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郝荒唐被母親的敲門聲叫醒?！盎奶疲〕栽顼埩?！今天**休息，咱們一起去你姑家坐坐！”，從床上爬起來。，腦子里全是張婷婷的記憶碎片。，夢見自己又回到了西山，雷雨夜，山谷里白光刺眼，無數白色的影子在樹林間穿梭……，一身冷汗。，父親在客廳看早間新聞，一切都在詮釋著普通家庭周日的早晨。，坐到餐桌旁?！澳愎眉倚『平衲暌哺呖迹嫉貌诲e，過一本線了。”母親一邊盛粥一邊說，“今天去沾沾喜氣，你也趕緊想想志愿填哪里。嗯?！焙禄奶菩牟辉谘傻貞?。。，威脅等級是“低危級”，比昨晚的“無害級”高一個檔次。而且系統(tǒng)明確說了，那玩意兒有“主動攻擊性”，已經造成三人精神創(chuàng)傷。，“清理者”已經注意到了。，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所謂的清理者到底是什么。，他知道自己既要處理掉異常，又不能被那些監(jiān)視者抓到把柄，還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否則可能會被消滅…
“我吃完飯出去一趟?！焙禄奶普f，“去書店看看填志愿的資料?！?br>“早點回來啊，下午還要去你姑家?！蹦赣H囑咐道。
“知道了。”
早飯過后，郝荒唐換了身衣服出門。
七月的早晨已經很熱了，陽光刺眼，街上行人不多。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城南走，一路上都在觀察周圍，周圍的一切都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沒有發(fā)現(xiàn)那輛黑色桑塔納。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么人在看他。
“是清理者嗎？”郝荒唐心中警惕。
他沒有表現(xiàn)出異常，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畢業(yè)生一樣，晃晃悠悠地走著，偶爾在路邊小攤買個冰棍，或者在書店門口駐足翻兩本書。
但暗地里，他體內的雷法一直在緩慢運轉。
這是昨晚任務獎勵帶來的提升——他現(xiàn)在可以長時間維持最低程度的能量流動，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這不僅能加快靈能恢復速度，還能提升感知能力。
走到城南舊貨市場門口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半。
市場剛開門，攤主們還在支攤子，顧客寥寥無幾。
郝荒唐走進去，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在市場最角落的位置，一個干瘦的老頭正蹲在地上，用砂紙打磨一個木雕。
他面前鋪著一塊臟兮兮的藍布，上面擺滿了各種舊物以及一排木偶。
郝荒唐走過去。
“小伙子，隨便看?！崩项^頭也不抬地說，聲音沙啞。
郝荒唐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木偶上。
大多是**到建國初期的工藝品，做工粗糙，顏料剝落。
但其中一個格外顯眼——大約三十厘米高，穿著褪色的戲服，臉上畫著花旦妝容，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木偶散發(fā)著陰冷的氣息。
和昨晚張婷婷的思念體不同，這種陰冷里帶著攻擊性，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出來咬人。
“老板，這個木偶怎么賣？”郝荒唐裝作隨意地問。
老頭這才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他打量了郝荒唐幾秒，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
“這個啊……不賣?！?br>“不賣？”郝荒唐挑眉。
“這東西邪性。”老頭壓低聲音，“前幾天有個男的來看，碰了一下，回去就發(fā)高燒說胡話。還有個女的，盯著看了半天，第二天就精神恍惚。我可不敢賣，惹禍上身?！?br>郝荒唐心中一動。
看來這木偶已經在普通人面前“活動”過了，而且造成了影響。所以系統(tǒng)才說“已引起清理者注意”。
“那您還擺出來？”郝荒唐問。
“鎮(zhèn)著。”老頭指了指木偶腳下，“看見沒？底下壓著銅錢呢，五帝錢，辟邪的。這東西不能扔，扔了它就得去找別人。就得這么鎮(zhèn)著，等它自己消停。”
郝荒唐這才注意到，木偶腳下果然壓著五枚銅錢，按五行方位擺放。銅錢表面有淡淡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在起作用。
“您懂這個？”郝荒唐試探道。
老頭笑了：“干這行幾十年了，什么邪門玩意兒沒見過？有些東西啊，它就不是給活人玩的。你要是感興趣，我這兒還有別的，干凈的?！?br>說著，他從攤位下面又拿出幾個木偶，做工明顯好很多，也沒有那種陰冷感。
郝荒唐搖搖頭：“我就隨便看看?！?br>他轉身離開攤位，但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問：
“老板，您知道這木偶是從哪兒來的嗎？”
