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妖影------------------------------------------，從門縫里涌出來，淹沒了秦鎮(zhèn)玄的視線。，背后的門在他進入后悄無聲息地合攏，隔絕了外面夕陽最后一絲余暉。樓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帶著輕微的回音。，照出布滿灰塵的地面和墻壁上剝落的墻皮?？諝饫飶浡还申惛臍庀?，混合著木頭朽爛、紙張發(fā)霉，還有一種更難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鐵銹，又像是某種東西緩慢**后留下的甜腥氣。。他放下雙肩包，從里面取出羅盤。青銅羅盤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天池中的磁針微微顫動，然后緩緩轉(zhuǎn)動，最終指向樓梯方向。，而是在輕微地來回搖擺，像是在兩個方向之間猶豫不決?！半p重能量場?！?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低聲自語。、對抗。一股應(yīng)該是來自地下室被封印的噬音魔，另一股……會是九幽門的人已經(jīng)潛入進來了嗎？，從包里摸出三枚銅錢，在掌心輕輕拋擲。銅錢落地，呈兩正一反的“少陽”卦象，卦象指向西北，動爻在第三位?！皾衫纂S卦，變澤風(fēng)大過?！?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皺眉，“隨卦主順從、隨勢而動，但變卦大過卻是過猶不及、危機隱伏。動爻在第三位……‘系丈夫，失小子’，意思是抓住重要的，放棄次要的?！保航裢淼男袆颖仨氂兴∩?，不能貪圖面面俱到。重點應(yīng)該是封印噬音魔，其他的干擾能避則避。，秦鎮(zhèn)玄重新背起包，朝著樓梯走去。“嘎吱嘎吱”的**，每一聲都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手電筒的光束隨著他的步伐上下晃動，照出樓梯拐角處堆積的雜物：破舊的畫架、斷裂的石膏像、一疊泛黃的樂譜……，羅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而是他拿在手里的羅盤整個在顫抖，磁針瘋狂旋轉(zhuǎn)，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同時，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爬升到后頸，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很近。
秦鎮(zhèn)玄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二樓走廊。走廊兩側(cè)是一個個房間，門都緊閉著，門牌上的字跡已經(jīng)模糊不清?？諝饫锏臏囟让黠@比一樓低了好幾度，呼吸時能看見白霧。
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起初什么聲音都沒有，只有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敲擊的“咚咚”聲。但漸漸地，他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哼歌。
調(diào)子很古怪，忽高忽低，沒有旋律可言，更像是……哭泣的聲音被人為拉長、扭曲后形成的音調(diào)。
聲音來自走廊深處。
秦鎮(zhèn)玄握緊手電筒，另一只手探入背包，摸到一疊符箓。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移動，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走廊大約有三十米長，兩側(cè)各有六個房間。哼唱聲從最里面的那個房間傳來，門牌上寫著“206——樂器儲藏室”。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秦鎮(zhèn)玄走到門前，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先用手電筒照向門縫。光束穿過縫隙，照亮了房間內(nèi)部的一角：幾個堆疊的硬紙箱，一把倒地的椅子，還有……
一只手。
蒼白，纖細，手指修長，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但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那只手搭在一個紙箱上，一動不動。
秦鎮(zhèn)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輕輕推開門。
“吱呀——”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房間大約二十平米，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樂器：斷了弦的小提琴、鼓面破裂的定音鼓、按鍵缺失的手風(fēng)琴……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在手電筒的光束下飛舞如霧。
而在房間中央，一個人背對著門坐著。
那是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散在肩頭。她坐在一張破舊的琴凳上，面前放著一架老式的腳踏風(fēng)琴。她的雙手放在琴鍵上，但沒有按下去，只是靜靜地放在那里。
哼唱聲就是從她那里傳來的。
秦鎮(zhèn)玄沒有靠近。他站在門口，手已經(jīng)捏住了三張驅(qū)邪符：“你是誰？”
哼唱聲停了。
