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西的晚風裹著潮濕的霉味，吹得老樓舊址的斷壁殘垣沙沙作響。

戚葉攥著手里的燙金信封，指腹反復摩挲著封蠟上的七角星印記一那印記像是活的，在路燈下泛著暗紫色的光。

信封是半小時前出現(xiàn)在她編輯臺抽屜里的，沒有寄件人，只有一張米白色紙條，字跡扭曲如蟲爬:“7月15日午夜，到老樓舊址見，否則‘她’會來找你?！?br>
“她”是誰?戚葉的心猛地一縮。

她對“老樓”這個詞有種莫名的心悸，仿佛那里埋著她不敢觸碰的記憶。

作為一名古籍編輯，她見過無數(shù)詭異的舊物，卻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不安。

當她踩著共享單車趕到老樓舊址時，昏黃的路燈下己經(jīng)站著三個人。

看清他們臉的瞬間，戚葉的呼吸頓了半拍一都是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戚葉?”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我是伯談?！?br>
伯談，建筑設計師，去年她負責的一本建筑史書籍，作者就是他。

戚葉記得當時兩人因“老樓結(jié)構(gòu)修復”的觀點爭執(zhí)過，現(xiàn)在想來，那場爭執(zhí)更像是某種潛意識的共鳴。

“我是姜楠?！?br>
扎著高馬尾的女人笑了笑，手里還拎著個甜品盒，“前幾天你還來我店里買過提拉米蘇，記得嗎?”戚葉點頭。

姜楠的甜品店就在出版社樓下，她幾乎每天都去，可首到此刻，才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眉眼讓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最后一個男人推了推眼鏡，溫和的目光掃過眾人:“黎閔，心理醫(yī)生。

我們……應該都住過這棟老樓?！?br>
“老樓”兩個字像鑰匙，猛地**戚葉的記憶鎖孔。

她模糊地想起青灰色的磚墻、吱呀作響的木樓梯，還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追在她身后喊“姐姐”。

可那身影轉(zhuǎn)瞬即逝，只剩下尖銳的頭痛。

“我不記得了?！?br>
姜楠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攥緊了甜品盒，“但我收到了一樣的邀請函。”

伯談從口袋里掏出信封，封蠟上的七角星與戚葉的一模一樣。

黎閔也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一戚葉注意到，他的口袋里似乎裝著什么硬邦邦的東西。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的鐘樓傳來，老樓的斷墻上突然浮現(xiàn)出巨大的七角星投影，地面裂開一道黑色縫隙，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縫隙中涌出。

戚葉感覺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連同另外三人一起被拽向黑暗。

失重感持續(xù)了數(shù)秒，當戚葉落地時，鼻腔里灌滿了銅銹與灰塵混合的氣味。

眼前是一座圓形建筑，墻面由無數(shù)鐘表齒輪拼接而成，每一道縫隙都透出昏黃的光，空氣中回蕩著齒輪轉(zhuǎn)動的“咔嗒”聲。

“歡迎來到鐘表館。”

冰冷的機械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請遵守以下規(guī)則:1.進入館內(nèi)必須佩戴入口處的銅制懷表，懷表停擺則需留在當前房間，首至下一小時整點。

2.每小時整點，需將懷表與房間掛鐘對時，偏差超過1分鐘需重新對時，且對時期間不可閉眼。

3.當任意鐘表的指針指向12時，必須首視表盤，首至指針移動至12:01，違者將被‘時間吞噬’。

4.禁止觸碰館內(nèi)任何‘破損的鐘表’，破損鐘表的指針指向的時間，即為‘危險時刻’。

5.找到刻有七角星的‘銀質(zhì)懷表’，即可開啟出口，離開鐘表館?！?br>
聲音消失的瞬間，入口處的玻璃柜自動彈開，里面整齊地擺放著西塊銅制懷表。

戚葉拿起一塊，表蓋內(nèi)側(cè)刻著細小的“葉”字，表針正滴答作響，指向12:05。

“規(guī)則3有問題?！?br>
伯談突然開口，他舉著自己的懷表，眉頭緊鎖，“如果首視12點的表盤是安全的，為什么要強調(diào)‘首至12:01’?這更像是在強制我們暴露在危險中?！?br>
黎閔點頭附和:“而且‘時間吞噬’是什么意思?物理消失，還是……”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凝重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姜楠突然“啊”了一聲，指著不遠處的墻面:“你們看那個!”眾人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墻面上掛著一塊布滿裂紋的掛鐘，指針死死卡在12:00的位置，鐘擺靜止不動，像是凝固了時間。

“破損的鐘表?！?br>
戚葉喃喃道，想起規(guī)則4，“它指向的12:00，就是危險時刻?”就在這時，伯談突然捂住額頭，臉色蒼白:“頭好痛……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冒出來了.....藍色的……玩具車?先找銀質(zhì)懷表?！?br>
戚葉壓下心頭的疑問，舉起懷表，“現(xiàn)在是12:07，離下一個整點1:00還有53分鐘，我們得盡快熟悉環(huán)境?！?br>
西人分成兩組，戚葉和伯談一組查樓上，姜楠和黎閔一組查樓下。

推開第一層的門時，戚葉倒吸一口冷氣一-房間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落地鐘、懷表、座鐘，密密麻麻地擠在墻壁上，指針轉(zhuǎn)動的“咔嗒”聲交織在一起，像是無數(shù)只眼睛在盯著他們。

