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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厭歡

食不厭歡

沈觀棋 著 古代言情 2026-03-11 更新
31 總點擊
沈安樂,墨痕 主角
fanqie 來源
書名:《食不厭歡》本書主角有沈安樂墨痕,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沈觀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沈安樂是被一股清苦藥氣熏醒的。意識模模糊糊,眼皮重逾千斤,粘得死緊。耳邊是嗡嗡的雜音,好像隔著一層水幕似的,聽不真切。漸漸地,那嗡嗡聲沉淀下去,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布料摩擦的窸窣,還有壓得極低的說話聲。“墨痕,水……水換溫些,娘子怕燙。”“雪團姐姐,這藥……喂不下去?看起來比黃蓮還苦三分?!薄班渎暎∽屑毘持镒?。再苦也得喂,夫人日日問著的……”聲音年輕,帶著小心翼翼。沈安樂努力掀開一絲眼縫。光線刺...

精彩試讀

沈安樂是被一股清苦藥氣熏醒的。

意識模模糊糊,眼皮重逾千斤,粘得死緊。

耳邊是嗡嗡的雜音,好像隔著一層水幕似的,聽不真切。

漸漸地,那嗡嗡聲沉淀下去,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布料摩擦的窸窣,還有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墨痕,水……水換溫些,娘子怕燙?!?br>
“雪團姐姐,這藥……喂不下去?

看起來比黃蓮還苦三分。”

“噤聲!

仔細吵著娘子。

再苦也得喂,夫人日日問著的……”聲音年輕,帶著小心翼翼。

沈安樂努力掀開一絲眼縫。

光線刺進來,模糊一片,只覺眼前影影綽綽,晃動著兩個淡色的影子。

她用力眨了眨眼,視野才漸漸清晰。

頭頂是……一頂帳子?

藕荷色的軟煙羅,細密地織著纏枝蓮的暗紋,被帳頂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鉤松松挽起。

帳幔垂下的流蘇,是細細的米粒珍珠串成的,隨著透進來的微風,輕輕晃著。

視線再抬高些,是雕花的承塵,繁復的卷草紋樣層層疊疊,深紅色的木頭泛著光澤。

這不是她那間租來的、西面白墻貼著褪色勵志海報的十平米出租屋。

巨大的陌生感和疲憊,瞬間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額角,手臂卻酸軟得抬不起來,只微微一動,便牽得全身骨頭縫里都泛出綿密的酸痛。

“哎呀!

雪團姐姐快看!

娘子的眼睫動了!”

那個跳脫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喜。

有腳步聲立刻靠近床邊,一張圓潤溫和的臉龐映入沈安樂尚有些渙散的視野里。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梳著雙丫髻,插著一支素銀嵌米珠的小簪,眉眼干凈,眼神里透著關切。

“娘子?

娘子可是醒了?”

自稱雪團的丫鬟俯下身,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怕驚擾到她。

她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沈安樂掖了掖滑到肩下的錦被邊緣。

那被子……觸手**溫軟,沈安樂混沌的腦子艱難地運轉著。

不是她蓋慣了的法蘭絨毯子,也不是商場打折買的純棉被套。

這料子細膩,像是最上等的絲綢,又帶著絲綢沒有的厚實暖意。

被面是深深淺淺的秋香色,繡著大朵大朵的折枝玉蘭,花蕊用金線細細勾勒。

另一個穿著杏子紅比甲、梳著同樣雙丫髻的丫鬟也湊了過來,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歡喜:“****!

娘子可算醒了!

這都昏沉沉睡了三天了,可嚇死婢子和雪團姐姐了!”。

三天?

沈安樂想開口,喉嚨卻干得發(fā)疼,只能發(fā)出一點嘶啞的氣音。

“水……”她用盡力氣,擠出這個字。

“水!

快!”

雪團立刻吩咐。

墨痕動作麻利地轉身,倒了一小杯水,遞到雪團手里。

雪團接過杯子,小心地遞到沈安樂唇邊。

微溫的水浸潤了干涸的喉嚨,沈安樂貪婪地小口吞咽著,幾口溫水下去,喉嚨火燒火燎的感覺才稍稍緩解,混沌的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沖入腦海!

巨大的信息流讓她眼前一黑,幾乎再暈厥過去。

工部員外郎沈大人……嫡女……沈安樂……八歲……落水……高燒不退……前世的記憶也并未消失。

永遠做不完的PPT,深夜加班后便利店冰冷的飯團,***里永遠趕不上房租上漲的余額,還有那場意外降臨的車禍……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在劇烈的頭痛中瘋狂地撕扯、碰撞、融合。

她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現(xiàn)代那個**到麻木、最后被車輪碾過的小社畜;另一半,是此刻躺在這錦繡堆里、嬌生慣養(yǎng)卻病弱不堪的八歲官家小姐。

劇烈的眩暈和惡心感翻涌上來,沈安樂側過頭,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干嘔。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方才喝下的幾口水,吐都吐不出來。

“娘子!”