女生緩緩轉(zhuǎn)過頭。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五官精致，但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里沒有神采，空洞得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么，但發(fā)出的只有氣流摩擦聲。
秦鎮(zhèn)玄認出了這張臉。
他在林薇的手機相冊里見過——這是孫雨晴，四年前失蹤的第二個祭品。但此刻的她，和昨晚在鏡子里出現(xiàn)的那個胸口有空洞的怨魂不同，她看起來……很完整，很干凈，就像一個普通的、迷路的女孩。
“孫雨晴？”秦鎮(zhèn)玄試探著問。
女生的眼睛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微光。她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孫雨晴再次點頭，然后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她說不了話。
秦鎮(zhèn)玄皺眉。這種情況很反常。如果是被噬音魔控制的怨魂，應(yīng)該充滿攻擊性，像昨晚那樣。但現(xiàn)在的孫雨晴，更像是一個被困住的、殘存的意識。
“你是被困在這里的嗎？”他問。
孫雨晴點頭，然后指向房間的墻壁。秦鎮(zhèn)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墻壁上掛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子表面布滿裂紋，但依然能照出房間里的景象。
鏡子里的孫雨晴，和現(xiàn)實中的她完全不同。
鏡中的那個女生，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透過空洞能看到后面的墻壁。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嘴角咧開到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尖叫。
現(xiàn)實與鏡面的雙重存在。
秦鎮(zhèn)玄明白了。孫雨晴的本體意識被困在現(xiàn)實空間，而她的怨魂部分被禁錮在鏡子里。這種**狀態(tài)通常是由于強烈的執(zhí)念和外部封印共同作用的結(jié)果。
“你想離開這里嗎？”秦鎮(zhèn)玄問。
孫雨晴用力點頭，眼睛里涌出淚水——但流出的不是眼淚，而是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在連衣裙上染出點點紅斑。
秦鎮(zhèn)玄從包里掏出一張“凈魂符”。這張符箓不是攻擊性的，而是用來凈化魂魄、安撫怨氣的。如果孫雨晴的本體意識還保留著清醒，或許能幫她暫時穩(wěn)定狀態(tài)。
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孫雨晴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血淚不斷流淌。
距離還有三米時，異變突生。
房間里的那面鏡子突然爆發(fā)出刺目的白光！與此同時，孫雨晴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從悲傷變成猙獰，從無助變成怨毒。她的身體像提線木偶一樣猛地站起，雙手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朝著秦鎮(zhèn)玄的咽喉抓來！
“果然還是陷阱?！?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早有準備，腳步一錯，身體側(cè)移，同時手中的三張驅(qū)邪符甩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擊中孫雨晴的胸口。她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不是從喉嚨里發(fā)出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層面的沖擊。秦鎮(zhèn)玄感覺腦袋像被鐵錘砸中，眼前一黑，踉蹌后退。
趁此機會，孫雨晴的身體化作一道白影，沖向了那面鏡子。
“想逃回鏡中世界？”秦鎮(zhèn)玄咬牙，從包里抓出一把五色線，快速在鏡子周圍布下簡易的“五行鎖魂陣”。五色線落地即燃，化作五道不同顏色的光柱，將鏡子圍在中間。
孫雨晴的白影撞在光柱上，被彈了回來，落在地上翻滾。她抬起頭，臉上的猙獰表情消失了，又恢復(fù)了那種空洞的悲傷，血淚流淌得更急了。
“對……對不起……”她終于發(fā)出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fēng)箱，“控制……控制不住……它在叫我……回去……”
“誰在叫你？”秦鎮(zhèn)玄問，手中已經(jīng)捏住了桃木釘。
“鏡子……鏡子里的……我自己……”孫雨晴指著那面鏡子，聲音里充滿恐懼，“還有……其他人……大家都在里面……好擠……好冷……”
秦鎮(zhèn)玄看向鏡子。鏡面在白光消散后恢復(fù)了正常，但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鏡子里映出的房間景象和現(xiàn)實有微妙的差異：現(xiàn)實中的紙箱是三個，鏡子里是四個；現(xiàn)實中的椅子倒向左邊，鏡子里倒向右邊。
這是一個鏡中世界的入口。
而孫雨晴說的“其他人”，恐怕就是另外四個祭品：陳默、劉媛媛、趙明宇，還有……林薇？不，林薇的魂魄應(yīng)該只是**禁，還沒被完全拉進去。
“你能帶我去鏡子里面嗎？”秦鎮(zhèn)玄問。
孫雨晴愣住了，然后瘋狂搖頭：“不行……不行……進去了就出不來了……陳默學(xué)長……他進去后就……”
“陳默在里面？”秦鎮(zhèn)玄追問，“他還活著嗎？”
“活著……但也不是活著……”孫雨晴的眼神更加空洞，“他變成了……鑰匙……門的鑰匙……”
