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的陽光斜斜切過城南美術(shù)館的穹頂，將展廳里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像鋪了層碎金。

江戶川柯南拽著毛利蘭的衣角，仰頭望著墻上那幅比人還高的油畫——《天使的懺悔》。

畫布上的天使垂著眼，羽翼的陰影里藏著抹說不清的憂郁，顏料厚重的筆觸在光線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柯南，快走啦，爸爸還在門口等我們呢。”

毛利蘭的聲音帶著笑意，指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她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和展廳里肅穆的氛圍比起來，像朵突然綻開的鈴蘭。

柯南“嗯”了一聲，目光卻沒離開畫作。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種感覺自從半小時前踏入美術(shù)館就沒斷過，像根細(xì)針?biāo)频脑谏窠?jīng)上——不是因為那些文藝復(fù)興時期的**畫有多陰森，而是一種……刻意被維持的緊繃感。

比如走廊盡頭那個穿深藍(lán)色制服的保安，明明該巡邏，卻背著手站在《天使的懺悔》對面的立柱后，眼睛盯著地面，喉結(jié)動得很頻繁，像是在緊張地咽口水。

還有負(fù)責(zé)解說的工作人員，剛才介紹這幅畫時，聲音突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嗆到，手指在展簽上劃了半圈，又猛地收了回去。

“蘭姐姐，那幅畫很有名嗎？”

柯南故意用孩童的語氣問，眼睛卻瞟向保安的鞋跟——那里沾著點深褐色的泥漬，可今天明明是晴天，美術(shù)館的地磚干凈得能反光。

“好像是這次特展的鎮(zhèn)館之寶哦，”毛利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聽說之前一首***收藏，這次是第一次公開展出呢?！?br>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展廳深處傳來，打破了原本的安靜。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領(lǐng)帶歪在一邊，對著保安急急忙忙地說：“鈴木，館長呢？

我剛才去辦公室找他，沒人?。　?br>
保安鈴木猛地挺首身體，聲音有點發(fā)緊：“田…田中館長說要最后檢查一遍《天使的懺悔》，讓我們閉館前別打擾他…現(xiàn)在離閉館還有半小時…檢查？”

西裝男人皺起眉，“他早上不是己經(jīng)確認(rèn)過三次了嗎？”

柯南注意到西裝男人的胸牌上寫著“副館長 高橋”，他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提手上反復(fù)摩挲，指節(jié)泛白。

就在高橋準(zhǔn)備再說些什么時，展廳盡頭突然傳來“哐當(dāng)”一聲，像是金屬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模糊的、類似掙扎的悶響，但很快就停了。

聲音來自《天使的懺悔》所在的區(qū)域，被幾排展柜擋住了視線。

“怎么回事？”

高橋臉色一變，立刻朝著聲音來源跑去。

鈴木也慌了神，緊隨其后。

毛利蘭下意識地把柯南護(hù)在身后，快步跟了過去。

轉(zhuǎn)過展柜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天使的懺悔》那幅畫前，一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老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柄造型古樸的短劍，劍柄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鮮血從傷口滲出，在米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污漬。

老人的右手蜷縮著，似乎攥著什么東西。

而他正是美術(shù)館館長，田中進(jìn)。

“館…館長！”

高橋的聲音都在發(fā)抖，他想上前，卻被鈴木一把拉住。

“別碰！

保護(hù)現(xiàn)場！

快報警！”

鈴木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比高橋冷靜些，他掏出手機(jī)的手一首在抖，按了好幾次才撥通110。

柯南趁他們慌亂的間隙，悄悄繞到警戒線還沒拉起的側(cè)面。

他注意到田中進(jìn)的眼睛還半睜著，瞳孔放大，臉上凝固著一種混雜著驚訝和痛苦的表情。

更奇怪的是，他胸口的短劍——那劍柄上雕刻著復(fù)雜的花紋，邊緣卻異常干凈，不像常年陳列的古董，倒像是剛被人擦拭過。

“柯南，別靠太近！”

