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shí)三刻，暴雨浸骨玄殷西裝第三顆紐扣貼著亡者名單滑落時(shí)，青銅算盤上的第七枚骨珠裂了道縫。

這是本月第三次失誤。

他單膝跪在殯儀館后巷的積水里，左手掐著新死鬼的咽喉，右手拇指狠狠抹過算珠裂紋。

尸臭混著鐵銹味在齒間炸開——這只本該在三天前就清算完畢的建筑工亡靈，此刻胸腔里竟跳動著微弱的心音?！?br>
賒陽壽者，息滾輪回。

“玄殷的銀絲眼鏡蒙著血霧，算珠碰撞聲割開雨幕，”王貴生，偷活三日，按契該押你長孫三十年陽壽。

“亡魂在他掌下扭曲成青灰色煙霧，突然發(fā)出尖笑：”追債的，你該去查查給俺化妝那姑娘...她往俺舌根塞東西時(shí)，俺瞧見你算盤珠子在她兜里發(fā)亮！

“骨珠應(yīng)聲迸出刺目紅光。

玄殷猛地后仰，鏡片映出殯儀館二樓窗邊一抹絳色身影。

那姑娘正俯身給遺體涂指甲油，鮮紅油彩順著尸斑蜿蜒，像在腐爛皮肉上種彼岸花。

她忽然抬頭沖他一笑，指尖夾著的正是半枚青銅算珠。

與他袖中崩裂的那枚，斷痕嚴(yán)絲合縫。

丑時(shí)，停尸間防腐劑的味道不對勁。

玄殷的皮鞋踩過冷藏間冰霜，在第七具**前停住。

死者是溺亡的鋼琴教師，此刻本該蒼白的指尖卻泛著珊瑚粉——那女人甚至給**做了漸變美甲。

他鬼使神差地觸向**的唇，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被冰錐抵住喉結(jié)?！?br>
活人的手，可壓不住往生債。

“絳曇的圍裙沾著骨灰，鳳仙花染的指甲掐住他腕骨，”玄殷大人連死人化妝師的醋都吃？

“算盤突然瘋狂震動，玄殷瞳孔驟縮——女人觸碰過的皮膚下，無數(shù)金色符文順著血管游走。

那是地府最高級別的禁術(shù)烙印，上一次見到這痕跡，是在三百年前...孟婆端著湯碗的手腕上?！?br>
你究竟...“”噓——“她突然將沾著防腐劑的食指按在他唇上，杏仁味混著某種熟悉的苦澀漫入口腔，”二樓會議室有個猝死的程序員，他的家屬多續(xù)了西小時(shí)陽壽。

“玄殷的算盤珠發(fā)出瀕死蜂鳴。

絳曇貼著他耳畔輕笑，呼出的氣帶著棺材板的檀腥：”不如我們做筆交易？

你教我破譯尸斑密碼，我告訴你...“她忽然扯開他西裝前襟，內(nèi)襯刺繡的彼岸花叢中，有三片花瓣正褪成慘白?！?br>
為什么你的命，在我指甲縫里漏成了沙。

“寅時(shí)，焚化爐第一縷天光刺破云層時(shí)，玄殷在骨灰里篩出了第九枚算珠殘片。

爐膛余溫將殘片上的刻痕烘得清晰——是往生簿上他的判詞，被利器生生刮去最后八字。

而監(jiān)控錄像顯示，昨夜唯一靠近焚化爐的絳曇，正用他的算珠碎片在窗玻璃上刻字。

雨水沖刷著歪扭字跡：”第九十九個黎明前，你會親手喂我喝那碗湯。

“西裝內(nèi)襯傳來撕裂聲，第西朵彼岸花開始褪色。

那截喉嚨上的灼痛突然變異成指甲刮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