鑰匙？
秦鎮(zhèn)玄想起昨晚在地下室見到的陳默——半人半蛇，被鐵鏈鎖著，說自己是“看守者”。所以他的身體在現(xiàn)實世界的地下室，魂魄卻被**了一部分困在鏡中世界，作為某種“鑰匙”？
信息碎片開始拼湊：噬音魔被封印在地下室，但它通過鏡子制造了一個鏡像空間，將祭品的魂魄困在里面，一方面作為食物，另一方面也作為控制現(xiàn)實世界的錨點。而陳默因為是最早的祭品，又擁有特殊的音樂天賦，所以被賦予了“看守者”的身份，成了連接兩個世界的樞紐。
要封印噬音魔，必須同時解決現(xiàn)實世界和鏡中世界的問題。
“我今晚要封印那個東西?！?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對孫雨晴說，“如果你幫我，或許我能讓你們都解脫?！?br>孫雨晴呆呆地看著他，血淚已經(jīng)流干了，留下兩道暗紅色的淚痕。許久，她緩緩點頭：“我……我?guī)贰荒艿介T口……我不敢進去……”
“夠了?！?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收起桃木釘，“先去三樓，我需要拿一件東西?！?br>孫雨晴站起身，身體輕飄飄的，像沒有重量。她走到鏡子前，伸手觸摸鏡面。鏡面像水面一樣蕩開漣漪，她的手指穿了過去。
“走這邊……更快……”她說。
秦鎮(zhèn)玄猶豫了一秒。進入鏡中世界風(fēng)險極大，但孫雨晴說得對，走鏡子里的通道可能比走現(xiàn)實世界的樓梯更快，而且能避開一些可能的埋伏。
“帶路。”他做出了決定。
孫雨晴整個人走進了鏡子，身影消失在漣漪中。秦鎮(zhèn)玄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穿過鏡面的感覺很奇怪。不是穿過一堵墻，更像是穿過一層粘稠的膠質(zhì)，身體被溫柔但堅定地包裹、擠壓，然后突然一松——
他站在了一條走廊里。
和現(xiàn)實中的二樓走廊幾乎一模一樣，但細節(jié)處處透著詭異：墻壁上的污漬形成了扭曲的人臉圖案，天花板在緩慢地呼吸般起伏，地面上沒有灰塵，而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踩上去會發(fā)出“噗嘰”的輕微聲響。
光線來自墻壁本身——墻壁在散發(fā)著一種冷白色的、毫無溫度的光，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卻沒有影子。
孫雨晴站在他身邊，身體比在現(xiàn)實世界里更加透明，能看到身后的墻壁紋路。
“這里是……鏡子里的二樓?！彼吐曊f，“三樓在那邊……但樓梯……不太一樣。”
她指向走廊盡頭。那里確實有一道樓梯，但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的——樓梯螺旋向下，深不見底。
“在鏡子里，方向是反的?！睂O雨晴解釋，“現(xiàn)實里向上，這里就向下。你要去三樓，就得從這里下去。”
秦鎮(zhèn)玄點頭表示理解。鏡中世界是現(xiàn)實世界的倒影，左右顛倒，上下也顛倒。
兩人走向樓梯。經(jīng)過那些房間時，秦鎮(zhèn)玄注意到，房間的門都是敞開的，里面空無一物，只有房間中央放著一面面大小不一的鏡子。每面鏡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場景：有的是一間琴房，有的是一片黑暗，有的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當(dāng)他經(jīng)過206房間時，特意看了一眼。房間里的鏡子映出的正是現(xiàn)實中的206室——那架風(fēng)琴，那些紙箱，還有倒在地上的椅子。但鏡子里沒有他和孫雨晴的身影。
“我們在這里……鏡子里不會映出來。”孫雨晴說，“因為我們已經(jīng)‘在’鏡子里了?！?br>邏輯很詭異，但符合鏡中世界的規(guī)則。
走到樓梯口，秦鎮(zhèn)玄向下望去。樓梯螺旋下降，每一級臺階都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熒光，能見度大約有二十級，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我只能送到這里了?！睂O雨晴停下腳步，身體開始變得更加透明，“再往下……就是‘深層’了……那里有……其他的‘他們’……我不敢去……”
“其他的祭品？”
孫雨晴點頭：“陳默學(xué)長在最底下……劉媛媛學(xué)姐在中間……趙明宇學(xué)長……他剛來不久，還在表層徘徊……但很快也會沉下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林薇學(xué)姐……她的影子已經(jīng)被拉進來了……但本體還在外面……所以她在兩個地方同時存在……”
秦鎮(zhèn)玄明白了狀況：“我會盡力?！?br>孫雨晴最后看了他一眼，身體徹底透明，消散在空氣中。她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或者說，回到了鏡子表層。
現(xiàn)在，秦鎮(zhèn)玄獨自一人站在通往鏡子深層的樓梯口。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羅盤在鏡中世界完全失靈，磁針像瘋了一樣亂轉(zhuǎn)；銅錢還能用，但感應(yīng)范圍大大縮??；符箓的靈力消耗速度比現(xiàn)實世界快三倍；只有桃木釘和五色線還算正常。
沒有退路了。
秦鎮(zhèn)玄邁步走下樓梯。
第一級，第二級，第**……
每下一級，周圍的溫度就降低一度，光線就暗淡一分。到第十級時，他已經(jīng)需要靠手電筒照明了。而手電筒的光在鏡中世界變得很奇怪——光束不是直線傳播，而是會彎曲、折射，照在墻壁上會形成扭曲的光斑。
第十五級，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哼唱，而是……琴聲。
