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平臺上五個人誰都沒說話。，是都在等別人先慌。“它卡住多久？”外賣小哥聲音發(fā)抖?！翱催\氣。”許南梔盯著下方，“或者看誰先犯錯?！?，忽然看向林晝：“你剛才沖出去那下，確實有種?！薄?。他知道這種語氣，不是認(rèn)可，是交易前的鋪墊。，高個男生下一句就來了：
“但我們得現(xiàn)實點。它出來以后，平臺撐不住。要么分頭跑，要么留人拖時間?！?br>
“又來？”許南梔眼神冷了，“你腦子里只有犧牲？”

“我腦子里有概率。”高個男生頂回去，“五個人一起跑，團(tuán)滅概率更高。你要感性，我要活?！?br>
眼鏡中年人抱著背包，小聲說：“要不……投票？”

一句“投票”，把最臟的東西包裝成了最體面的東西。

許南梔咬牙：“你們真要投誰**？”

高個男生指著下方已經(jīng)鼓起的鐵皮：“三分鐘。三分鐘后它出來。

不投，就全憑運氣。你們自已選?！?br>
他把手機(jī)舉起來，屏幕還是21:47，但秒針樣的進(jìn)度條在動。

不知道那是什么計時器，但足夠讓人相信“時間在走”。

“規(guī)則很簡單，”他說，“多數(shù)決定。誰票最多，留下斷后。”

外賣小哥臉色白得發(fā)青，眼鏡男把視線死死釘在地面。

林晝忽然覺得這畫面挺荒誕：

城市消失了，怪物在樓下，最先出現(xiàn)的不是英雄，是流程。

“先說清楚?！绷謺冮_口，“留下的人，怎么拖？”

高個男生一愣，像沒想到他會問執(zhí)行細(xì)節(jié)：“用噪音引它，往反方向跑。撐三十秒夠了。”

“三十秒后呢？”

“……那就看命。”

林晝笑了一下：“你這不是方案，這是安慰劑。”

高個男生臉一沉：“那你來？”

“我來。”林晝點頭，“但先把活路寫清楚，不然這票就是拿別人命給你換心理安全。”

許南梔轉(zhuǎn)頭看他，眼神第一次有了“同伙”的意思。

樓下“嘎吱”一聲，鐵皮被頂高半尺。

霧影邊緣伸出兩只細(xì)長爪，像在摸空氣里的脈搏。

林晝快速掃了一圈環(huán)境。

平臺左邊是連排外機(jī)，右邊是廢棄消防梯，前方隔著一米二的縫隙就是對面樓頂。

中間拉著電纜和晾衣繩，風(fēng)一吹輕輕晃。

“聽我說，三步。”林晝語速很快。

“第一，先把背包里所有有聲源的東西拿出來：手機(jī)、金屬、打火機(jī)。

第二，做兩個噪音點，不是一個。

第三，不留人，留‘假人’?！?br>
“假人？”外賣小哥愣住。

“衣服裹磚，掛在繩上，做移動噪音。它追動態(tài)?！?br>
高個男生冷笑：“你怎么知道它最動態(tài)？”

林晝指了指自已小腿灰青處：“剛才我不動時，它貼邊試探；我踢桶后，它瞬沖。

它先追響，再追動。不是盲撲?！?br>
許南梔當(dāng)機(jī)立斷：“照做！”

高個男生還想說什么，樓下鐵皮“砰”地一聲徹底翻開。

那團(tuán)霧影立起來了。

比剛才更完整，像一只被煙霧拼起來的瘦狼，關(guān)節(jié)位置閃著微弱白光。

眼鏡男直接腿軟：“它上來了……”

“動手！”許南梔吼。

五個人像被同一根線拽著開始行動。

外賣小哥把外賣箱拆開，抽出硬紙板和保溫層；

眼鏡男抖著手掏出膠帶；

林晝把自已的外套裹成團(tuán)，塞進(jìn)兩塊磚頭，系上晾衣繩。

高個男生愣了半秒，也蹲下來幫忙打結(jié)。

“你叫什么？”林晝頭也不抬地問。

“陳放。”

“陳放，等會你負(fù)責(zé)第二噪音點，別搶第一?！?br>
“憑什么？”

“因為你腿最長，轉(zhuǎn)角位你最穩(wěn)?！?br>
陳放看了他一眼，沒再頂嘴。

三十秒后，第一只“假人包”被拋下平臺，砸在左側(cè)鐵棚上。

“哐——哐——哐——”

