精神療養(yǎng)院。

一個男護工將我推倒在水泥地上，抽緊我身上的束縛衣。

“老實點！

別以為感覺不到痛我們拿你沒辦法！”

我蜷縮在角落，沒有出聲。

離開家十天，我的身體終于撐不住了。

我開始頻繁地嘔出帶著**氣息的黑血。

每晚深夜，我爬到馬桶邊，將血跡沖掉。

我拒絕了療養(yǎng)院安排的任何體檢。

只要我表現(xiàn)得像個瘋子，他們就不會強行抽血。

我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快死了，否則高昂的搶救費和臨終關(guān)懷賬單，會再次壓垮我的父母。

百密一疏。

那天下午，我剛吐完一口黑血，癱倒在地。

一個新來的實習(xí)小護士推門進來送藥。

她看到我嘴角的血跡，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我。

在拉扯間，我貼身藏在病號服內(nèi)側(cè)口袋里的診斷書掉了出來。

那是我半年前在腫瘤醫(yī)院的確診單，我唯一沒銷毀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