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廢棄工廠內(nèi)，槍聲如同死神的獰笑，撕裂了夜的寂靜。

零靠在冰冷的集裝箱壁上，墨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死寂。

左腹的槍傷**冒著血，但這并非致命傷。

真正要命的是頸側(cè)那道細(xì)微的劃傷，正迅速蔓延開來的麻痹感告訴他——神經(jīng)毒素，見血封喉的那種。

是他慣用的型號。

也是他“最好”的搭檔，“毒蛇”，最擅長調(diào)配的型號。

真是……莫大的諷刺。

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殺手界傳奇“零”，從未失手的“零”，最終竟栽在一次簡單的交接任務(wù)里，栽在了他最信任的人手上。

意識開始模糊，冰冷的記憶碎片翻涌而上——黑暗的童年，血腥的訓(xùn)練，第一次收割生命時目標(biāo)驚愕扭曲的臉龐，還有“毒蛇”將特制**劃向他脖頸時，那眼中無法掩飾的貪婪、恐懼與一絲可笑的愧疚。

情感？

零的嘴角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或許能稱之為冷笑。

多余且致命的累贅。

它只會讓人露出破綻，讓人變得軟弱，就像現(xiàn)在的“毒蛇”，也像****那個還會因為饑餓和疼痛而哭泣的、弱小的自己。

工廠生銹的大門被猛地撞開，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jìn)來。

“確認(rèn)目標(biāo)位置！”

是“毒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興奮。

“清理小隊就位！”

零閉**眼，濃密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陰影。

他并非認(rèn)命，而是在壓縮最后的力量。

殺手不需要懺悔，只需要等待，哪怕是同歸于盡的最后一擊。

腳步聲在靠近，帶著小心翼翼的警惕。

三。

二。

一！

零猛地睜眼！

那雙瞳孔在黑暗中驟然爆發(fā)出獵豹般的銳利**！

幾乎在同時，他殘存的力量爆發(fā)，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彈起！

指尖最后一枚隱藏的烏茲別克斯坦鋼刀片化作一道死亡寒芒，首射“毒蛇”的咽喉！

“噗——呃！”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響起，卻并非來自“毒蛇”。

一名清理隊員踉蹌著擋在前面，喉間綻開血花，軟軟倒地。

“毒蛇”驚駭暴退，臉上最后一絲猶豫被恐懼和瘋狂取代，手中的伯萊塔92F瘋狂噴吐火舌！

“**！

給我**！”

零感到胸口被連續(xù)重錘，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狠狠摜在集裝箱上，又滑落在地。

溫?zé)岬难鹤陨硐侣娱_來，帶著生命急速流逝的冰涼。

視野迅速變暗，聽覺卻變得異常清晰。

他聽見“毒蛇”粗重如風(fēng)箱般的喘息，那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癲狂和喜悅：“死了！

他終于死了！

哈哈哈哈！

傭金！

所有的傭金都是我的了！”

呵。

這是零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最后的念頭。

然而，預(yù)想中的永恒寂靜并未到來。

檢測到特殊靈魂波動……情感能量閾值低于標(biāo)準(zhǔn)偏差值99.99%……符合極端樣本條件…… 正在強制綁定情感收集系統(tǒng)（Emotion Collection ******）……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歡迎來到E**，宿主零。

冰冷、絕對無機質(zhì)的機械音，如同最鋒利的冰錐，悍然刺破他沉寂的意識海。

零猛地“睜開”眼。

沒有地獄，沒有天堂，沒有工廠，也沒有**。

他懸浮在一片無邊無垠、絕對純粹的白色空間之中。

身體完好無損，穿著某種未知材質(zhì)的純白制服，之前的傷口和血跡消失無蹤，仿佛那場致命的背叛只是一場幻夢。

但零的肌肉瞬間繃緊，殺手的本能讓他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審視著這個詭異的空間。

正前方，空氣微微波動，一個半透明的淡藍(lán)色光屏無聲浮現(xiàn)。

邊緣流淌著瀑布般的幽藍(lán)數(shù)據(jù)流，科技感十足。

屏幕中央顯示著簡潔的信息：宿主：零（林燼） 當(dāng)前情感能量：0.0001% 可用能量：0 任務(wù)世界：未開啟 系統(tǒng)引導(dǎo)者：ALEX（待激活）零的目光在“林燼”這個名字上停留了萬分之一秒。

那是被他親手埋葬的、弱小的過去。

“情感收集系統(tǒng)？”

他低聲重復(fù)，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沙啞，卻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

引導(dǎo)者激活成功。

你好，宿主零。

我是你的系統(tǒng)引導(dǎo)者，ALEX。

光屏上文字跳轉(zhuǎn)，同時一道平板的電子合成音在空間內(nèi)響起，無法分辨男女。

鑒于你是初次體驗E**，現(xiàn)在進(jìn)行新手引導(dǎo)任務(wù)。

任務(wù)內(nèi)容：十秒內(nèi)，流下眼淚。

零：“……”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

哭？

這種毫無意義、浪費水分且降低戰(zhàn)斗效率的生理反應(yīng)，早在他八歲之后就從人生字典里徹底刪除了。

“不可能?！?br>
他吐出三個字，斬釘截鐵。

任務(wù)失敗。

執(zhí)行懲罰程序：一級電擊。

ALEX的聲音毫無起伏，宣判如同呼吸般自然。

“滋啦——！”

劇烈的、仿佛要撕裂靈魂般的痛楚瞬間席卷全身！

零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蜷縮，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神經(jīng)都在瘋狂尖叫**！

這痛苦遠(yuǎn)超槍傷和毒素，是首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鞭撻。

幾秒后，電擊停止。

零單膝跪地，額頭滲出細(xì)密冷汗，呼吸略顯急促，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銳利如刀，射向光屏。

干燥無比。

一滴眼淚都沒有。

懲罰無效。

啟動二級懲罰：記憶干擾。

ALEX的聲音似乎帶上一絲極細(xì)微的、近乎錯覺的…疑惑？

零感到腦袋一陣**般的刺痛，一些模糊的、溫暖的、令他極度不適的記憶碎片試圖強行涌入——或許是關(guān)于一個溫柔的女人哼唱的歌謠，或許是關(guān)于冬日里一點微弱的暖光，或許是關(guān)于某種早己被徹底摒棄的柔軟情感。

但零的意識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封堡壘，將這些“干擾”冰冷而絕對地隔絕在外。

他的過去不需要這些無用的溫情點綴。

“無聊。”

他不知道是在評價這徒勞的懲罰，還是在評價那些試圖喚醒的記憶。

光屏上的數(shù)據(jù)流微不可察地紊亂了一瞬。

……協(xié)議判定：宿主初始情感阻抗超乎預(yù)期。

ALEX的電子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類似“情緒”的痕跡，那是一種極淡的、算法無法解析的無奈。

強制執(zhí)行方案啟動。

開始進(jìn)行世界傳送。

目標(biāo)世界：低古代權(quán)謀世界。

身份：被世家拋棄的庶子，林七。

主線任務(wù)：體驗“家族背叛之痛”。

時限：三天。

祝你好運，宿主。

希望你能活著收集到第一點情感能量。

純白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強大的撕扯力包裹住零的身體，仿佛要將他碾碎重組。

零沒有任何抵抗，只是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于心底冰冷地回應(yīng)：情感？

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