很輕，很遙遠，像是從很深的地底傳來。調(diào)子正是《鎮(zhèn)魔引》的第一小節(jié)，但彈奏得斷斷續(xù)續(xù)，時常錯音，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求救。
秦鎮(zhèn)玄加快腳步。
第二十級，樓梯的材質(zhì)變了。從原本的水泥臺階變成了某種光滑的、類似玻璃的材質(zhì)，透過頭頂?shù)墓庠?，能看到臺階內(nèi)部有暗紅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
第二十五級，琴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生的啜泣聲。
秦鎮(zhèn)玄停下腳步，手電筒照向前方。樓梯在這里有一個平臺，平臺中央放著一架鋼琴——不是現(xiàn)實中的那架立式鋼琴，而是一架三角鋼琴，通體漆黑，琴蓋打開著。
鋼琴前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生，穿著藍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扎成馬尾。她背對著秦鎮(zhèn)玄，肩膀在輕微顫抖，發(fā)出壓抑的哭泣聲。
秦鎮(zhèn)玄認出了這身打扮。他在趙明宇的筆記本里見過照片——這是劉媛媛，去年死去的第三個祭品。
“劉媛媛？”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女生的哭泣聲停了。她緩緩轉(zhuǎn)過頭。
那是一張還算完整的臉，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里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旋轉(zhuǎn)的黑色霧氣。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微微張開，露出里面同樣漆黑的牙齒。
“你……是誰……”她的聲音很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為什么……打擾我……練琴……”
“我不是來打擾你的?！?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我是來幫你的。幫你離開這里?！?br>“離開？”劉媛媛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木偶，“為什么要離開……這里很好……很安靜……我可以一直練琴……一直練……直到完美……”
她轉(zhuǎn)回身，雙手放在琴鍵上，開始彈奏。
彈的還是《鎮(zhèn)魔引》，但這次更加連貫，也更加……詭異。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濃重的怨氣，琴聲在狹窄的樓梯間里回蕩，撞在墻壁上又反彈回來，形成層層疊疊的回聲，像是有無數(shù)個鋼琴在同時演奏。
秦鎮(zhèn)玄感覺心臟開始不規(guī)律地跳動，和琴聲的節(jié)奏產(chǎn)生了共鳴。這是音律攻擊，劉媛媛在無意識地使用《鎮(zhèn)魔引》的力量——雖然不完整，但足以影響活人的生理機能。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時快速從包里掏出一對耳塞——這是特制的，里面塞了浸過符水的棉花，能一定程度上隔絕異常音波。
塞上耳塞后，心臟的不適感減輕了。但琴聲依然能穿透進來，只是威力減弱了許多。
秦鎮(zhèn)玄走到鋼琴旁，看向劉媛媛的雙手。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移動，但指尖已經(jīng)潰爛，露出森白的指骨。每按下一個琴鍵，指尖就會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琴鍵上，又被下一次按鍵抹開，將整個鍵盤染得一片血紅。
“停下?！?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你這樣彈下去，靈魂會徹底消散的。”
“消散……就消散吧……”劉媛媛沒有停，空洞的眼眶對著琴譜架——上面根本沒有譜子，“反正……已經(jīng)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在乎了……”
“你不想知道是誰害了你嗎？”秦鎮(zhèn)玄換了個方式，“不想報仇嗎？”
琴聲驟然停止。
劉媛媛的雙手懸在琴鍵上方，顫抖著。她慢慢轉(zhuǎn)過頭，那兩個黑洞般的眼眶“看”向秦鎮(zhèn)玄：“報仇……？”
“對，報仇?！?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害死你的人，還在逍遙法外。他不僅害了你，還害了陳默、孫雨晴、趙明宇，現(xiàn)在還要害林薇。你甘心嗎？”
劉媛媛沉默了。許久，她緩緩放下手，抱住了自己的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我在琴房練琴……然后心臟好痛……好痛……醒來就在這里了……”
典型的魂魄殘缺癥狀。她的記憶被噬音魔吞噬了大半，只剩下死亡瞬間的痛苦和執(zhí)念。
“如果你幫我，也許我能讓你想起一切?！?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也能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br>“怎么幫？”劉媛媛問。
“帶我去見陳默?！?br>聽到這個名字，劉媛媛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不能去……陳默學(xué)長他……他已經(jīng)不是他了……他變成了……怪物……”
