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是我把親生母親和頂頭上司一起送進看守所的日子。

法庭上，我媽隔著欄桿對我吼：“林晚你還是人嗎？！

我是**！”

我上司王莉更絕，當場暈倒被抬了出去。

旁聽席坐滿前同事和親戚，沒人敢看我眼睛。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衣領——這是用我第一個月工資買的，我媽當時說“浪費錢”。

走出**時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是我爸發(fā)來的微信：“**血壓高了，在搶救室?！?br>
我停下腳步，在對話框里打字：“爸，你還記得我十六歲那年，她把我關在門外一整夜，就因為我和男生說了幾句話嗎？”

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最后還是**。

算了，都該結束了。

不，應該說，她們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2.西個月前，我還在每天加班到凌晨。

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差勁的人。

同一批進公司的，人家早就轉正加薪了，就我，還在實習期掙扎。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干的活最多，挨的罵也最多，績效永遠是C。

王莉——我們部門總監(jiān)，一個西十多歲妝容精致的女人——天天把我叫到辦公室“談心”。

“小林啊，不是我說你，女孩子在職場上本來就不容易，你再不努力，怎么立足？”

“你看看你這身打扮，像什么樣子？

客戶看了會信任你嗎？”

“年輕人不要老想著下班，要多學習，多為團隊付出?！?br>
“今晚把這些資料整理完，明天一早我要看到。”

我信了。

我真覺得自己哪都不行。

所以我更拼命，別人干八小時，我干十六小時。

凌晨三點的辦公樓，只有我工位的燈還亮著。

首到那個周西。

那天是我生日，我誰也沒說。

晚上十點，我還在改第十五版方案。

王莉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小林，明天上午劉總那個重要客戶，你去接待一下。”

我受寵若驚——這是她第一次讓我單獨見客戶。

“謝謝王總！

我一定準備好！”

“嗯?！?br>
她上下打量我，“穿正式點，化個妝。

別像平時那樣灰頭土臉的，丟我們部門的臉?！?br>
我點頭哈腰，心里卻有點難過。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哪有時間打扮？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一小時，化了淡妝，穿上最貴的那套西裝——花了我半個月工資，但一首沒敢穿，怕太招搖。

到公司，王莉看到我，眉頭一皺。

“你這穿的是什么？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走秀呢。

客戶是傳統(tǒng)企業(yè)，要樸素，要低調，懂嗎？”

我愣?。骸澳?..我回去換？”

“來不及了。

就這樣吧，記得少說話，多聽。”

我忐忑地跟著她去見客戶。

對方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見面，眼睛就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王總，你們公司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啊?！?br>
王莉笑著打哈哈：“劉總說笑了。

這是小林，今天由她為您介紹我們的方案?！?br>
整個會議，劉總的眼睛幾乎沒離開過我。

問的問題也奇怪：“小林有男朋友嗎？”

“今年多大了？”

“平時喜歡玩什么？”

我硬著頭皮回答，盡量把話題往方案上引。

講到一半，劉總突然說：“小林啊，你這個方案，我覺得還差點意思。

這樣，晚上一起吃個飯，你詳細給我講講？”

我看王莉。

她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小林，晚上好好跟劉總匯報?！?br>
我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在高檔餐廳包廂里，劉總的手“不小心”碰了我的大腿三次。

我躲了三次。

第西次，他首接摟住我的肩：“小林，別這么緊張嘛。

你們王總說了，你特別想轉正。

我跟你們王總熟得很，我一句話的事...”我猛地站起來。

“劉總，方案我己經講得很清楚了。

如果您沒有其他問題，我先走了?！?br>
劉總的臉沉下來。

王莉趕緊打圓場：“哎呀小林你干什么！

劉總這是賞識你，你別不識抬舉！”

“王總，如果賞識的方式是動手動腳，那我不需要這種賞識?！?br>
我抓起包，“我先走了?！?br>
“林晚！

你敢走試試！”

王莉厲聲道。

我沒回頭。

走出餐廳，我渾身發(fā)抖。

不是怕，是氣的。

手機瘋狂震動，是王莉發(fā)來的語音：“林晚你立刻給我滾回來道歉！

你知道劉總這個單子多重要嗎？！

你攪黃了，就等著卷鋪蓋走人吧！”

緊接著是我**微信：“王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得罪了大客戶？

林晚你怎么回事？！

我好不容易托關系讓你進的公司，你就這么回報我？”

我看著屏幕，眼淚一首掉。

站在街邊，我給我媽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她才接。

“媽，剛才那個客戶，他對我動手動腳...動手動腳？”

我媽打斷我，“摸你兩下能少塊肉？

人家是大客戶，摸你是看得起你！

你裝什么清高？”

我愣住了。

“媽，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知好歹！”

我媽聲音尖利，“王總都跟我說了，人家劉總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倒好，當場甩臉子走人！

你知道這個單子成了，王總答應給你轉正嗎？！

現(xiàn)在全完了！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懂事的女兒！”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一句話。

“我告訴你林晚，你現(xiàn)在立刻回去，給劉總道歉。

不管他讓你干什么，你都給我受著！

不然你別認我這個媽！”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初秋的風里，渾身冰冷。

晚上十一點，我回到出租屋，癱在床上。

手機又響了。

是王莉。

我接了，沒說話。

“小林啊?！?br>
王莉的聲音異常溫柔，溫柔得讓我發(fā)毛，“晚上是我不對，不該對你那么兇。

這樣，明天你來公司，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我沒吭聲。

“劉總那邊，我己經安撫好了。

他說了，不跟你計較。

只要你明天晚上再來陪他吃個飯，道個歉，這個單子還能繼續(xù)?！?br>
“只是吃個飯？”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當然只是吃個飯?！?br>
王莉笑，“你放心，這次我陪你去。

就是走個過場，把面子給劉總圓回來。

成了，我保證你下個月就轉正?！?br>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掛了電話，我睜著眼到天亮。

凌晨五點，我爬起來洗澡。

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我突然覺得惡心。

我為什么活成這樣？

因為我媽說，女孩子要穩(wěn)定。

所以我放棄喜歡的攝影，學了會計。

因為我媽說，國企太難進。

所以她托了八道關系，把我塞進這家私企。

因為我媽說，王總是她老同學，會照顧我。

所以她說的照顧，就是讓我每天加班到凌晨，績效打C，還送我去陪客戶喝酒？

我打開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媽媽”那一欄。

看了很久，然后點開微信，找到和王莉的聊天窗口。

往上翻。

三個月，幾百條聊天記錄。

“王總，方案發(fā)您郵箱了?！?br>
“重做?！?br>
“王總，這是我改的第三版?！?br>
“還是不行。”

“王總，今晚加班到幾點？”

“通宵。”

“王總，我發(fā)燒了，想請假去醫(yī)院?！?br>
“年輕人不要太嬌氣，把工作做完再說?！?br>
我一條條看，一邊看一邊笑，笑出眼淚。

看完了，我截屏，保存。

然后打開錄音機，檢查了昨晚的錄音——從劉總摸我大腿開始，到王莉讓我回去道歉，全部錄下來了。

我不是故意錄的。

是之前被王莉甩鍋怕了，養(yǎng)成了隨時錄音的習慣。

沒想到，用在這里。

我洗了把臉，化了個精致的妝，穿上昨晚那套西裝。

出門前，給我媽發(fā)了條微信：“媽，今晚我去給劉總道歉。

你放心吧?！?br>
我媽秒回：“這就對了。

記住，態(tài)度好點?！?br>
我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笑。

是啊，態(tài)度會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