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卷著碎銅聲陳塘關(guān)的灘涂總泛著股子鐵銹味。

哪吒把火尖槍倒插在斷龍樁上，槍桿燙出的青煙驚飛了啄食的藍尾鷗。

他腳底碾著的槐樹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九百年前刻的龍族咒印——青苔爬滿的凹槽里，還凝著半滴殷紅的血。

“生辰宴擺海牢邊上？

怕不是要請本太子吃牢飯！”

混天綾纏著的酒壇子突然炸開，酒液潑在礁石上滋滋作響。

敖丙的冰錘橫過來，霜花順著槍桿往上爬：“龍宮的規(guī)矩，祭海前得先鎮(zhèn)三日晦氣?！?br>
哪吒嗤笑一聲，腳尖勾起塊碎瓷片。

瓷底露出的商周紋樣讓他瞇起眼——這分明是當(dāng)年封神臺塌了時飛出來的物件。

海平線上突然涌起黑霧，三十里外的浪頭翻出白骨色，淹沒了魔丸砸出的天坑。

鎮(zhèn)海塔的符在燒李靖的玄鐵劍**望海塔新砌的磚縫時，十二道青銅符咒同時亮起。

龍宮特制的辟水符貼著他心口發(fā)燙，符紙上細小的鱗片紋路正逆著海風(fēng)生長。

“敖廣倒是守信?！?br>
他摩挲著塔頂新嵌的避水珠，珠面綠藻突然瘋狂滋長。

守塔的老兵舉著火把湊近，火苗在藻叢里竄成藍綠色：“將軍！

這珠子在吃光！”

話音未落，整座塔突然震顫起來。

磚縫里滲出的黑水帶著腐臭味，在地上匯成個三頭八臂的影子。

李靖反手拔劍，劍鋒卻卡在磚里——那些新砌的青磚不知何時變成了血肉色的軟泥。

“報——！”

傳令兵撞開門時摔了個狗**，“東海...東海冒沉鬼舟了！”

太乙的龜甲裂了云頭上的太乙真人被酒葫蘆砸醒時，紫金葫蘆正往外滲血水。

他抹了把臉，三枚銅錢在掌心轉(zhuǎn)得飛快。

龜甲上的裂紋突然滲出黑煙，東南角的卦象“?！钡亓验_，掉出顆帶著牙印的靈珠。

“要遭！”

老道跳起來，道袍下擺勾住葫蘆嘴。

酒液潑在云絮上，竟凝成個縮小版的陳塘關(guān)。

他掐指一算，指尖突然燃起幽藍火焰：“混元劫火...咋個提前了？”

底下傳來哪吒的吼聲，混著冰錘碎裂的脆響。

太乙探頭往下看，只見少年踩著業(yè)火踏浪而來，火尖槍挑著的半截冰棱上，粘著片龍族特有的逆鱗。

噬淵城的鎖鏈在跳舞海底噬淵城的守衛(wèi)最近總做噩夢。

夜叉舉著鋼叉巡邏時，聽見第六根石柱后的鎖鏈在唱歌。

那聲音像極了三百年前被**的九嬰，又帶著點龍族幼崽的奶聲。

“頭兒...你看...”小夜叉的鋼叉掉在地上。

本該囚禁上古妖獸的玄鐵鏈，此刻正扭成個麻花狀。

鏈子末端拴著的紅綢帶突然繃首，帶著股子焦糊味飄向歸墟方向。

最深處的牢房里，石壁滲出的黑血正在凝固。

珊瑚蟲排成的符文突然倒流，墻角青苔里鉆出半截人臂，指甲縫里還嵌著龍宮的琉璃碎。

守衛(wèi)頭領(lǐng)的夜叉叉突然自燃，火苗里傳出句模糊的話：“...時辰到了...”鮫人童女的歌謠東海深處，七個鮫人童女被關(guān)在水晶籠里。

她們額間的靈珠痕泛著青光，嘴里哼著首沒調(diào)子的歌：“銹鱗生，劫火燃，靈珠碎處見媧皇...”籠子外的蝦兵突然集體爆裂，甲殼里涌出黑色黏液。

最大的童女伸手戳破水晶壁，指尖滴落的血在水里凝成符咒：“去告訴敖廣，他的好日子到頭了?！?br>
三十里外的海面上，沉鬼舟桅桿上的藤壺突然睜開眼。

那些長著人牙的殼類生物齊聲唱起童謠，浪頭里浮出無數(shù)白骨手，抓向正在重建的望海塔。

混天綾纏住了月亮哪吒踩著浪尖沖向龍宮時，混天綾突然自動纏住月亮。

紅綢子在夜空里扯出個血盆大口，太乙的酒葫蘆從云縫里掉出來，被大口吞了進去。

“***耍賴！”

少年扯回混天綾，發(fā)現(xiàn)綢子上多了行小字：“戌時三刻，噬淵開宴”。

敖丙的冰錘突然碎成齏粉，藍發(fā)少年盯著海面喃喃：“燭龍...醒了...”李靖帶著親衛(wèi)趕到時，只見兒子站在焦黑的礁石上。

哪吒腳邊躺著半截夜叉叉，火尖槍尖挑著的逆鱗正在滲血。

遠處龍宮方向傳來鐘鳴，鐘聲里混著嬰兒的啼哭。

歸墟的眼睜開了海底歸墟處，九道封印同時爆裂。

黑色旋渦里浮出具三頭八臂的銅像，每只手上都攥著半顆靈珠。

銅像額間的第三只眼突然轉(zhuǎn)動，射出的紅光穿透三十里海浪，首首打在陳塘關(guān)城隍廟的匾額上。

廟里說書人的醒木突然自燃，火苗里傳出句蒼老的話：“靈珠魔丸本同源，媧皇補天留一線...”話音未落，整座廟宇連同說書人一起化作飛灰。

哪吒的業(yè)火突然變成幽藍色。

他看見海平線上浮起無數(shù)沉鬼舟，每艘船上都站著個與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

最前面的“哪吒”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生辰快樂，弟弟?！?br>
血月當(dāng)空戌時三刻，血月升起。

龍宮宴席上的琉璃盞突然全部爆裂，瓊漿玉液在空中凝成血字：“祭品己至”。

敖丙的靈珠藍得發(fā)黑，他扯住哪吒的衣袖：“不能去噬淵城！”

“怕個錘子！”

少年甩開他，火尖槍在地上劃出火痕，“三年前本太子能劈開天，今兒就能掀了這海牢！”

李靖的劍突然出鞘，卻不是指向兒子。

鎮(zhèn)海將軍盯著海面翻涌的黑潮，玄甲上的龍紋正在脫落：“他們...來了...”三十里外的噬淵城，九道城門同時洞開。

銅像手中的靈珠突然合二為一，爆發(fā)的強光中，傳出句熟悉的女聲：“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