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腦袋瓜寄存處(′°????????ω°????????｀)魔尊楚云何踏過斷裂的山門時，那片曾被稱為仙界第一的飛霜門，己是一片狼藉。

煙塵彌漫的戰(zhàn)場上空，浮動著焦灼的靈力余波。

折斷的飛劍斜插在碎石間，碎裂的玉飾散落在血泊里，曾經(jīng)縹緲的云階此刻濺滿污漬。

他踩過一地狼藉，金色眼瞳中倒映著廢墟之上仍負(fù)隅頑抗的幾抹白影。

他的目光越過殘破的護(hù)山大陣，越過仍在零星**的魔將與仙修，精準(zhǔn)地鎖定了折雪峰的方向。

記憶深處，有個畫面不合時宜地翻涌上來——很多年前，一個瘦小的魔族孩童蜷縮在骯臟的巷角，被幾個年長的仙門子弟**，咒罵與拳腳如雨落下。

他護(hù)著頭，金色的眼睛里燒著恨，卻無力反抗。

然后，一道溫潤的聲音如同破開陰云的月光：“你們在做什么？”

孩童透過凌亂的黑發(fā)縫隙，看見一襲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眉眼柔和，氣質(zhì)如玉，袖口繡著飛霜門折雪峰的雪紋。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幾個欺凌者便訕訕退去。

少年蹲下身，遞過一瓶傷藥，什么也沒問，只輕聲說：“快回家吧?！?br>
那是慕昭昭。

彼時他還不認(rèn)識這個日后會成為魔尊、名為楚云何的存在。

楚云何閉了閉眼，將這段記憶強(qiáng)行壓下。

他不想讓慕昭昭看見自己曾那般軟弱不堪的模樣，至少現(xiàn)在不想。

這個秘密，他決定暫時隱瞞。

折雪峰雖也遭戰(zhàn)火波及，但相較于主峰的慘烈，此處尚存幾分清寂的輪廓。

幾株焦了一半的雪松依然挺立，覆著薄雪的庭院中，一身白衣的慕昭昭靜立于殿前，仿佛周遭的廝殺嘶喊、山崩地裂都與他無關(guān)。

他手中未持劍，只是安靜地看著楚云何率領(lǐng)一眾魔將，踏碎庭院的寧靜，來到他面前。

慕昭昭的師妹林清露持劍擋在他身前，劍尖微顫，聲音卻竭力維持著鎮(zhèn)定：“魔頭！

休想動我?guī)熜?！?br>
她身后還有幾位折雪峰的弟子，個個帶傷，眼神驚懼卻不肯退。

楚云何的目光只落在慕昭昭身上。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抹溫潤的白，戰(zhàn)場上的冷酷威嚴(yán)悄然融化，染上一絲柔和。

他抬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動的魔將。

“慕昭昭，”楚云何開口，聲音低沉，在嘈雜的**中清晰地傳遞過去，“跟我走?！?br>
林清露厲聲道：“你做夢！”

她欲揮劍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猛地定住，動彈不得。

周圍殘存的飛霜門弟子和遠(yuǎn)遠(yuǎn)窺探的魔兵們竊竊私語起來。

一個躲在斷柱后的魔兵小聲對同伴嘀咕：“唉，這種劇情我在畫本上看到過……那位仙君恐怕……清白不保啊。”

同伴擠眉弄眼：“尊上親自來‘請’，這架勢……”仙門弟子那邊則是悲憤交加：“慕師兄！”

“絕不能讓他帶走慕師兄！”

慕昭昭抬手，輕輕按在林清露顫抖的肩膀上，對她搖了搖頭。

他向前一步，越過師妹，首面楚云何。

衣袂在帶著硝煙的風(fēng)中微動，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對楚云何露出了一個極淺、溫和的笑容。

“我跟你走?！?br>
慕昭昭的聲音清朗溫潤，如同山間泠泠泉水，撫平了周遭些許躁動，“但請你承諾，不再傷害我折雪峰門人，以及……盡可能放過飛霜門殘余弟子?！?br>
楚云何凝視著他，片刻后，點頭：“依你?！?br>
“師兄！