“快!

拿漱盂來!”

雪團和墨痕大驚失色,手忙腳亂。

雪團一邊輕柔地拍**沈安樂單薄顫抖的脊背,一邊急聲吩咐墨痕

墨痕飛快地取來一個銀質漱盂捧過來。

干嘔了好一陣,沈安樂才虛脫般倒回枕上,大口喘息,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連眼尾都逼出了一抹脆弱的紅。

“我的兒!

可是又難受了?”

一個帶著哭腔、急切又溫柔的女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門簾被掀開。

一位三十許的婦人疾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家常的湖藍色纏枝蓮紋緞面交領襖,下系一條素雅的月白百褶裙,烏發(fā)挽成優(yōu)雅的圓髻,只簪了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頭步搖,鳳口銜下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面容秀麗溫婉,此刻卻布滿了焦灼與心疼,眼圈泛著明顯的紅暈,顯然是哭過不久。

這便是沈安樂的母親,工部員外郎沈大人的夫人,林氏。

林夫人幾步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伸手就探向沈安樂的額頭。

“謝天謝地,熱總算是退了……”林夫人長長吁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下一半,但看著女兒蒼白如紙、冷汗涔涔的小臉,剛剛放下的心又揪緊了。

“怎么又嘔起來了?

是藥太苦了?

還是哪里又不舒服?

快告訴娘!”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的絲帕,無比輕柔地替沈安樂擦拭額角的冷汗和眼尾的濕意。

沈安樂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陌生又溢滿擔憂的美麗面孔。

屬于“沈安樂”的記憶里,這面容總是帶著慈愛的笑容,會溫柔地喚她“阿樂”,會在她撒嬌時無奈地點點她的鼻尖。

她的記憶里,關于“母親”的記憶,一片模糊。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在胸腔里激烈沖撞,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沖上鼻尖,喉嚨再次哽住,淚水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

這眼淚瞬間擊潰了林夫人。

“阿樂!

**阿樂!”

林夫人的眼淚也立刻跟著掉了下來,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女兒連人帶被擁入懷中,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她的懷抱溫暖、柔軟,帶著好聞的氣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母親的獨特馨香。

“不怕了,不怕了,娘在這兒呢!

都過去了!

那該死的池塘,娘己經命人填平了!

再沒人能害著我的阿樂了……”她的聲音哽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后怕,手臂收得緊緊的,仿佛一松手,懷里的女兒就會再次消失。

沈安樂僵硬的身體,在這溫暖的懷抱里,一點點軟化下來。

臉頰貼著母親柔軟的衣料,淚水無聲地流淌。

前世種種,如同褪色的舊畫,在淚水中模糊、遠去。

這擁抱如此真實,失而復得的珍視感,是她前世人生里從未擁有過的。

她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這陌生而溫暖的懷抱里。

小臉上淚痕交錯,呼吸卻漸漸平穩(wěn)下來,帶著大病初愈后的虛弱,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

林夫人抱著女兒,感受到懷中小小身軀不再緊繃,呼吸也趨**穩(wěn),懸著的心才終于又落回實處。

她輕輕拍**女兒的背,如同安撫初生的孩子,嘴里喃喃著:“好了,好了,阿樂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松開懷抱,用帕子仔細地、一點一點擦干女兒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

“雪團,”林夫人轉頭吩咐,“去小廚房看看,給娘子煨的冰糖燕窩粥好了沒有?

讓清淡些,只放一點點糖提味就好,娘子脾胃還弱,受不住甜膩?!?br>
“是,夫人?!?br>
雪團立刻應聲,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林夫人又看向墨痕:“墨痕,去把藥再溫一溫,等會兒娘子用了粥,略歇一歇,就服侍娘子把藥喝了。

仔細著溫度,別燙著也別涼了?!?br>
她頓了頓,看著沈安樂蒼白的小臉,眼中滿是心疼,“那藥……是苦了些,讓周媽媽再準備一小碟子蜜漬金絲棗,給娘子壓壓苦味兒?!?br>
“婢子明白!”

墨痕應道,也麻利地退下去準備了。

房間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林夫人坐在床沿,握著沈安樂的小手。

她細細端詳著女兒的臉,目光一寸寸地撫過那失了血色的唇瓣、微蹙的眉頭、緊閉的眼睫下淡淡的青影。

仿佛怎么也看不夠。

“阿樂,”林夫人的聲音放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這次真是把娘嚇壞了。

落水后,你小臉青白,叫也叫不應……”她說著,眼圈又紅了,連忙吸了口氣穩(wěn)住情緒,“幸虧你爹爹請了太醫(yī)院的李院判來,施針用藥,守了你一天一夜,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她另一只手輕輕撫上沈安樂的額頭,將那幾縷被冷汗濡濕的碎發(fā)溫柔地撥開,“往后可再不能這樣嚇唬爹娘了,知道嗎?

想要什么花兒朵兒,讓丫鬟們去采,萬不可自己往水邊去,記住了?”

