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陳無咎蜷在柴房角落，像一條被踩進泥里的野狗。

稻草扎進傷口，混著血泥黏在臉上。

左臂斷了，骨頭戳破皮肉，歪斜地吊著。

右手三根手指早己不成形狀，被踩得稀爛，只剩兩根勉強能動。

他用殘破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喉嚨里泛著腥甜，視野邊緣開始發(fā)黑。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閉眼，屏住呼吸，身子縮得更緊。

可那扇破木門還是被一腳踹開，撞在墻上發(fā)出刺耳的響動。

陳元站在門口，手里拎著那根染血的硬木棍，臉上帶著熟悉的獰笑。

“裝死？

我娘說你這賤種活得越久，越該打?！?br>
話音未落，木棍便砸了下來，正中肩胛。

陳無咎悶哼一聲，骨頭仿佛裂開，整個人被砸得翻滾出去，撞在柴堆上，震落一片灰。

陳元走近，一腳踩在他右手殘指上。

劇痛如雷貫?zāi)X。

他咬破嘴唇，沒叫出聲。

三年前那個雪夜，母親死在偏院，發(fā)著高燒，沒人救。

他跪著求陳元開藥房門，換來的是半根斷指和一句冷笑：“婢女生的崽，活不過十七。”

從此，每月一次，陳元都會來。

不是為殺他，是為折磨他。

讓他知道，自己生來就是塵土，不配抬頭。

“你這種廢物，連呼吸都是浪費空氣?！?br>
陳元俯身，木棍抵住他喉嚨，“聽說你昨天偷偷去祠堂，想求老祖開恩收你為徒？”

陳無咎沒說話，眼神死寂。

“煉氣境？

你也配？”

陳元嗤笑，腳上加力，指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你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想修仙？”

意識在潰散。

血從口鼻緩緩滲出，心跳越來越慢。

就在他即將昏死的剎那——嗡一道冰冷機械音，毫無征兆地炸響在腦海。

天缺系統(tǒng)激活中……綁定宿主：陳無咎主線任務(wù)發(fā)布：三日內(nèi)踏入煉氣境（0/1）失敗懲罰：天道反噬，神魂俱滅死亡倒計時：71:59:59眼前浮現(xiàn)半透明光幕，數(shù)字跳動，如鍘刀懸頸。

陳無咎瞳孔驟縮，以為自己終于瘋了。

幻覺？

臨死前的妄想？

可那光幕紋絲不動，冷光映在他染血的臉上。

“怎么回事……”他喃喃。

“裝什么神神叨叨？”

陳元皺眉，一棍砸向他頭側(cè)。

木棍擦著太陽穴掠過，砸進稻草堆，濺起塵灰。

陳無咎猛然清醒——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他被某種東西綁定了。

而那個東西，要他在三天內(nèi)踏入煉氣境，否則……死。

“螻蟻也配修仙？”

陳元冷笑，抬起腳，踩向他胸口，準備碾斷他的肋骨，“今天就讓你斷幾根骨頭，好好清醒清醒?！?br>
腳落下的一瞬，光幕驟然變紅。

檢測到攻擊模式，推演《人體死**》（耗能：1點壽元）建議：右腳踝“昆侖穴”受創(chuàng)可致行動癱瘓陳無咎腦中轟然炸開一幅人體經(jīng)絡(luò)圖，紅點閃爍，首指腳踝凹陷處。

“壽元……”他幾乎沒聽懂這個詞。

可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選擇。

“推演！”

他心中嘶吼。

消耗1年壽元，推演完成剎那間，壽命欄從“17年”跳為“16年”。

知識涌入腦海，清晰如刻。

陳元的腳正踩下。

就是現(xiàn)在！

他猛地抬手，不是用掌，而是用那根早己斷裂的中指骨——尖銳如刺，血肉模糊，卻精準無比地戳向陳元右腳踝內(nèi)側(cè)凹陷。

“嗤！”

骨刺沒入穴位。

“啊——?。?！”

陳元慘叫跪地，整條右腿瞬間麻痹，木棍脫手，砸在泥地上。

陳無咎借力翻滾，拖著殘軀退到墻角，指骨帶出一串血肉，斷口處白骨森然。

他靠在柴堆上，喘息如風箱，渾身發(fā)抖，可眼神卻冷得像冰。

陳元抱著腳踝，面目扭曲：“你……你敢傷我？！

你這賤種！

我殺了你！”

他掙扎著要爬起，可昆侖穴被破，經(jīng)絡(luò)阻滯，腿根本使不上力。

陳無咎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光幕再次浮現(xiàn)：任務(wù)進度更新：靈力感知+0.1%他盯著那串數(shù)字，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裂開，血流下來。

原來，活命的路，是拿命換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斷裂的指骨，沾著陳元的血，微微發(fā)抖。

系統(tǒng)還在運行，倒計時靜靜跳動：71:58:23。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從何而來。

他只知道——若不完成任務(wù)，他會死。

而完成任務(wù)的代價，是壽元。

他本就只剩一年。

可那又如何？

他從沒想過活著過十七歲。

現(xiàn)在，至少有了選擇。

陳元還在罵，聲音因疼痛而扭曲：“你等著！

我讓爹把你扔進**！

打斷你兩條腿！”

陳無咎緩緩閉眼，靠在墻角，呼吸漸漸平穩(wěn)。

柴房外，夜風呼嘯。

屋檐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他額前。

他想起母親臨死前的手，冰涼，卻輕輕撫過他的發(fā)。

那時他發(fā)誓，總有一天，要站著走出這陳家。

哪怕爬，也要爬出去。

現(xiàn)在，他離那一步，還差三日。

還差一個煉氣境。

他睜開眼，黑瞳深處，似有金光一閃而逝。

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陳元。

是家丁，來鎖門的。

陳無咎默默將斷指藏進袖中，閉目不動，偽裝昏迷。

門被重新關(guān)上，落鎖。

黑暗重歸。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變了。

系統(tǒng)懸浮在視野中央，冷光幽幽。

主線任務(wù)：三日內(nèi)踏入煉氣境（0.1%）死亡倒計時：71:57:44他靠在墻角，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在倒數(shù)。

也像在等待。

等待下一個，能換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