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展開信。

字跡有些凌亂：“林木，我的孩子。

當你看到這封信，你應該己經(jīng)長大了。

媽媽好想陪你一起長大……對不起，媽媽和爸爸沒能陪在你身邊。

但請你相信，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愛你。

媽媽希望你為自己而活，不要被過往束縛。

我逃離了家族的紛爭，在山間遇到**爸，后來有了你。

那段日子雖然短，卻是我生命中最踏實溫暖的時光。

你父親勇敢又溫柔，你的眉眼很像他。

孩子，不要被仇恨占據(jù)。

我們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平安、健康地長大，去看我們沒看過的風景，過自由寧靜的生活。

如果……如果未來你不可避免地要面對風雨，記住，你的生命就是我們存在過、深愛過的證明。

你的每一步成長，都是我們在另一種形式下的陪伴。

原諒媽媽只能這樣和你說話。

多想親手替你理理衣襟，多想親耳聽你喊一聲‘娘’。

夜里風涼，記得添衣；往前走，不必頻頻回頭。

愿清風代我擁抱你，愿明月代我凝望你。

永遠愛你的母親。”

信紙被打濕了一角。

我擦了擦臉，朝墳前磕了三個頭。

然后起身，攥著信，朝村長家走去。

村長在等我。

他拿出三本書放在桌上。

“《壽世青編》，《生生不息》，還有這本，《西象寂滅功》?！?br>
他指著最后一本古舊的冊子，“這一部，是***帶來的家傳功法。

你父親幫忙完善了，尤其后面兩式，據(jù)說威力很大……可惜?！?br>
他看向我：“村里人都修行健體，但長久安寧，沒人刻意去練這些攻伐之術。

當年事發(fā)時，能正面抵擋的，也只有你父母……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隨時問我?！?br>
村長最后說，“記住修煉根本：初鏡、入鏡、化鏡、靈鏡、真鏡、道鏡。

一步一步來，根基最重要?！?br>
我向村長行了一禮，接過三本書。

回到家，我先翻開《壽世青編》。

書中是調養(yǎng)內息、夯實根基的法門。

《生生不息》側重淬煉筋骨體魄。

最讓我心神震蕩的，是那本《西象寂滅功》。

翻開扉頁，西式之名——《風起·無拘》、《雨落·千絲》、《雷降·驚霆》、《地崩·撼岳》。

僅僅默念，便覺一股銳氣沖撞心神，有些頭暈。

我趕緊合上書。

“不能急，”我對自己說，“得從《壽世青編》開始?！?br>
我依照《壽世青編》的法門調息。

不知不覺，天黑了。

睜開眼時，只覺神清氣爽，耳聰目明，身體也輕了些。

這奠基之法果然有用。

我剛起身活動，門被推開，林虎探進頭來，臉上帶笑：“走吧木哥！

篝火點起來了，肉快烤好了，大家就等你啦！”

我跟著林虎出了門。

到了地方，篝火燒著，肉香和酒氣混在一起。

村長看到我，舉起碗：“來，大伙兒一起，恭喜林木！”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林虎擠到我旁邊坐下，壓低聲音：“木哥，以后你真成了仙人……能帶我去外面看看嗎？”

他比我小一歲，村里同齡孩子不少，可我性子獨。

林虎有時憨首，為此得了個“林傻子”的名號。

以前我被嘲笑無父無母時，也只有他會紅著臉跟人對罵。

我又灌了一口酒，碗邊磕著牙。

轉過頭看他：“放心。

要是我真能踏上仙路，摸到點門道……我不光帶你看，定讓你站到我力所能及最高的地方。”

我頓了頓，“這是咱倆的承諾?！?br>
林虎聽了，咧嘴一笑，扎回人堆里去了。

我捏著空碗，踱開幾步。

回頭看去，火光躍動在每個人臉上，喧鬧聲一片。

我心里是歡喜的，可腳步像被什么拉著，不愿真正融進去。

大概是一個人太久了。

我索性在泥地上坐下，一抬頭，看見月亮。

“林木，咋一個人在這兒？”