“我知道?！?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平靜地說，“但我必須見他。只有他能告訴我怎么封印那個東西?！?br>劉媛媛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點了點頭：“好……我?guī)闳ァ阋饝?yīng)我……如果真的能報仇……要讓那個人……死得很慘……”
“我答應(yīng)你?！?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
劉媛媛站起身，她的動作依然僵硬，但比剛才靈活了一些。她走向樓梯繼續(xù)向下的方向，秦鎮(zhèn)玄緊隨其后。
接下來的樓梯更加詭異。臺階變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更深處的景象：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周圍漂浮著無數(shù)細小的光點，每個光點里都有一張痛苦的人臉。
“那是……所有被吞噬的音律殘魂……”劉媛媛低聲說，“噬音魔吃掉的……不只是我們五個……還有很多很多……路過的人……他們的音樂天賦……他們對音樂的熱愛……都被吃掉了……”
秦鎮(zhèn)玄感到一陣寒意。這怪物到底存在了多久？吞噬了多少無辜者？
終于，他們走到了樓梯盡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至少五十米，高不見頂?？臻g的墻壁全是鏡子，無數(shù)面鏡子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完美的球面鏡室。每一面鏡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琴房，有音樂廳，有街頭賣藝的角落，有孩童初學(xué)鋼琴的場景……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人。
陳默。
或者說，是陳默在鏡中世界的投影。
他的身體被無數(shù)條半透明的鎖鏈貫穿，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周圍的鏡子。他的眼睛緊閉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但他的胸口在微弱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而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架鋼琴的虛影。鋼琴通體晶瑩剔透，像是水晶雕成的，琴鍵自動在上下起伏，彈奏著永無止境的《鎮(zhèn)魔引》——但這次是完整的版本，每一個音符都精準無比，每一個小節(jié)都蘊**強大的封印之力。
秦鎮(zhèn)玄看懂了。
陳默在用自己的魂魄作為能源，持續(xù)彈奏《鎮(zhèn)魔引》，以壓制噬音魔的本體。但這就像用蠟燭燒水，終究會油盡燈枯。而他之所以能堅持五年，是因為噬音魔在不斷給他“投喂”新的祭品——每一個祭品的魂魄都會被抽走一部分，轉(zhuǎn)化成陳默的燃料，讓他繼續(xù)彈下去。
好惡毒的循環(huán)。用受害者來維持對兇手的封印，讓受害者親手延長自己的痛苦。
“陳默?！?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開口叫道。
懸浮在空中的陳默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也沒有焦距。
“你……來了……”他的聲音直接在秦鎮(zhèn)玄腦海中響起，沒有經(jīng)過耳朵，“山神道的……傳人……”
“你知道我？”
“知道……從你進入這棟樓開始……我就知道了……”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深深的疲憊，“你身上……有秦老先生的氣息……還有……乾坤山海卷的味道……”
秦鎮(zhèn)玄心頭一震：“你認識我外公？”
“認識……五年前……就是他……把我從噬音魔嘴里搶回來……封印在這里……”陳默說，“他說……我的音樂天賦特殊……能暫時壓制這東西……等他的傳人來……完成真正的封印……”
原來外公五年前就來過。秦鎮(zhèn)玄想起《山海異聞錄》里的記載，外公在1976年加固過封印，后來在2018年封印松動時又來過，救下了陳默，但只能做到暫時壓制。
“我需要怎么做？”秦鎮(zhèn)玄問。
“現(xiàn)實世界……地下室……我的身體……是封印的‘鎖’……”陳默說，“鏡中世界……我的魂魄……是封印的‘鑰匙’……你要做的……是在現(xiàn)實世界彈奏完整的《鎮(zhèn)魔引》……同時……在鏡中世界……擊碎我的魂魄投影……”
秦鎮(zhèn)玄愣住了：“擊碎你的魂魄？那你不是會……”
“魂飛魄散……我知道……”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這是唯一的方法……我的魂魄已經(jīng)和封印融為一體……擊碎我……封印才能完全啟動……將噬音魔重新封入地脈深處……”
“沒有其他辦法嗎？”
“沒有了……”陳默說，“五年了……我的魂魄已經(jīng)千瘡百孔……就算不擊碎……也撐不過今晚的月圓之時……與其讓噬音魔破封而出……不如用我最后的這點力量……完成封印……”
秦鎮(zhèn)玄沉默了。他想起外公信里的話：“若事不可為，當(dāng)舍小我，成大我?！标惸缇妥龀隽诉x擇。
“林薇呢？”他問，“她的魂魄也被拉進來了嗎？”
“還沒有完全……”陳默說，“噬音魔需要五個完整的祭品才能完全破封……林薇是**個……你是第五個……如果你們都死了……它就能掙脫束縛……但如果你們中任何一個活著……封印就還***……”
所以九幽門今晚一定會來，確保他和林薇都死在這里。
“時間不多了……”陳默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xù)續(xù)，“月升之時……噬音魔的力量會達到頂峰……你必須在那之前……完成封印……”