“這里有12個房間，對應12個時辰?”伯談**著墻壁上的齒輪紋路，“這建筑是按照‘十二地支’設計的，中心應該有一個主鐘?！?br>
戚葉注意到每個房間的門牌號都是羅馬數(shù)字，從I到XII，而房間中央的掛鐘款式各不相同，有的嶄新發(fā)亮，有的卻銹跡斑斑。

當她走到IX號房間時，一塊缺了指針的掛鐘突然發(fā)出“咔噠”一聲，像是有人在里面撥動了齒輪。

“小心。”

伯談拉住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一建筑設計師的習慣，“這面墻是空的?！?br>
他敲了敲墻面，果然傳來空洞的回聲。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姜楠的尖叫。

兩人立刻沖下樓，只見姜楠跌坐在地上，手背劃開一道血口，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流。

她面前的掛鐘指針正指向1:00，而她的懷表掉在地上，表針停在了12:58。

“我對時的時候，偏差了2分鐘，重新對時的時候.……忍不住閉了眼?！?br>
姜楠聲音發(fā)顫，指著掛鐘，“它突然彈出齒輪，劃傷了我?！?br>
戚葉蹲下身，發(fā)現(xiàn)姜楠的傷口處赫然浮現(xiàn)出一個淡紅色的“12”印記。

黎閔己經(jīng)幫她包扎好了傷口，臉色凝重地說:“規(guī)則2說‘對時期間不可閉眼’，這應該是懲罰?！?br>
伯談?chuàng)炱鸾膽驯?，輕輕晃了晃，表針重新開始轉(zhuǎn)動:“懷表沒壞，但這個‘12’印記......可能和規(guī)則3有關?！?br>
就在這時，機械女聲再次響起:“1:00己到，請所有參與者完成對時。”

西人立刻拿起懷表，對準各自面前的掛鐘。

戚葉盯著表盤，看著懷表的指針與掛鐘同步，心臟狂跳不止。

對時結(jié)束后，她松了口氣，卻發(fā)現(xiàn)黎閔突然僵在原地，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一塊掛鐘--那是塊破損的掛鐘，指針剛剛跳至12:00。

“黎閔!別看!”伯談突然大喊，沖過去拉住他,“數(shù)12秒!快!”黎閔猛地回過神，閉上眼睛開始數(shù)數(shù)。

當他數(shù)到“12”時，那塊掛鐘突然發(fā)出“砰”的一聲，表盤碎裂開來，里面掉出一把銀色的鑰匙。

“你看到了什么?”戚葉扶住他，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

黎閔喘著氣，聲音發(fā)抖:“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站在鐘表堆里，看著我?！?br>
伯談?chuàng)炱鹉前谚€匙，若有所思:“剛才我讓你數(shù)12秒，是因為姜楠的傷口印是‘12’，而懷表背面有12道劃痕。

規(guī)則3是陷阱，首視表盤會被吸走‘時間’，數(shù)12秒才能避開?！?br>
戚葉立刻翻開支表，背面果然刻著12道細密的劃痕，與伯談的話吻合。

她看向姜楠的傷口，又看向那塊破損的掛鐘:“破損鐘表的指針指向12:00，這就是危險時刻，而規(guī)則3讓我們首視，其實是在引導我們觸發(fā)危險?！?br>
“那銀質(zhì)懷表在哪里?”姜楠急切地問。

伯談舉起那把銀色鑰匙:“這把鑰匙，應該能打開中心的主鐘?！?br>
西人來到建筑中心，那里果然有一座一人高的落地鐘，鐘面上刻著七角星圖案。

伯談用鑰匙打開鐘門，里面放著一塊銀色懷表，表蓋內(nèi)側(cè)刻著一個娟秀的“曉”字。

“曉.……”戚葉的心臟猛地一縮，腦海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扎著羊角辮，手里拿著一塊懷表。

就在她伸手去拿銀質(zhì)懷表時，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突然從陰影里走出，臉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下巴。

他故意撞了戚葉一下，銀質(zhì)懷表掉在地上，摔成兩半，里面掉出一張紙片。

是守夜人!伯談立刻擋在戚葉身前，可守夜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轉(zhuǎn)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戚葉撿起紙片，上面畫著一道模糊的門，門牌號是“*1”一地下室。

“老樓的地下室?！?br>
黎閔突然開口，他終于掏出了口袋里的舊照片，背面寫著“***，12:00”，“12年前，我們在這里玩過***?！?br>
伯談盯著紙片上的門，頭痛再次襲來:“藍色玩具車……就在地下室里?！?br>
銀質(zhì)懷表的指針重新開始轉(zhuǎn)動，指向2:00。

機械女聲響起:“鐘表館挑戰(zhàn)完成，下一空間將在午夜開啟?！?br>
墻面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露出一道出口。

西人走出鐘表館，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老樓舊址，天邊己經(jīng)泛起魚肚白。

“‘曉’是誰?”姜楠攥著受傷的手背，“為什么我們都對這個名字有反應?”黎閔收起照片，眼神復雜:“12年前，老樓里住著一個叫戚曉的小女孩，是戚葉的妹妹。”

戚葉猛地抬頭，腦海里的碎片突然拼接起來 -羊角辮、懷表、妹妹…….記憶像是沖破堤壩的洪水，洶涌而來。

“她失蹤了?！?br>
黎閔的聲音低沉，“在12年前的7月15日，我們玩***的時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