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學(xué)課總是讓人昏昏欲睡。

窗外的蟬鳴一陣接著一陣，像是要把整個(gè)夏天都喊破。

林楠，一個(gè)普通的高中生。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普通的，大概就是林楠這張臉。

班里的男生都留著清爽的寸頭，林楠也是。

可即使是這樣，也蓋不住林楠過于清秀的五官。

皮膚太白，嘴唇太紅，眼睛太大。

從小到大，“娘娘腔小女子”就像是貼在林楠身上的狗皮膏藥，撕都撕不掉。

林楠低著頭，盡量把自己縮在角落里，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數(shù)學(xué)老師老李唾沫橫飛。

他講得正起勁，忽然停了下來。

整個(gè)教室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林楠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林楠！”

老李的聲音像是平地驚雷。

林楠猛地一哆嗦，抬起頭。

一截白色的粉筆頭，帶著破空聲，精準(zhǔn)地砸在林楠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不怎么疼，但侮辱性極強(qiáng)。

額頭上留下一個(gè)白點(diǎn)，像個(gè)靶心。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林楠身上。

有偷笑的，有看熱鬧的，也有同情的。

林楠能感覺到臉頰在發(fā)燙，從臉一首燒到耳根。

“上課睡覺，你睡得著嗎？”

老李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怒火。

“我問你，黑板上這道題，答案是多少？”

林楠茫然地看向黑板。

一堆林楠看不懂的函數(shù)和公式，像天書一樣。

林楠站起來，嘴巴張了張，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啞巴了？”

老李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這么簡單的一道題，全班就你不會(huì)！”

“你看看你那樣子，哪點(diǎn)像個(gè)學(xué)生？

一天到晚就知道走神！”

“**媽送你來學(xué)校，是讓你來睡覺的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句句戳在林楠心上。

林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jìn)肉里。

林楠沒有爸媽，林楠只有爺爺。

這話林楠沒法說出口。

就在這時(shí)，林楠的肚子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使勁地?cái)Q。

“呃……”林楠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這股疼痛來得又急又猛，讓林楠幾乎站不穩(wěn)。

“怎么？

還不服氣？”

老李顯然誤會(huì)了林楠的反應(yīng)。

“你還敢給老師臉色看？”

“老師……我……”林楠疼得話都說不完整，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肚子……疼……”林楠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

“肚子疼？

我看你是裝?。　?br>
老李根本不信。

“別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guān)！

給我站到下課！”

林楠咬著牙，強(qiáng)撐著身體。

可是肚子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一陣比一陣兇猛。

林楠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

周圍同學(xué)的議論聲，老師的訓(xùn)斥聲，都變得遙遠(yuǎn)起來。

林楠感覺自己就像是沉在水里，快要窒息了。

“老師……”林楠又喊了一聲，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我真的……好疼……”說完這句，林楠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gè)念頭是，這下丟人丟大發(fā)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楠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林楠！

林楠！

醒醒！”

林楠睜開眼睛，看到老李那張放大的、寫滿焦急的臉。

周圍圍了一圈同學(xué)，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醒了醒了！”

“嚇?biāo)牢伊?，剛才臉都白了?！?br>
林楠?jiǎng)恿藙?dòng)，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地上。

肚子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還是像鈍刀子割肉一樣，一陣一陣地疼。

“感覺怎么樣？”

老李伸手探了探林楠的額頭。

“不燒啊?！?br>
他嘀咕了一句。

“老師，肚子疼?！?br>
林楠虛弱地回答。

“真的疼？”

老李還是有點(diǎn)懷疑。

林楠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行了行了，你別動(dòng)?！?br>
老李看林楠的樣子的確不像裝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他招呼了兩個(gè)男同學(xué)，把林楠扶了起來。

“還能走嗎？

老師帶你去醫(yī)務(wù)室看看?！?br>
林楠試著走了兩步，肚子又是一陣抽痛，腿一軟差點(diǎn)又跪下去。

“看來是真不行。”

老李皺了皺眉。

他不再猶豫。

“跟我去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