“我需要回現(xiàn)實世界?！?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我的琴和陣基都在三樓?！?br>“劉媛媛……會帶你回去……”陳默說，“但要小心……九幽門的人……已經(jīng)進來了……他們在鏡子外面……布下了隔絕結(jié)界……一旦你出去……就會面臨**……”
果然。
秦鎮(zhèn)玄點頭：“我知道了。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告訴林薇……對不起……還有……如果見到趙明宇……讓他別恨我……我也是……沒辦法……”
話音落下，他的眼睛重新閉上，身體周圍的鎖鏈發(fā)出“嘩啦”的輕響。水晶鋼琴繼續(xù)自動彈奏，但琴聲比剛才微弱了一些。
劉媛媛走到秦鎮(zhèn)玄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該走了……”
秦鎮(zhèn)玄最后看了陳默一眼，轉(zhuǎn)身跟著劉媛媛往回走。
回程的路感覺比來時要短。當(dāng)他們走到樓梯中段時，劉媛媛突然停下，指向一面墻壁：“從這里……可以快速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三樓……但只能維持三秒鐘……”
墻壁上有一面小鏡子，鏡子里映出的正是307室的景象：那架林靜送來的古琴“松風(fēng)”放在房間中央，周圍已經(jīng)布好了四象陣基，一切就緒。
“謝謝你?！?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對劉媛媛說。
劉媛媛?lián)u搖頭：“幫我……報仇……”
“一定?！?br>秦鎮(zhèn)玄伸手觸摸鏡面。鏡面再次蕩開漣漪，他整個人穿了進去。
穿過鏡面的感覺依然怪異，但這次持續(xù)時間很短。眼前一花，他已經(jīng)站在了307室里。
現(xiàn)實世界。
窗外，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一輪滿月正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月光蒼**冷，透過破窗戶照進房間，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秦鎮(zhèn)玄看了看時間：六點十五分。
距離月升到最高點，還有大約四小時。
他走到房間中央，檢查古琴和陣基。琴的狀態(tài)很好，絲弦已經(jīng)調(diào)準，琴身也沒有損傷。四象陣基按照青龍在東、**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的方位擺放，每個陣基上都貼著一張相應(yīng)的符箓。
接下來，他需要將四象鎮(zhèn)魔印的力量導(dǎo)入陣基。
秦鎮(zhèn)玄盤膝坐在陣中央，將四枚印章放在面前。他咬破食指，在每枚印章上滴上一滴血，然后開始念誦對應(yīng)的咒文：
“東方青龍，角亢氐房心尾箕，鎮(zhèn)守東極，護我法壇……”
“西方**，奎婁胃昴畢觜參，鎮(zhèn)守西極，護我法壇……”
“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張翼軫，鎮(zhèn)守南極，護我法壇……”
“北方玄武，斗牛女虛危室壁，鎮(zhèn)守北極，護我法壇……”
每念完一段，對應(yīng)的印章就會亮起相應(yīng)的光芒：青、白、紅、黑。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四道流光，飛向房間四角的陣基，融入其中。
陣基上的符箓同時燃燒起來，但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靈光形成的虛焰。四道靈光從陣基上升起，在房間中央?yún)R聚，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光圈，將秦鎮(zhèn)玄和古琴籠罩在內(nèi)。
四象陣，啟動。
秦鎮(zhèn)玄能感覺到，陣法啟動的瞬間，房間里的氣場就發(fā)生了改變。原本彌漫的陰冷怨氣被陣法排斥，形成一個相對純凈的空間。同時，陣法開始緩慢抽取地脈之力——他能感覺到腳下傳來微弱但持續(xù)的震動，像是大地的心跳。
準備工作完成了。
現(xiàn)在，只需要等到時機成熟，開始彈奏《鎮(zhèn)魔引》。
但秦鎮(zhèn)玄知道，九幽門的人不會讓他這么順利。
他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一角，向外看去。
月光下的舊藝術(shù)樓前，空無一人。但秦鎮(zhèn)玄的靈覺告訴他，至少有五個氣息隱藏在周圍的陰影里：兩個在樓后的槐樹下，一個在對面教學(xué)樓的樓頂，還有兩個……就在這棟樓的一樓。
他們已經(jīng)包圍了這里。
秦鎮(zhèn)玄放下窗簾，回到陣中。他需要抓緊時間恢復(fù)狀態(tài)，剛才在鏡中世界的消耗不小。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zhuǎn)功法。殘卷里剩余的靈氣被引導(dǎo)出來，在經(jīng)脈中循環(huán)，修補損耗，溫養(yǎng)精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房間里被照得一片銀白。
六點四十分。
秦鎮(zhèn)玄突然睜開眼睛。
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從樓道里傳來的，而是從……墻壁里。
“咚……咚……咚……”
緩慢，沉重，像是有人用錘子在敲擊墻壁。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從墻壁里，從地板下，甚至從天花板里。
秦鎮(zhèn)玄站起身，手已經(jīng)握住了桃木釘。
“咚！咚！咚！”
敲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墻壁開始出現(xiàn)裂縫，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房間中央的那面落地鏡——昨晚孫雨晴出現(xiàn)的鏡子——開始劇烈震動，鏡面像水波一樣蕩漾。
