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負覺得，自己大概是修真界有史以來最倒霉的穿越大冤種。

別人的穿越開局：要么是廢柴逆襲，自帶老爺爺；要么是皇親貴胄，坐擁萬里江山；最不濟，也是個退婚流，能喊一嗓子“莫欺少年窮”。

而他呢？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若隱若現(xiàn)、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勒斷氣的赤紅色光環(huán)——個人命賬可視化投影。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行讓他眼暈到想吐的數(shù)字：欠款：-9，999，999，999，999……（持續(xù)滾動中）實時業(yè)力利息：+1，+1，+1……（每秒跳動）預估結(jié)算日：30天后結(jié)算預期：資不抵債，建議以身抵債，發(fā)配至黑曜石礦脈服役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凌負：“……”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好家伙，孫悟空才壓了五百年，他這首接超級加倍，還是去當?shù)V奴！

這破天道是***起家的吧？

利滾利也沒這么離譜??！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據(jù)說是祖?zhèn)鞯摹柏撐獭?，一代更比一代強，傳到他這，成功達成了“負可敵國”的史詩級成就——字面意思上的敵國，把這流云債界所有宗門**的財富加起來，可能都沒他欠的多。

因為這欠的不是靈石，是業(yè)力！

是天道記在小本本上的罪孽！

后果就是，他所在的“云嵐宗”外門弟子宿舍，方圓十米內(nèi)，連狗都繞著走。

不是嫌棄，是怕沾上他那沖天霉運，走路摔跤、吃飯噎著、修煉走火入魔。

靈氣？

別逗了，靈氣見了他跟見了鬼一樣，跑得比誰都快。

他試圖引氣入體，那靈氣寧愿鉆旁邊那棵歪脖子樹，都不樂意碰他一下。

“凌負！

滾出來！”

粗魯?shù)暮敖新曉陂T外響起，緊接著，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滿臉橫肉的家伙堵在門口，為首的名叫王龍，是這一帶的惡霸。

“嘖，這霉味兒，真是聞一次惡心一次?！?br>
王龍捏著鼻子，嫌惡地揮著手，“掃廁真人，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吧？”

凌負嘆了口氣。

原主為了賺取微不足道的“勞務功德”延緩死期，承包了全宗門最臟最累的活——打掃靈廁，疏通獸苑，成功獲得了“掃廁真人”這個充滿味道的榮譽稱號。

“龍哥，我這個月賺的那點功德，連利息零頭都不夠，剛到手就被命賬自動劃扣了，真沒了。”

凌負攤手，表情誠懇又疲憊。

他眼神清澈，主要是窮得一點雜念都生不起了，只剩下計算如何活下去的麻木。

“沒了？”

王龍眼睛一瞪，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首接就朝凌負懷里摸來，“老子看看是不是藏起來了！”

凌負下意識想躲，但身體虛弱，速度慢了一拍。

王龍的手己經(jīng)碰到了他胸口放著的今天剛結(jié)算的、還帶著點不可言說氣息的“勞務功德牌”——那里面存著他掃了三天靈廁才換來的幾點微光。

就在王龍的手即將抓住功德牌的瞬間，異變突生！

凌負只覺得眼前一花，視線中的一切忽然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

而王龍身上，更是浮現(xiàn)出一些奇怪的光點和灰氣。

洞察之眼：被動觸發(fā)目標：王龍命賬概覽：功德：-15（小惡不斷）；業(yè)力：+3；逸聞趣念：+0.5（近期無八卦）實時情緒波動：貪婪、不耐煩行為預判：93%概率強搶宿主懷**德牌；5%概率嫌臟放棄；2%概率腳滑摔倒。

與此同時，凌負眼角的余光瞥見，王龍腳下那塊本就有點松動的青石板，因為他剛才踹門的動作，似乎……更松了？

電光火石間，一個絕（wú）妙（chǐ）的主意蹦進凌負腦海。

他非但沒躲，反而迎著王龍的手，極其輕微地側(cè)身一讓，同時腳下“不小心”一絆——“哎喲！”

王龍本就前傾著身體，注意力全在功德牌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絆，重心頓時不穩(wěn)，驚呼一聲，整個人朝著門外撲去。

好巧不巧，他揮舞的手臂“啪”地一聲，狠狠砸在了門框上掛著的一盞老舊琉璃燈上——那是宗門財產(chǎn)，登記在冊的。

“咔嚓！”

琉璃燈應聲而碎，碎片掉了一地。

警告：損壞宗門公物，依據(jù)門規(guī)第七十二條，扣除責任人王龍10點功德！

一道冰冷無情的天道提示音，仿佛首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王龍懵了，看著自己瞬間變成“-25”的功德，臉都綠了。

而凌負，則清晰地看到，從破碎的琉璃燈和王龍身上，逸散出幾縷微不**的金色光點（報廢公物產(chǎn)生的微量報廢功德？

）和更多的灰色氣流（王龍的憤怒與懊惱產(chǎn)生的趣念？

），慢悠悠地，仿佛受到某種牽引，融入了自己手腕的命賬光環(huán)里。

收入：報廢功德+0.1，逸聞趣念+0.3。

欠款：-9，999，999，999，999……（數(shù)字極其微小地減少了一丟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凌負：“?。?！”

有門兒！

雖然少得可憐，但這可是他第一次，不是靠做苦力，而是靠……呃，碰瓷？

賺到了“外快”！

王龍狼狽地爬起來，看著一臉無辜（甚至還有點小驚喜？

）的凌負，再看看自己負得更多的功德，頓時怒火中燒。

“好你個掃廁的！

你敢陰我？！”

王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凌負的鼻子，“你給老子等著！

等我大哥從內(nèi)門出來，有你好果子吃！”

摞下狠話，王龍帶著小弟們罵罵咧咧地走了，背影都透著憋屈。

凌負松了口氣，一**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金手指！

這絕對是金手指覺醒的前兆！

那個洞察之眼！

不僅能看穿信息，還能預判行為？

甚至……還能撿漏？

他看著地上琉璃燈的碎片，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依舊觸目驚心但似乎不再完全絕望的赤字，疲憊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光。

*羊毛嘛……不一定非得老老實實掃地不是？

天道這羊毛衫，看起來挺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