老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郝荒唐看了很久，然后緩緩吐出幾個字：
“西山，戲班子。”
郝荒唐的心臟猛地一跳。
西山。
又是西山。
郝荒唐在市場里轉了一圈，買了本舊書做掩護，然后就離開了。
走出市場大門時，他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
不是昨晚那輛，車牌不一樣，但車型相同。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戴著墨鏡，正在看報紙，但郝荒唐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
他沒有停留，徑直往家走。
走到一個路口時，他拐進了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居民樓的后墻，堆滿了雜物。郝荒唐加快腳步，在巷子中段突然轉身，鉆進了一棟樓的樓梯間。
他躲在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
三十秒后，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出現(xiàn)在巷子口，左右張望，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離開了。
郝荒唐松了口氣。
看來這些清理者也不是無所不能，至少跟蹤技巧很一般。
他靠在墻上，開始思考剛才得到的信息。
木偶來自西山。
**時期的戲班子。
“西山到底藏著什么？”郝荒唐喃喃自語。
1987年的白光和白衣人，1993年的木偶，2001年的光團……所有這些異常事件，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個他前世死在那里的地方。
手機響了。
郝荒唐掏出來一看，是母親打來的。
“荒唐！你跑哪兒去了？不是說好下午去你姑家嗎？趕緊回來！”
“馬上回馬上回，剛買好東西呢。”
掛掉電話，郝荒唐最后看了一眼巷子口。
那個清理者已經不見了，但那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還在。
“時間不多了?！焙禄奶葡?。
清理者已經注意到了木偶的異常，他們遲早會出手“清理”。如果他想在那些人之前解決這件事，最遲明天晚上就得行動。
他走出樓梯間，往家走。
走到一半時，系統(tǒng)提示突然彈出：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個體接近
方位：正前方五十米，十字路口東南角**
威脅等級：中危級（建議回避）
郝荒唐腳步一頓。
他抬頭看向前方。
十字路口，紅綠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長發(fā)扎成馬尾，手里拎著個公文包，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但郝荒唐能“看見”她身上的能量場。
不是雷法那種狂暴的藍白色，而是如水般流動的淡青色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那光暈很穩(wěn)定，很內斂，如果不是系統(tǒng)提示，郝荒唐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女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轉頭看向郝荒唐的方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女人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
郝荒唐也點點頭，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往前走。
兩人擦肩而過。
走出十幾米后，郝荒唐回頭看了一眼。
女人已經消失在街角。
“中危級……”郝荒唐心跳加速，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他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下午，郝荒唐跟著父母去了姑媽家。
表哥小浩考得確實不錯，過了一本線三十多分，全家人都在討論該報哪個學校。郝荒唐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聽著，腦子里全是木偶和清理者。
“荒唐，你想好報哪兒了嗎？”姑媽問。
“還沒?！焙禄奶品笱艿?。
“要我說啊，就報師范，穩(wěn)定?！惫酶附釉?，“你看**，在機械廠多穩(wěn)當，一輩子不愁。”
郝荒唐笑了笑，沒說話。
前世他就是這么選的，然后過了二十年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最后死在了追尋真相的路上。
這一世，他不想再那樣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除了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