來了。
秦鎮(zhèn)玄深吸一口氣，將古琴擺正，雙手放在琴弦上。他沒有立刻彈奏，而是等待著。
“砰！”
墻壁上的一塊墻皮炸開，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腔。從空腔里，伸出了一只手——蒼白，浮腫，指甲烏黑。
緊接著，是第二只手，第三只，**只……
四面墻壁同時破裂，十幾只手臂從墻里伸出來，在空中胡亂抓撓。天花板也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而房間中央的那面鏡子，鏡面突然變得異常明亮，像是一輪小太陽在房間里升起。強光刺得秦鎮(zhèn)玄睜不開眼，他只能瞇起眼睛，勉強看清鏡子里映出的景象——
不是他的倒影。
而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孫雨晴。
但這次的她，和鏡中世界的那個不同，和現(xiàn)實世界的那個也不同。她的身體是完全透明的，像是由光線構(gòu)成，胸口空洞里旋轉(zhuǎn)著黑色的漩渦，漩渦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細小的音符在跳動、破碎、重組。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秦鎮(zhèn)玄。
與此同時，房間里響起了鋼琴聲。
不是從古琴發(fā)出的，而是從虛空中傳來的——那架水晶鋼琴的虛影在房間里若隱若現(xiàn)，琴鍵自動起伏，彈奏著《鎮(zhèn)魔引》的第一小節(jié)。
鏡中的孫雨晴嘴唇微張，開始哼唱。
沒有歌詞，只有音調(diào)。每一個音都精準地落在鋼琴聲的間隙，填補空缺，完善旋律。而隨著哼唱，她的身體開始從鏡子里緩緩“浮”出來——先是手，然后是手臂，肩膀，頭，身體……
她要出來了。
秦鎮(zhèn)玄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雙手落在琴弦上，靈力灌注指尖，彈下了《鎮(zhèn)魔引》的第一個音符——
“錚！”
琴聲清越，帶著一股浩然正氣，瞬間壓過了虛空中的鋼琴聲和孫雨晴的哼唱。四象陣同時亮起，四道靈光沖天而起，在房間頂部交匯，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個房間籠罩。
墻壁里伸出的手臂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天花板停止?jié)B血。鏡子里的孫雨晴動作一滯，哼唱聲出現(xiàn)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有效！
秦鎮(zhèn)玄精神一振，繼續(xù)彈奏。
《鎮(zhèn)魔引》的譜子他已經(jīng)牢記在心，每一個音符，每一個小節(jié)，每一段轉(zhuǎn)折。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飛舞，靈力隨著琴聲流淌，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向四周擴散。
鏡中的孫雨晴發(fā)出一聲尖叫——這次是真切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盡的怨毒。她加快了從鏡子里出來的速度，整個上半身已經(jīng)探出鏡面，雙手抓向秦鎮(zhèn)玄。
但四象陣的光罩擋住了她。她的手指觸碰到光罩，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黑煙。她吃痛縮手，但眼中的怨毒更盛。
虛空中的鋼琴聲突然變了調(diào)。
不再彈奏《鎮(zhèn)魔引》，而是轉(zhuǎn)成了一首完全陌生的曲子。調(diào)子詭異，不和諧，每一個音符都像刀片一樣刮過耳膜。秦鎮(zhèn)玄感覺腦袋劇痛，彈奏的節(jié)奏被打亂，出現(xiàn)了幾個錯音。
四象陣的光罩隨之波動。
鏡中的孫雨晴抓住機會，雙手猛地**光罩，用力一撕——
“刺啦！”
光罩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她整個人從鏡子里沖了出來，撲向秦鎮(zhèn)玄！
秦鎮(zhèn)玄反應(yīng)極快，左手繼續(xù)彈琴，右手抓起放在身邊的桃木釘，灌注靈力，朝著孫雨晴的胸口刺去！
桃木釘刺入她胸口的空洞。
沒有實體的觸感，像是刺進了虛空。孫雨晴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尖叫，身體開始劇烈扭曲、變形，胸口空洞里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zhuǎn)，將桃木釘一寸寸吸入。
秦鎮(zhèn)玄咬牙，松開了手。
桃木釘被徹底吸入漩渦，消失不見。而孫雨晴的胸口空洞擴大了整整一圈，邊緣開始崩解，化作黑色的光點消散。
但她沒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撲來，雙手掐向秦鎮(zhèn)玄的脖子！
秦鎮(zhèn)玄無法躲避——他必須維持彈奏，一旦中斷，四象陣就會崩潰，封印就會失敗。
千鈞一發(fā)之際，房間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個身影沖了進來。
是林薇。
她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像是夢游一樣，但手里握著一把裁紙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直直沖向?qū)O雨晴，一刀刺向她的后背！
“噗嗤——”
裁紙刀刺入孫雨晴透明的身體，但沒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霧氣從傷口里涌出。孫雨晴的動作停住了，她緩緩轉(zhuǎn)頭，看向林薇。
