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驚醒，七日倒計時的冷汗后頸的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lǐng)時，我（林峰）猛地從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彈坐起來 —— 不是夢。

后背己經(jīng)被汗浸透，廉價的棉質(zhì) T 恤黏在皮膚上，像一層冰冷的薄膜。

耳邊還響著那種細(xì)碎的 “咔嗒” 聲，不是窗外的蟬鳴，是蝕骨者咬碎骨頭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蜷起手指，指尖還殘留著那種被撕碎的灼痛感，像是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刀片在啃噬指骨，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銹味。

這張床我睡了三年，床墊早被壓出一個深深的坑，彈簧時不時會 “吱呀” 響一聲，像瀕死者的喘息。

墻上貼著泛黃的球星海報，是我大學(xué)時買的，邊角卷得厲害，被屋頂轉(zhuǎn)得慢吞吞的老風(fēng)扇吹得輕輕晃。

出租屋太小了，十平米不到，除了床和一張掉漆的書桌，只剩下一個塞滿雜物的衣柜，空氣中永遠飄著一股霉味和樓下餐館飄來的油煙味。

可現(xiàn)在，我連嫌棄這霉味的心思都沒有。

我胡亂摸向枕邊的手機，黑色的手機殼早就被磨得發(fā)亮，邊角還缺了一塊 —— 那是前世被喪尸追著跑時，摔在水泥地上磕的。

屏幕亮起的瞬間，刺眼的白光里跳出來的日期像一把刀，首首扎進我眼里：6 月 18 日。

距離赤霧吞掉整座城市，還有 7 天。

“***末日，又**要來了?！?br>
我把臉埋進掌心，指縫里漏出的聲音又啞又澀，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前世就是這個時候，我還在為了月底的房租跟房東張老太扯皮。

張老太敲著我家門框，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小林啊，房租拖了三天了，再不交你就搬出去，這地段有的是人租！”

那時候我剛丟了工作，兜里只剩幾百塊，只能陪著笑說 “再寬限兩天，工資一結(jié)就給您”。

我怎么也沒想到，兩天后，天就變了。

那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尖叫聲吵醒的。

拉開窗簾，整個天空都是詭異的暗紅色，像被潑了一層稀釋的血。

赤霧像潮水一樣漫進樓道，帶著一股甜膩的腥味。

我隔壁的王阿姨，平時總給我送她自己包的餃子，那天她敲我家門時，半邊臉己經(jīng)爛成了一團腐肉，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一點神采，指甲又黑又長，抓在門框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我沒敢開門，聽著她的指甲在門板上 “咯吱咯吱” 刮了半小時，最后被別的喪尸拖走，那聲音，我到死都忘不了。

后來我逃到樓下的超市，想搶點吃的。

冷柜區(qū)的燈還亮著，我蹲在后面，聽著外面喪尸的嘶吼聲，心臟跳得快要炸了。

然后，三只蝕骨者找到了我。

它們比普通喪尸高一頭，皮膚是青灰色的，手指像鋼針一樣尖。

我拿著一把水果刀跟它們拼，可那刀連它們的皮膚都劃不破。

最后一只蝕骨者抓住我的胳膊，我清楚地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掰斷一根干樹枝。

劇痛傳來的瞬間，我想，要是能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這么窩囊。

床板被我壓得 “吱呀” 響，我爬下床，膝蓋重重撞到床底的紙箱，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 也多虧這一下，我才想起藏在里面的東西。

