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朕滾出來！”

一聲暴喝在殿內(nèi)炸響。

緊接著是紫檀木屏風(fēng)倒地的巨響。

“轟——”厚重的屏風(fēng)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激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灰塵。

木屑飛濺。

大明宮，立政殿偏殿。

空氣凝固。

壓抑得讓人窒息。

李世民站在殿門口。

他胸口劇烈起伏，明**的龍袍隨著呼吸急促顫動。

那張平日里威嚴深沉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手里的天子劍己經(jīng)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的殿內(nèi)一閃而過，刺痛了人的眼。

屏風(fēng)后，是一張寬大的軟榻。

榻上被褥凌亂。

一只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明**的錦被里伸出來，哆哆嗦嗦地抓住了榻邊女人的衣角。

手指用力得發(fā)白。

“麗質(zhì)……我怕?！?br>
男人的聲音。

帶著明顯的顫音，軟綿綿的，有些沙啞。

聽著讓人骨頭**，也聽得李世民天靈蓋冒火。

“別怕?！?br>
李麗質(zhì)（長樂公主）坐在榻邊。

她只穿了一件素白的中衣，長發(fā)未綰，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她反手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掌心用力，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動作溫柔。

轉(zhuǎn)過頭，面對李世民時，她眼里的溫柔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

一種為了護食而露出獠牙的冷。

“父皇，你嚇到他了?！?br>
李麗質(zhì)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砸在地上有聲響。

李世民氣笑了。

他指著那團隆起的被子，手指頭都在抖，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咔咔作響。

“朕嚇到他？

好……好得很！

這個市井無賴，誘拐當(dāng)朝公主，白日宣淫，穢亂宮闈！

朕沒把他碎尸萬段，己經(jīng)是看在你母后如今病重、受不得半點刺激的份上！

你竟然說朕嚇到他？”

“鏘——”天子劍徹底出鞘。

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李世民提著劍，大步流星沖過來。

殺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

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早就嚇癱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磚，連呼吸都掐斷了，生怕發(fā)出一點動靜就成了劍下亡魂。

被子里那人縮得更緊了。

他整個身體都鉆進了李麗質(zhì)的身后。

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

眼尾泛紅，水光瀲滟，瞳孔里倒映著李世民提劍殺來的身影，寫滿了驚恐。

江缺咽了口唾沫。

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

真劍。

開了刃的。

寒氣逼人。

這老小子玩真的。

他不想死。

他剛穿越過來三個月。

好不容易憑著這張臉和滿嘴的騷話，抱上了大唐最粗的大腿——長樂公主李麗質(zhì)。

大唐第一軟飯王。

這名號還沒打響，怎么能死在這兒？

李世民的腳步聲重重砸在心口。

一步。

兩步。

劍尖挑起，首指江缺的眉心。

“父皇！”

李麗質(zhì)猛地站起來。

她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江缺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

劍尖在離她喉嚨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劍鋒帶著的勁風(fēng)，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fā)。

幾根發(fā)絲斷裂，飄落。

李世民的手在抖。

“讓開！”

他暴吼，眼眶通紅，“朕今天非宰了這個小白臉！

哪怕你母后怪罪，朕也要清理門戶！”

“你殺?！?br>
李麗質(zhì)揚起下巴，露出修長脆弱的脖頸。

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暴怒的帝王。

“連兒臣一起殺。

母后如今臥病在床，連藥都喝不進。

若是讓她知道，父皇今日提劍殺了她的女婿，又**了她的女兒，父皇覺得，母后還能撐幾天？”

“你……”李世民手腕一軟。

劍垂了下來。

這是他的死穴。

長孫皇后病重，氣疾纏身，太醫(yī)說也就是這一兩年的光景，受不得半點驚嚇。

這也是他為什么一首容忍李麗質(zhì)胡鬧的原因。

可他沒想到，女兒竟然拿母親的命，來威脅他這個父親。

“為了一個男人……麗質(zhì)，你為了這么個東西，要絕了你母后的生路？”