“學(xué)姐……你……”
“對不起……雨晴……”林薇淚流滿面，“但我必須醒過來……我不能……再讓你受苦了……”
她用力轉(zhuǎn)動刀柄。
孫雨晴發(fā)出一聲嘆息般的**，身體開始加速崩解，從腳開始化作黑色的光點，向上蔓延。
“謝謝……學(xué)姐……”她最后說了一句，然后徹底消散。
房間里恢復(fù)了安靜。
虛空中的鋼琴聲停了，墻壁里的手臂縮了回去，天花板的裂縫愈合了。
只有那面鏡子，依然明亮。
林薇癱坐在地上，裁紙刀掉在一邊。她看著孫雨晴消失的地方，無聲地哭泣。
秦鎮(zhèn)玄沒有停，繼續(xù)彈奏《鎮(zhèn)魔引》。四象陣重新穩(wěn)定，光罩修復(fù)了裂縫。
“林薇，你還好嗎？”他一邊彈琴一邊問。
林薇抬起頭，擦了擦眼淚：“我做了個夢……夢見孫雨晴在叫我……讓我來救她……然后我就醒了……發(fā)現(xiàn)自己拿著刀……站在門外……”
“是孫雨晴殘留的意識在求救?！?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她幫你掙脫了噬音魔的控制?！?br>“那她……”
“解脫了。”秦鎮(zhèn)玄說，“至少，她的痛苦結(jié)束了?！?br>林薇沉默了幾秒，然后站起身：“我能做什么？”
“守門。”秦鎮(zhèn)玄說，“九幽門的人馬上就會上來。我需要專心彈琴，不能被打擾。”
林薇撿起裁紙刀，走到門邊，背靠著門板，眼神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進來?！?br>秦鎮(zhèn)玄點頭，繼續(xù)彈奏。
《鎮(zhèn)魔引》已經(jīng)進行到中段。琴聲越來越強，四象陣的光芒越來越盛，房間里的地脈之力被徹底激活，地面開始微微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下蘇醒。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半空。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鏡子上，鏡子反射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鏡面開始像水面一樣波動，波紋中心，浮現(xiàn)出第二個人影。
這次是劉媛媛。
她依然穿著藍色連衣裙，但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恢復(fù)了正常。她看著秦鎮(zhèn)玄，微微點頭，然后抬起手，指向鏡子深處。
鏡子里映出了第三個人影。
趙明宇。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身體懸浮在鏡子深處的虛空中，周圍環(huán)繞著破碎的音符。
劉媛媛的手按在鏡面上，開始用力。
鏡面像玻璃一樣出現(xiàn)裂紋。
“她在幫我打開通往鏡子深處的通道?！?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明白了，“林薇，準備一下，我可能需要進去?！?br>“進去？去哪里？”林薇問。
“鏡中世界的核心。”秦鎮(zhèn)玄說，“陳默在那里。要完成封印，我必須在現(xiàn)實世界彈奏完整《鎮(zhèn)魔引》的同時，在鏡中世界擊碎他的魂魄投影?！?br>“可你怎么同時——”
話音未落，鏡子徹底碎了。
不是破碎成碎片，而是像水膜一樣破裂，露出后面一個旋轉(zhuǎn)的、漆黑的漩渦。漩渦深處，能看到那個巨大的鏡中空間，以及懸浮在其中的陳默。
而在漩渦邊緣，劉媛媛和趙明宇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通道打開了?！?a href="/tag/qinzhen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鎮(zhèn)玄說，“但我不能中斷彈奏……”
他陷入兩難。彈奏不能停，否則前功盡棄。但如果不進入鏡中世界，就無法完成封印的最后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用……分身……”
是陳默。
“乾坤山海卷……可以制造……短暫的投影……讓投影進去……你留在這里……”
分身？
秦鎮(zhèn)玄心中一動。他想起殘卷的能力——既然能收納異獸，或許真的能制造一個臨時的投影。但他從來沒試過，而且殘卷里的靈氣已經(jīng)所剩無幾。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殘卷靜靜懸浮，靈力幾乎枯竭，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層。
“拜托了……”秦鎮(zhèn)玄用意識溝通殘卷，“幫我一次……”
殘卷微微震動。
然后，它緩緩展開了一角。
一道虛影從殘卷中分離出來，落在秦鎮(zhèn)玄身邊，凝聚成另一個“他”——半透明的，像是由霧氣構(gòu)成，但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出表情。
分身睜開了眼睛。
秦鎮(zhèn)玄感覺到一種奇妙的連接：他能通過分身的眼睛看到東西，能控制分身的動作，但本體的意識依然留在現(xiàn)實世界，雙手還在繼續(xù)彈琴。
成功了。
“去吧?！彼麑Ψ稚碚f。
分身點頭，走向鏡子漩渦，縱身跳了進去。
現(xiàn)實世界，秦鎮(zhèn)玄繼續(xù)彈奏《鎮(zhèn)魔引》。琴聲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部分，四象陣的光芒達到了頂峰，整個房間被四種顏色的靈光充斥，地脈的震動越來越強烈。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點。
月圓之時，到了。
樓下傳來打斗聲。
九幽門的人，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