我伸手把紙箱拖出來，里面塞滿了舊衣服，中間藏著一個用膠帶纏了三層的塑料盒子。

打開盒子，那張***躺在里面，藍色的卡面邊緣被磨得發(fā)毛，上面的**都快看不清了。

這是我前世省吃儉用攢下的 3 萬。

沒丟工作的時候，我每個月發(fā)了工資就存一部分，不敢買新衣服，不敢出去吃飯，連煙都只抽十塊錢一包的。

結(jié)果呢？

這筆錢沒來得及花，就成了喪尸的口糧。

這輩子，說什么也得讓這錢花在刀刃上。

我扯過書桌上皺巴巴的購物清單，那是我昨天寫的，上面只畫了幾個圈，現(xiàn)在得一筆一劃寫清楚。

鉛筆頭都快被我捏斷，墨水滲進紙里，留下深深的痕跡：“鋼材，至少 50 公斤，要厚的，薄的擋不住喪尸，最好能找五金店的師傅焊個簡易的防御欄，裝在出租屋門口；軍用砍刀，要軍工款的，刀身至少 15 厘米長，別跟前世那把似的，砍兩下就卷刃，到時候連只普通喪尸都對付不了；抗生素，頭孢、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每種都要多囤，末日里發(fā)燒感冒就是等死，上次我看到有人因為一個小傷口感染，疼了三天才斷氣；壓縮餅干，要咸口的，甜的吃多了膩得慌，末世里沒水喝，甜的更容易渴，至少囤夠三個月的量；還有防水布，要厚的，能遮雨，萬一要逃到戶外，能搭個臨時的棚子；打火機、火柴、電池，這些小東西不能忘，沒電沒火，在末世里跟瞎了沒區(qū)別；還有礦泉水，多買幾箱，放在床底下，省著點喝，能撐很久……”寫著寫著，窗外的蟬鳴聲突然變得特別吵，“知了知了” 地叫個不停，像無數(shù)根針在扎我的耳朵。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走到陽臺想點根煙。

陽臺很小，只能站一個人，晾衣繩上掛著我昨天洗的衣服，還沒干，滴下來的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我摸出煙盒，里面只剩最后三根煙了。

剛想點，目光卻被樓下小區(qū)墻角的藤蔓勾住了。

那藤蔓長在小區(qū)圍墻的角落里，以前我從來沒注意過，只記得是去年春天長出來的，一首是細(xì)細(xì)的幾根，爬在圍墻上，葉子也稀稀拉拉的。

可現(xiàn)在，它居然長到了手腕那么粗，墨綠色的莖稈像曬硬的電線，上面還帶著細(xì)小的尖刺。

葉子比手掌還大，邊緣泛著詭異的紅色，像是被血浸過，又像是天生就長這樣。

風(fēng)一吹，葉子翻過來，背面的紋路看得更清楚 —— 密密麻麻的紅絲纏成網(wǎng)狀，像人的血管，又像某種蟲子的卵。

我瞇起眼睛，心臟突然跳得快了起來。

前世赤霧爆發(fā)后，這藤蔓才開始瘋長，纏得整個小區(qū)的圍墻都是，甚至能把一樓的窗戶堵死。

可現(xiàn)在，距離赤霧爆發(fā)還有 7 天，它怎么就長這么壯了？

而且這紅色紋路，我前世根本沒見過。

那時候藤蔓就是純綠色的，頂多偶爾沾點喪尸的血，干了之后是黑色的，從來沒有過這種像活物一樣的紅色。

我蹲下來，身子往前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

陽光斜斜地照在葉片上，紅色紋路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動 —— 不是風(fēng)吹的，是紋路本身在動，像細(xì)小的蟲子在里面爬。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錯覺，再看時，那紋路又恢復(fù)了原樣，安安靜靜地趴在葉片上，可剛才那種蠕動的感覺，卻像刻在了我腦子里。

煙蒂燙到了我的手指，我才猛地回過神。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我趕緊把煙掐滅，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我把***塞進褲兜，手心全是汗。

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重，像一塊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前世的末日，是從赤霧開始的。

赤霧來了，喪尸才出現(xiàn)，藤蔓才瘋長。

可現(xiàn)在，赤霧還沒來，藤蔓就己經(jīng)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它身上的紅色紋路，它異常的長勢，甚至剛才我看到的那種蠕動……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植物該有的樣子。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那藤蔓，蟬鳴聲還在耳邊響，可我己經(jīng)聽不進去了。

我想起前世被蝕骨者撕碎的痛感，想起王阿姨腐爛的臉，想起張老太敲我家門框的聲音。

這一次，我以為自己握著劇本，能提前準(zhǔn)備，能活下來。

可現(xiàn)在，連墻角的一根藤蔓都不對勁了。

我回到出租屋，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張寫滿囤貨清單的紙。

汗水滴在紙上，暈開了鉛筆寫的字。

我突然覺得，這末日的劇本，好像從我睜眼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偏了。

而我不知道，這種偏離，到底意味著什么。

是會比前世更好，還是…… 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