晚飯后，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新聞里正在報道一起“化工廠管道泄漏事故”，官方通報稱是“設備老化導致的有毒氣體微量泄漏”，已得到控制，無人傷亡。
郝荒唐盯著電視屏幕，突然問：
“爸，你記得1987年西山那事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父親郝建國放下茶杯，皺起眉頭：“西山？什么事？”
“就是有村民看見白光，還有白衣人那事?！焙禄奶普f，“地方志里有記載。”
“哦，那個啊?！备赣H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不是說是球狀閃電嗎？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郝荒唐說，“那些村民后來怎么樣了？”
“這我哪知道。”父親搖搖頭，“估計都搬了吧。西山那邊窮，年輕人都往外走?！?br>母親插話：“你問這個干嗎？怪瘆人的。”
“沒什么，就隨便問問?！焙禄奶频拖骂^。
他注意到，在提到“西山”的時候，父母的反應都很自然，沒有任何異常。這說明他們完全接受了官方的解釋，從沒懷疑過那件事背后可能有問題。
這就是“清理者”工作的成果。
用科學解釋掩蓋異常，讓普通人生活在“正?！钡谋硐罄?，永遠不會知道帷幕之下有什么。
郝荒唐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客廳。
站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如果我選擇忘記，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去上大學，然后用腦海里的東西發(fā)家致富…”郝荒唐低聲自語，“這會是我想要的嗎？”
鏡中的自己沒有回答。
但郝荒唐知道答案。
不，絕不？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他已經知道了張婷婷的故事，知道了木偶的存在，知道了清理者在監(jiān)視他。
“我會查下去的?！焙禄奶茖χR子說，“如果有了謎題卻沒有答案，我可能會活活憋死?！?br>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然后回到客廳，繼續(xù)參與聊天。
晚上十點，回到家。
父母洗漱睡覺后，郝荒唐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打開臺燈，從書包里拿出那本在舊貨市場買的舊書——一本1985年出版的《民俗考略》，泛黃的紙張散發(fā)著霉味。
翻開書，郝荒唐直接找到了關于西山的部分。
“西山鄉(xiāng)，古稱‘戲鄉(xiāng)’，明清時期多有戲班駐扎。**二十三年（1934年），‘榮慶班’于此地失蹤，全班四十七人，連同行李戲箱，一夜之間消失無蹤，成為當地懸案……”
郝荒唐的手指停在“榮慶班”三個字上。
戲班子。
木偶。
失蹤。
這一切都連起來了。
那個被游魂寄生的木偶，很可能就是榮慶班的遺物。而寄生在木偶里的“游魂”，可能就是當年失蹤的戲班成員之一。
為什么是木偶？
為什么不是別的？
郝荒唐繼續(xù)往下看。
“……榮慶班以木偶戲聞名，班主姓陳，擅‘牽絲傀儡術’，據傳其木偶‘栩栩如生，宛若活人’。失蹤前夜，曾有村民聽見班主與人爭吵，內容不詳?！?br>牽絲傀儡術。
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郝荒唐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思考。
**時期的傀儡師，用某種秘法將靈魂封入木偶，以求“永生”或“不朽”。但顯然，秘法出了差錯，靈魂沒有獲得永生，反而被困在了木偶里，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瘋狂。
現(xiàn)在，它想出來。
想重新“活”過來。
哪怕要奪取別人的身體。
郝荒唐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距離午夜還有半小時。
他決定今晚就去處理。不能再等了。
他輕輕推開窗戶，翻身出去，落在二樓的雨棚上，然后順著排水管滑到地面。
動作輕盈，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前世他當然做不到這些，但現(xiàn)在，雷法對身體的強化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敏捷和力量。
落地后，郝荒唐迅速鉆進陰影里，往城南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街上空無一人。
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不遠處的街角，那輛黑色桑塔納緩緩啟動，遠遠跟了上去。
車里，雷鈞盯著屏幕上移動的光點，對通訊器說：
“目標已出發(fā)，方向城南舊貨市場?！?br>“按計劃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