村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挪了挪身子：“歇歇，酒有點上頭。”

他在我旁邊坐下，磕了磕旱煙袋，開始閑扯，話頭引到修仙上。

他說，人身有十二條正經(jīng)，對應初境十二層，這是“筑修行之基”；入境之內又分八層，關聯(lián)奇經(jīng)八脈，謂之“奪先天之造化”；再往上，若能靈脈初成，踏入化境，便是“褪凡胎，凝靈韻”……能到那一步的，萬里挑一。

他自己在入境巔峰卡了幾十年，缺份破關的機緣。

末了，村長拍拍我的肩：“好好修行。

往后打獵，跟著隊伍去吧。

村里多是普通人，萬一撞上開了靈智的牲口，難對付。

有多大能耐，擔多大責任。”

我點頭。

回屋后，我點上油燈，翻開《壽世青篇》。

盤坐床上，依著法門吐納。

漸漸地，似有若無的涼意從周身毛孔滲入，在體內游走，驅散疲憊。

如此過了幾天——早上看青篇，下午讀《生生不息》，前半夜吐納。

某天清晨睜眼，只覺耳清目明，一股氣力在筋骨間流轉。

我知道，自己邁進了初境第一層。

我去找村長，想跟著進山。

林虎聽到，也吵著要去。

村長拗不過，點了五個人：除了我和林虎，還有王有福大哥（我感應他約在入境五層），以及孟有生叔和林輝叔，他們在七層左右。

我從墻上摘下父親留下的砍刀，刃口有些發(fā)鈍。

村口集合時，王大哥看見我的刀，笑了笑：“行啊林木，家伙事挺唬人，想跟你爹當年一樣，逮個大家伙回來？”

話里帶著調侃。

一行五人進了山。

王大哥邊走邊叮囑：“山里這些**也會修行。

早年遇到過入境六層的山君，兇得很?！?br>
林虎縮脖子：“那咱碰上咋辦？”

王大哥拍拍他：“放心，有我們呢。

咱們只在外圍轉悠?！?br>
我目光掃過一片灌木，定住——一頭黑鬃野豬在拱地，獠牙泛黃。

“王大哥……”我壓低聲音示意。

他神色一凜，抬手制止我們出聲，朝有生叔和輝叔打了個手勢。

三人貓下腰，借著樹干靠近。

弓弦繃緊。

“嗖！

嗖！

嗖！”

三箭呈品字形射出，首取野豬頭、腹、后腿！

箭鏃入肉，野豬痛嚎一聲，人立而起，竟未倒下，眼睛鎖定了我們，刨蹄沖來！

“**！”

王大哥臉色一變，急吼，“是硬茬子！

怕是學會修煉了！

林木林虎，退遠些！”

我一把扯住嚇呆的林虎，朝后方巨石急退。

回頭看去，野豬狂性大發(fā)，撞向有生叔。

有生叔側身閃過，**在野豬側腹拉出一道血口。

王大哥也己上前，**刺向野豬脖頸。

野豬吃痛，怒吼連連。

高處樹杈上，輝叔再發(fā)一箭，釘入野豬耳后！

鮮血迸濺，野豬瘋了，撞向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樹干裂開。

我剛松半口氣，王大哥身側的草叢猛然炸開，另一頭體型更大、頸部長滿鬃毛的野豬毫無征兆地沖出，速度快得只剩黑影！

它那對慘白的獠牙，首首捅進了王大哥的側腹！

“噗嗤——”撕裂聲傳來。

王大哥被挑飛出去，砸在樹干上，又滑落在地，身下迅速流一地血紅。

“有福！”

有生叔目眥欲裂。

我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沖上頭頂。

那頭鬃毛野豬甩了甩頭，獠牙上滴著血，眼睛鎖定了倒地的王大哥，后蹄蹬地，準備再沖！

“嗖——！”

輝叔的箭再次破空，扎進了鬃毛野豬的左眼！

野豬慘嚎一聲，攻勢稍緩。

有生叔還在與那頭傷豬纏斗。

而這頭新出現(xiàn)的、更兇的鬃毛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