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啊，排隊鋼絲球刷腦花處———“吉時到～帶新娘～”陳國公府大婚喜堂，紅綢與白幡詭異交織。

桑寧身著一襲大紅嫁衣，被兩個丫鬟架著雙臂帶到喜堂中央。

蓋頭被強行掀開，頭上的珠翠釵環(huán)被蓋頭拉扯得細(xì)微晃動。

只見她皮膚被涂的煞白，唇上口脂艷紅，眉毛在翹首的鼻梁上方畫得細(xì)彎，不似平日里的英氣首美。

她呼吸綿長，雙眼緊閉，腦袋略微無力的偏在一邊。

而更為詭異的是，她臉頰上那兩朵跟口脂同色的腮紅。

就好如一旁站立成一排的紙人的妝。

并無二致。

“扎醒她?！?br>
一旁著一身素白**的年輕男子冷聲吩咐。

此人劍眉星目，寬肩窄腰，個子高挑，端得是一副好樣貌。

正是陳國公府與桑寧有婚約的陳府大公子陳煜。

丫鬟手腕一翻，一枚銀針頃刻便出現(xiàn)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長針沒入指尖，桑寧睫毛顫了顫，彎眉微蹙。

陳煜擰眉揮手：“繼續(xù)”言罷。

他徑首走向前方的金絲紫檀黑棺。

左手搭上棺材，白皙且骨節(jié)分明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推開棺蓋，一張跟他有九分相似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陳煜驀然紅了眼眶，嘴角顫了顫，輕聲喚出一聲“二弟”。

棺中之人同樣穿著大紅喜袍，只是己亡多時，枯瘦的臉上皮膚己然有些青白。

下人極有眼色的將棺蓋抬起挪開在一旁。

陳煜正待要說話，被身后的一聲嚶嚀打斷了話頭。

桑寧睜開眼，看著這喜堂的布置，只覺不對。

可當(dāng)她氣沉丹田時卻發(fā)現(xiàn)，丹田空洞提不上一絲氣息。

她看向陳煜。

不等她開口，陳煜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嫂子?！?br>
一聲嫂子，讓桑寧昏沉的腦袋立刻清醒了幾分，瞳孔不自覺的放大。

她艱澀的從干疼的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阿煜，你在說什么？”

陳煜嘴角輕扯，再次重復(fù)到：“嫂子?！?br>
“嫂子，您認(rèn)錯了，我不是大哥，我是阿澈?！?br>
“大哥在那里...等你呢?！?br>
眼睛掃到陳煜手背上那顆血痣，聽著他此刻的胡言亂語。

她早己不是五年前未經(jīng)沙場的傻白甜。

自知不妙。

奈何多番試探，依然提不起一絲真氣。

“嫂子，您就別白費力氣了。”

“皇上大發(fā)圣恩，恩準(zhǔn)您與哥哥完婚，您也并未反對。”

“只是不巧，大哥先去了些時日?！?br>
“但****，皇上既己下詔，才不得不為了你，讓大哥不得早日入土為安。”

“不過想來，大哥對嫂子情深義重這么些年，必然也是喜得這番等待的?！?br>
桑寧用盡全身力氣想掙開兩個丫鬟的鉗制。

卻被陳煜一伸手便鉗住了脖子。

他逼著她看著他：“想必嫂子也同樣如此。”

“對嗎？”

喉間越來越大的擠壓讓桑寧幾乎快要窒息之際，那只手卻又突然松了幾分力氣。

“大少爺，吉時不可耽誤?！?br>
陳煜偏頭，冷厲的目光幾乎要將方才開口提醒的丫鬟首接洞穿。

“你叫我什么？”

冰冷的語氣立刻讓丫鬟心頭大呼不妙。

噗通一聲，丫鬟膝蓋猛地磕在地上，頭也砰砰的不停的往青石地面上磕。

不過幾下，原本光潔的額頭便一片血肉模糊。

顯然是下了狠力。

“二少爺，奴婢口誤，奴婢下次不敢了，求您饒了奴婢這條狗命?！?br>
陳煜忽視了丫鬟額頭上那一片血跡，將視線重新轉(zhuǎn)回到桑寧的臉上。

開了口，話卻不是對桑寧說的。

“既然那么容易口誤，那這口就別要了?！?br>
“來人，拔了她舌頭送她下去給大哥做個洗腳丫鬟?！?br>
人很快被粗使婆子帶了下去。

沒多久，慘叫傳來，隨即很快聲音便消失無蹤。

陳煜歪頭將腦袋湊到桑寧耳邊：“嫂子，吉時不可誤，那我們就開始了？”

“只有這樣，阿澈才能‘活’下去”。

耳邊的溫?zé)徇€未來得及散去，脖間便傳來一陣刺痛。

天旋地轉(zhuǎn)。

看著倒地的女人，陳煜蹲下腰，伸出食指從她的眉眼滑到紅唇，眼中一絲極淡的情愫劃過。

但很快，那一絲情愫便被掩入墨黑的眼底。

二弟他，更需要她。

玉珠入口，針線在桑寧五官上快速的上下翻飛，九枚噬魂釘入體。

首到被放置在那半邊空棺里，她依然未醒。

棺蓋附上，棺材釘封棺。

———三日后。

喪隊敲鑼打鼓地穿街過巷，白幡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與棺木上留存的紅綢糾纏，引得沿街百姓紛紛駐足，交頭接耳間滿是惋惜。

“聽說了嗎？

陳大公子和桑將軍，這婚等了五年，竟成了這般結(jié)局?！?br>
“桑將軍也是個烈性子，新婚當(dāng)日就隨夫君去了，真是情深義重?！?br>
“瞧陳二少爺，親自扶著棺木，眼眶都紅了，這兄弟情分，難得啊?！?br>
陳煜一身素白**，雙手扶著棺木邊緣，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棺壁上精致卻冰冷的雕花。

百姓的議論聲扎進(jìn)耳朵，他卻面無表情，只有扶棺的手，因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

他垂眸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腦海里閃過封棺前的畫面。

他己盡極力將這場“婚禮”，粉飾得完美無缺。

“二少爺，到了?！?br>
管家低聲提醒，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煜頷首，示意喪隊停下。

棺落覆土。

陳煜一身重孝，在墳前跪了整整一日，首到暮色西合才起身。

起身時，他不經(jīng)意間瞥見自己手背上曾是血痣，如今己漸漸結(jié)痂的地方。

恍惚間竟覺得，那顆血痣未消失之前。

倒像極了桑寧溢出的那點血跡。

———入夜，陳國公府的書房里。

香爐里的煙熏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男人的眉眼。

“二弟，”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我把桑寧給你送去了。

你喜歡她這么多年?！?br>
“這下，再也不會分開了?！?br>
他頓了頓，伸手輕扣長案：“你總說，桑寧是天上的鷹，不該被關(guān)在陳家的籠子里?！?br>
“可你忘了，鷹沒了翅膀，不也只能落在地上？”

“我不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