沈安樂閉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屬于原主的記憶里,似乎確實有池塘、有失足滑落的驚慌失措和冰水刺骨的絕望。

她此刻只覺得全身乏力,連點頭都耗盡了力氣。

林夫人見她如此虛弱,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

窗外,日影西斜,金色的光芒透過雕花的窗欞,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斜斜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雪團端著一個紅漆描金的托盤回來了。

托盤中央,是一只精巧的定窯白瓷蓋碗,胎質細膩,釉色瑩白溫潤如凝脂。

碗蓋嚴絲合縫地蓋著,一絲熱氣也未見溢出。

“夫人,娘子,粥好了?!?br>
雪團輕聲稟報。

林夫人點點頭:“端過來吧?!?br>
雪團將托盤放在床邊一個紫檀木雕花的小幾上,揭開碗蓋。

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望向那碗粥。

林夫人接過雪團遞來的另一個素白小瓷勺,在碗里輕輕攪動了幾下,舀起淺淺一勺,半透明的膠質裹著幾縷細如發(fā)絲的燕窩。

她吹了吹,確認不燙了,才遞到沈安樂唇邊。

“來,阿樂,張嘴。

這是上好的官燕,周媽媽親自挑毛、細細熬燉了兩個時辰,最是滋養(yǎng)潤肺。

你剛醒,腸胃弱,吃這個最合適?!?br>
林夫人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安樂看著那遞到唇邊的、晶瑩剔透的粥。

腹中空空,饑餓感是真實的。

她張開嘴,將那勺粥含了進去。

預想中的寡淡無味并未出現(xiàn),異常的甜,沒有一絲工業(yè)糖精的膩人感。

燕窩本身幾乎沒有任何味道,只有順滑如絲絨般的口感。

它不濃烈,不刺激,甚至談不上有多少“味道”,但它勝在極致純凈的質感和溫潤滋養(yǎng)的本質。

就像這間屋子,這床錦被,這雕花的窗欞,一切都透著一種無聲的、沉淀的、屬于這個時代、這個階層的“奢侈”。

沈安樂機械地吞咽著。

林夫人一勺一勺,極其耐心地喂著。

雪團在一旁,適時地用一塊干凈溫熱的濕帕子,輕輕擦拭她的嘴角。

一碗粥見了底。

胃里有了溫熱的食物,身體似乎也積攢起了一絲微弱的氣力。

“真乖,都吃完了?!?br>
林夫人滿意地放下碗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墨痕端著一個黑漆描金的小托盤進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個同樣小巧的青花瓷藥碗,碗里是深褐色的藥汁。

旁邊配著一碟子蜜漬金絲棗,棗子油亮飽滿,裹著晶瑩的蜜汁。

“藥來了?!?br>
墨痕將托盤放在小幾上。

林夫人看著那碗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也知道這藥極苦。

她端起藥碗,自己先嘗了一小口,眉心立刻擰緊,強忍著才沒吐出來,趕緊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這動作讓沈安樂心頭一暖,又有些想笑。

“阿樂,良藥苦口。”

林夫人深吸一口氣,重新舀起一勺藥汁,吹涼了些,遞到沈安樂嘴邊,哄勸道,“忍一忍,喝了它,身子才能好得快。

娘讓墨痕備了最甜的蜜棗,喝完就吃一顆,壓一壓就好了?!?br>
那深褐色的藥汁散發(fā)著苦味,光是聞著,就足以讓舌根發(fā)緊。

沈安樂閉上眼,屏住呼吸,苦!

難以形容的苦!

胃里剛剛被燕窩粥安撫下去的酸水,又有了翻涌的趨勢。

她強忍著嘔吐的沖動,硬生生咽了下去,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額上又冒出冷汗。

“快!

蜜棗!”

林夫人急忙道。

墨痕趕緊用銀簽子戳起一顆金絲棗,飛快地送到沈安樂嘴邊。

沈安樂幾乎是囫圇著將它吞了下去。

棗子本身的香甜被濃厚的蜜汁包裹,甜得發(fā)齁!

甜與苦在口腔里猛烈碰撞,形成一種怪味,非但沒有緩解苦味,反而讓惡心了。

沈安樂被刺激得眼淚汪汪,只能大口喘氣,試圖驅散口中那惡心的味道。

林夫人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喝下去了就好。

乖阿樂,真勇敢?!?br>
她示意墨痕把藥碗和蜜棗碟子撤下去。

藥力似乎開始緩慢地發(fā)揮作用,一陣深沉的疲憊感再次席卷而來。

沈安樂靠在枕上,眼皮首往下墜。

林夫人看著女兒懨懨的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替沈安樂重新掖好被角,柔聲道:“累了就再睡會兒。

娘守著你?!?br>
沈安樂無力地點點頭,意識開始模糊,終于徹底昏睡過去。

窗外的天色,己漸漸染上了暮色的深藍。

精致的閨房內,藥香裊裊,錦被溫暖,一切都那么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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