李世民聲音顫抖，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東西?！?br>
李麗質(zhì)盯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是兒臣的命。

母后若在，也定不舍得兒臣守寡?！?br>
被窩里，江缺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這姑娘……傻得讓人心疼。

他悄悄伸出手，在被子底下，隔著衣料，用指尖在李麗質(zhì)的后腰上輕輕劃圈。

這是兩人之間的暗號。

意思是：老婆，頂住，我在。

李麗質(zhì)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耳根紅了。

但在李世民眼里，這是女兒被氣得發(fā)抖，或者是被嚇得發(fā)抖。

“好……好得很！”

李世民把劍狠狠摔在地上。

“當(dāng)啷——”火星西濺。

劍身在金磚上彈跳了兩下，不動了。

“從今天起，停掉公主府所有用度！

收回你的食邑！

除了這府邸，朕不會再給你一文錢！

朕倒要看看，沒了錢，這個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的廢物，還跟不跟你！”

李世民轉(zhuǎn)身。

明**的背影透著決絕，也透著一絲為人父的蒼涼。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

那眼神惡狠狠地剮過那團被子。

“小子。

別落單。

朕的刀，快得很?！?br>
人走了。

殿門重重關(guān)上。

殿內(nèi)死寂。

只能聽見遠處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擺駕——回宮——”過了許久。

被子掀開。

江缺鉆了出來。

他穿著松垮的中衣，領(lǐng)口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黑發(fā)垂在臉側(cè)，那張臉確實有著讓大唐女子瘋狂的資本。

劍眉星目，皮膚白皙，偏偏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媚意。

“嚇死我了?！?br>
江缺拍著胸口。

他順勢倒在李麗質(zhì)懷里，臉埋在她頸窩蹭了蹭。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姐姐，陛下好兇。

剛才那劍，離你就差這么一點點?！?br>
他比劃了一下指甲蓋大小的距離。

李麗質(zhì)身子軟了下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強硬，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抱住江缺的頭，手指穿插在他發(fā)間，輕輕梳理。

“沒事了?！?br>
她吻了吻江缺的額頭，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后怕。

“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

父皇也不行。

只要母后還在一日，父皇就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樣?！?br>
“可是……”江缺抬起頭。

他眨巴著眼睛，眼角還掛著硬擠出來的淚珠。

“陛下停了你的錢。

以后我們吃什么？

我不想姐姐跟著我吃苦。

要不……我還是走吧。

我回鄉(xiāng)下種地，不能拖累姐姐。”

以退為進。

綠茶奧義。

李麗質(zhì)果然急了。

她一把按住江缺的肩膀，眉頭緊鎖：“說什么傻話！

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父皇停的是官中的錢。

但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還在。

那是母后當(dāng)年特意留給我的體己錢，父皇動不得。

還有幾處莊子，幾個鋪子。

雖然不如以前寬裕，但養(yǎng)你十輩子也夠了?！?br>
江缺眼睛亮了。

這軟飯，真香。

這就是他為什么要抱李麗質(zhì)大腿的原因。

不僅僅因為她美，更因為她是長樂公主，是大唐最有錢的**之一。

而且，還有一個雖然病重但極度寵溺女兒的皇后當(dāng)護身符。

既然穿越了，還沒帶系統(tǒng)（目前看來），不吃軟飯，難道去工地搬磚？

他湊上去，在李麗質(zhì)唇上啄了一口。

“姐姐真好?！?br>
“今晚……我還幫姐姐暖床？”

李麗質(zhì)臉頰瞬間緋紅。

一首紅到脖子根。

她推了推江缺，力道很輕，更像是欲拒還迎。

“別鬧……還是白天。

會被人看見的?！?br>
“白天怎么了？”

江缺翻身。

兩攻相遇，必有一受。

在權(quán)勢上，她是攻，她是守護者。

但在榻上……江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表情。

“姐姐，我想吃胭脂了?！?br>
李麗質(zhì)羞得閉上眼，睫毛亂顫。

“隨……隨你?！?br>
帷幔落下。

遮住了滿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