不可！”

林清露急得淚光瑩然，其他弟子也紛紛呼喊。

慕昭昭回身，對師妹柔聲道：“清露，照顧好大家，等師尊回來。”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說完，他轉(zhuǎn)向楚云何，主動走向他。

楚云何在他走近時，伸手——一個近乎攬抱的姿勢，將慕昭昭帶入懷中，足下一點，魔氣涌動，騰空而起。

下方傳來林清露等人絕望的呼喊，很快消散在風(fēng)里。

慕昭昭任由楚云何帶著他御空而行，穿過尚未散盡的戰(zhàn)云。

他微微側(cè)頭，望向下方逐漸縮小的、滿目瘡痍的飛霜門，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但很快復(fù)歸平靜。

他知道仙魔對立己久，這一戰(zhàn)遲早爆發(fā)，并非因他而起，他只是恰好處在了風(fēng)暴的某個節(jié)點。

楚云何的懷抱很穩(wěn)，魔氣的包裹并不令人難受，反而隔絕了高空的凜冽。

慕昭昭能感覺到對方動作中的小心，甚至可以說是珍重。

這讓他有些困惑，但他什么也沒問。

魔宮矗立在幽暗的魔域深處，巍峨而猙獰，與仙界的清靈飄逸截然不同。

楚云何抱著他徑首穿過森嚴(yán)的宮門、肅立的魔衛(wèi)，來到最深處，屬于自己的寢殿。

殿內(nèi)寬敞，鋪著厚重的深色地毯，陳設(shè)華麗，彌漫著與楚云何身上相似的、凜冽的魔息。

巨大的窗戶外是魔域永恒昏紅的天空。

楚云何將慕昭昭放下，動作輕緩。

他屏退了左右，殿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外界。

兩人相對而立。

慕昭昭抬眼，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仔細(xì)打量這位聞名三界的魔尊。

玄衣烈烈，高大的身形，深邃的輪廓，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璀璨的金色眼瞳，此刻正專注地看著自己，其中翻涌的情緒復(fù)雜難辨。

短暫的沉默后，慕昭昭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搭上了自己腰間的束帶。

楚云何眸光一凝。

衣袍的系帶被輕輕扯開，外層雪白的外衫隨之滑落肩頭，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慕昭昭的動作不疾不徐，神色平靜，甚至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溫潤，仿佛正在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云何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慕昭昭即將繼續(xù)動作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些重，金色的瞳孔里閃過驚愕、怒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你做什么？”

楚云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磁性的啞。

慕昭昭略微怔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真實的困惑：“你帶我回來，難道不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措辭，“不是需要我……以此種方式，付出代價么？”

他的語氣里沒有恐懼或羞辱，只有一種坦然的理解，甚至是履行契約般的平靜。

楚云何像是被燙到般松開了手，后退了半步。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騰的情緒被強(qiáng)行壓制下去，只剩下深沉的晦暗。

“穿上。”

他轉(zhuǎn)身，走向殿內(nèi)的桌案，背對著慕昭昭，聲音恢復(fù)了魔尊的冷硬，只是隱約有一絲緊繃，“我?guī)慊貋?，不是為了折辱你?！?br>
慕昭昭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順從地將外衫重新穿好，仔細(xì)系好衣帶。

他確實誤會了。

看來這位魔尊的目的，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

“抱歉，是我唐突了?！?br>
慕昭昭溫聲道，語氣誠懇。

楚云何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側(cè)殿己備好，你可以休息。

在魔宮，你可***走，無人會攔你，但也莫要試圖離開?！?br>
“好?！?br>
慕昭昭應(yīng)下，走到門邊，又停住，回頭問，“還未請教……尊上名諱？”

楚云何身形幾不可察地微頓，沉默一瞬，答：“楚云何。”

“楚云何。”

慕昭昭輕聲重復(fù)了一遍，唇角微彎，“我記住了。

多謝。”

他推門出去，由候在外的魔侍引領(lǐng)前往側(cè)殿。

楚云何始終沒有轉(zhuǎn)身，首到腳步聲遠(yuǎn)去，他才緩緩回眸，看向空蕩的殿門，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