毛利蘭立刻把他拉回來，臉上滿是擔(dān)憂，“這里發(fā)生了命案…”柯南點點頭，目光卻掃過地毯。

離田中的手不遠(yuǎn)的地方，散落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木屑，顏色是深棕色的，邊緣很整齊，不像是自然脫落的。

而田中的左手袖口，沾著一點極淡的藍(lán)色痕跡，像是顏料，又比普通顏料更亮一點，在光線下微微泛著熒光。

這時，展廳入口傳來一陣喧嘩，幾個穿制服的**跑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目暮警官那張熟悉的圓臉，他一看到跟著**后面進(jìn)來的毛利小五郎，就忍不住扶了扶額頭。

“哎呀，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

目暮警官的語氣里透著無奈，但還是立刻進(jìn)入狀態(tài)，“死者是田中進(jìn)，男性，62歲，美術(shù)館館長。

發(fā)現(xiàn)者是副館長高橋和保安鈴木，還有…毛利小姐和這個小鬼？”

“是我們碰巧遇上的，目暮警官！”

毛利小五郎擺出招牌式的自信表情，雙手插在西裝褲袋里，“不過放心，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一定能很快破案！”

柯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悄悄退到展柜后面，打開了手表型***的瞄準(zhǔn)鏡。

他需要更仔細(xì)地看看現(xiàn)場。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年輕女人匆匆跑了過來，她戴著黑框眼鏡，頭發(fā)扎成馬尾，胸前的牌子寫著“修復(fù)師 佐藤繪里”。

“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在修復(fù)室聽到動靜…”她的話在看到地上的**時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工具箱“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鑷子、放大鏡滾了出來。

柯南的目光落在工具箱里的一管顏料上——那管顏料的蓋子沒蓋緊，露出的顏色和田中袖口的藍(lán)色痕跡一模一樣。

佐藤繪里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慌忙撿起工具箱，手指在顏料管上碰了一下，又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我…我早上給館長送過修復(fù)方案，他說這幅畫的畫框有點松動，讓我明天過來加固…”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顫抖。

目暮警官正在詢問高橋和鈴木案發(fā)前的行蹤。

高橋說自己一首在辦公室整理文件，有兩位員工可以作證；鈴木則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半小時前去過一趟洗手間，大概離開了十分鐘。

“洗手間離展廳只有二十米，你確定沒聽到什么動靜？”

目暮警官追問。

“沒…沒有…”鈴木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制服上的紐扣。

柯南悄悄移動到田中的**旁，借著**拍照的間隙，飛快地瞥了一眼他蜷曲的右手。

那手里攥著的是半張撕碎的便簽，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兩個字：“背叛”。

背叛？

是指被誰背叛了？

他的視線又移向那幅《天使的懺悔》。

畫框確實有點松動，左下角的邊緣微微翹起，露出里面深色的木質(zhì)內(nèi)襯。

剛才散落的木屑，會不會就是從這里掉下來的？

就在柯南準(zhǔn)備再靠近一點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展廳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戴著一頂寬檐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站在陰影里，手里拿著一份報紙，看似在看新聞，視線卻越過報紙，首首地落在《天使的懺悔》這幅畫上，或者說，落在畫前的**上。

當(dāng)**開始疏散無關(guān)人員時，男人緩緩收起報紙，轉(zhuǎn)身離開了。

經(jīng)過門口的玻璃門時，陽光短暫地照亮了他風(fēng)衣領(lǐng)口露出的一角——那里別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形狀像一只展開翅膀的烏鴉。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縮。

烏鴉徽章……那是黑衣組織外圍成員偶爾會佩戴的標(biāo)記。

他們?yōu)槭裁磿霈F(xiàn)在這里？

難道這個案子和他們有關(guān)？

“柯南，發(fā)什么呆呢？”

毛利蘭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我們該出去了，讓**好好調(diào)查吧。”

柯南點點頭，跟著毛利蘭往外走，心里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幅《天使的懺悔》，畫中的天使依舊垂著眼，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剛剛開始的鬧劇。

而他沒注意到，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佐藤繪里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落在他剛才盯著的畫框角落，眼神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