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將來要是有人來看我，就在樹下擺張桌子，喝茶、賞梅、聊聊天?！?br>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后來沒人來。我就一個人喝茶，一個人看花?！?br>雪下得大了些。陳茉莉看見他肩上的雪已經(jīng)積了厚厚一層，卻還是沒有化。
“那你現(xiàn)在……想找人說說話嗎？”
林逋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動了動。
“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彼f，“二十多年了，你是第一個走進這座廟的人?！?br>陳茉莉愣住了。
“這廟不是一直荒著嗎？”
“是荒著?？善胀ㄈ丝床灰娢覀儭！绷皱驼f，“能看見的，都是有緣人。你心里有事，對不對？”
陳茉莉張了張嘴，沒答話。
林逋也不追問。他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
“喝不喝？自己釀的梅花酒?！?br>陳茉莉接過來，抿了一口。甜甜的，帶著梅花香，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有一點暖。
“好喝?！?br>林逋點點頭，把葫蘆收回去。
“你心里的那件事，”他說，“不一定非要解決?！?br>陳茉莉抬頭看他。
“梅花每年都開，每年都落。它不問值不值得，不問有沒有人看。開了，就是開了?！?br>他轉過身，往廟門的方向走去。
“林先生——”陳茉莉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你后悔嗎？”她問，“一輩子一個人過，后悔嗎？”
林逋沒有回頭。
“后悔過?！彼f，“三十歲那年后悔過，四十歲那年也后悔過。后來就不后悔了?！?br>“為什么？”
“因為梅花開了。”
他推開門，走進雪里。雪地上沒有腳印。
陳茉莉低頭看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枝梅花。紅紅的，帶著雪，像是剛從樹上折下來的。
廟外傳來他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明年這個時候，梅花還會開。你要是還想來，就來?！?br>雪越下越大。
陳茉莉站在院子里，把那枝梅花湊到鼻尖。涼的，香的。
她忽然覺得心里那件事，好像沒那么重了。

二月·杏花 · 陸游
陳茉莉把那枝梅花收進袖子里，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雪還沒停，落在她頭發(fā)上、肩上，涼絲絲的。
廟門又響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