霧狼頭一偏，瞬間朝左撲。

幾乎同時，陳放把第二個金屬桶踢向右側(cè)樓道，滾動聲拉出一條長尾音。

霧狼在中間短暫停頓，像在“算”。

下一秒，它竟然沒有追任何一邊，而是猛地抬頭，直撲平臺邊緣！

“它會修正！”許南梔臉色變了。

“后撤，走消防梯！”林晝吼。

平臺一陣亂響，眾人向右側(cè)消防梯沖。

外賣小哥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向欄桿，半個身子懸空。

下面是三層樓高的巷道和霧氣里隱約發(fā)亮的爪影。

“拉我！拉我！”

眼鏡男第一反應(yīng)往后退。

陳放咬了咬牙，剛要伸手，卻被霧狼一爪擦過小臂，痛得悶哼一聲。

林晝沒有猶豫，趴地抓住外賣小哥手腕，許南梔壓住他后腰，陳放頂住兩人肩膀。

三個人一股勁，把人硬拽了回來。

外賣小哥落地后直接哭了，邊哭邊笑：“我、我請你們吃一頓夜宵……”

“先活過今晚。”林晝喘著氣說。

霧狼撞在欄桿上，金屬發(fā)出刺耳變形聲。

它像是惱了，霧體邊緣開始**，幾縷細(xì)霧沿墻爬行，試圖繞后。

“它在包夾。”許南梔低聲說，“這東西有學(xué)習(xí)能力?！?br>
林晝心里一沉。

有學(xué)習(xí)能力，意味著同樣的招只能用一次。

“計劃改。”他快速說，“不走梯子，跳對面樓頂。”

眼鏡男嚇得直搖頭：“一米多，掉下去會死！”

“走梯子會先死。”林晝盯著他，“你選哪個概率？”

許南梔第一個后撤助跑，踩欄桿，躍過去，落地翻滾，穩(wěn)住。

“能跳！快！”

陳放第二個過去，落地時膝蓋一軟，還是站住了。

外賣小哥第三個，差點沒夠到，被陳放一把拽住。

眼鏡男站在原地，腳像釘住。

霧狼已經(jīng)半個身子翻上平臺。

林晝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大叔，看著我?！?br>
眼鏡男抬頭，眼神空的。

“你現(xiàn)在不是在**，”林晝說，“你是在給明天投票。

跳，是把票投給活。

不跳，是把票投給‘我早就不行’。”

眼鏡男喉嚨滾了一下，猛地吸氣，沖刺，起跳——

腳尖擦過欄桿，整個人往下墜。

“抓住！”林晝撲上去，一把拽住他手臂。

對面三人同時拉。

四個人像拔河一樣把眼鏡男拖上對面樓頂。

林晝最后一個準(zhǔn)備跳時，霧狼已經(jīng)貼到身后。

冷意幾乎咬進(jìn)脊椎。

他助跑、起跳。

人在空中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極低的呢喃，像有人貼著他耳朵說話：

“你不是第一次。”

林晝落地滾了兩圈，肩胛撞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他抬頭看向?qū)γ嫫脚_，霧狼停在邊緣，沒有追過來。

它只是靜靜“看”著他，像在確認(rèn)什么。

下一秒，遠(yuǎn)處傳來刺耳警報。

整片灰霧開始后撤，像潮水退回看不見的海溝。

街道一點點恢復(fù)顏色，車燈、鳴笛、人聲同時回歸。

手機(jī)信號彈回滿格，時間從21:47跳到22:13。

所有人的手機(jī)幾乎同一時間推送新聞：

本市舊城區(qū)發(fā)生局部燃?xì)庑孤?，相關(guān)部門已處置

請勿傳播不實信息

外賣小哥盯著新聞，笑得比哭還難看：“燃?xì)狻质侨細(xì)??！?br>
許南梔把**收起，低聲說：“歡迎來到正常世界。”

陳放捂著流血的小臂，忽然看向林晝：“你剛才說它會修正……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林晝剛想回答，手機(jī)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fā)來一條短信，只有一句話：

“恭喜存活。**序列評估已開啟?！?br>
沒有署名。

無法回?fù)堋?br>
林晝抬頭，夜空干凈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卻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今晚不是意外，是“被看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