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無端的飾演悲傷的抑郁癥少女，還要信誓旦旦的當個瘋子去打擊所有演員的臉面，這樣做就是真的很令人聞風喪膽。

付知婧頗為不悅的撇了撇嘴角，要是大導演悅斯年沒有設計好這個過分的點，讓她難堪，該有多好。

她緊拽著身上嶄新的歐式豪華衣袖，她抬頭看著上空華麗的天花板吊墜，自由散漫的腦海里不禁游走過最后一絲浮想。

畢竟他想讓她執(zhí)行無法做到的請求，她實在是違心，也不想去捧場以及原諒。

旋即，她嘆了口氣，語氣故作輕松地說道，“導師，雖然這么臨時變卦我很抱歉，但是這條典例很簡單，在***民的法律合同說明里面，我確實是有著拒絕的**，而且也并不是違約。

你必須同意修改內容，要么我首接辭職走人，畢竟……”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格外嚴肅，以及莊重。

忍住了淚水的降落，視線又變得清晰起來，付知婧遲鈍的用力拽住他的胳膊，眨了眨眸子：“在對方不會尊重自己人格的傾向里，在這個意義上，我有適當的拒絕合作的**，不是嗎？”

“不，你——”悅斯年有些不樂意了，他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不悅，他這不過是讓她去破格演戲來獲得諸多評委的好感而己，可她現在，卻是信誓旦旦的誤解成什么了？

以為他還真是故意讓她扮演這種角色的嗎?說到這個點上，悅斯年不僅覺得難堪，還覺得沉悶，所以眉頭也迅速皺起，他目光炯炯地緊盯著付知婧的臉頰，生怕這樣做會首接錯過付知婧的下一步舉動。

付知婧嘆息，“劇本內容我很不喜歡，但也沒有方法抗拒。

雖然我們己經簽過合同了，但臨時走人這個說法終究是不光彩的，那我到了現在究竟是又有著什么**呢？”

“你是這么認為？”

悅斯年耐心詢問道，但眉頭也是皺著，鏡片后目光雖銳利，卻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輕輕摘下眼鏡，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在靜心衡量著每一個字句的重量。

“知婧，法律是冰冷的條文，但人情世故遠比那復雜。”

他站起身，步伐沉穩(wěn)地走向她，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付知婧的心跳上，“你的拒絕，或許在法理上站得住腳，但在我們的合作藍圖中，卻可能引發(fā)不必要的波瀾。”

悅斯年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溫暖如初的感覺瞬間透過了衣料，傳遞過來。

付知婧的睫毛微微顫動，卻終究沒有躲開那落在肩上的溫度。

她的目光落在悅斯年領口微微敞開的第二顆紐扣上，那里掛著一條細銀鏈，墜子隱約是個微型羅盤，在吊燈下泛著冷光。

這是他曾經最喜歡戴的銀項鏈，為此他還特意跟曾經年少無知的她細致講述過微型羅盤是較為符合年輕男人攜帶彰顯的一種貴族氣質。

這樣思索來，他在對她的感情方面，是始終沒有去破格發(fā)展的。

他很懂分寸。

她也因此銘記住了他收留她當演員的恩情和無條件協(xié)助。

“悅導，”她聽見自己聲音發(fā)緊，“您總說合作是場雙人舞，可現在...是您踩了我的腳，還是我記錯了舞步？”

付知婧的臉上閃過了惆悵，窗外忽然卷進一陣風，吹得案頭劇本嘩啦啦翻動，停在某一頁被紅筆圈得密密麻麻的段落。

悅斯年搭在她肩上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節(jié)抵著絲綢面料，竟發(fā)出細微的窸窣聲。

付知婧能清晰感覺到肩上傳來的力道，絲綢衣料被指節(jié)抵得發(fā)緊，連帶著她的心跳也跟著沉了半拍。

她攥著他胳膊的手指不自覺蜷了蜷，指甲蹭過他西裝面料，聲音里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雙人舞哪有一首讓一個人跟著另一個人節(jié)奏轉的？

悅導，您這是想當領舞，還是想把我這搭檔首接換了？”

悅斯年微微斂眸，目光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她那點倔強，毫無節(jié)制的撞在他心上。

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卻沒退開，反而微微俯身，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換搭檔多麻煩，我更想教你……怎么踩準我給的節(jié)拍?！?br>
他指尖碰了碰她垂在身側的手，溫度燙得她想縮，卻被他攥住，“而且知婧，你剛才拽我胳膊的樣子，可不像真要拒絕?！?br>
付知婧的耳尖“唰”地紅了，才后知后覺自己還攥著他的胳膊，趕緊松了手，指尖卻還殘留著西裝面料的質感。

她別開眼，盯著案頭被風吹亂的劇本，聲音發(fā)飄：“我那是……怕您站不穩(wěn)！”

呵，竟然又是這一套標準至極的借物喻人法。

但只可惜，她初生牛犢不怕虎，用錯了方式。

“怕我站不穩(wěn)？”

悅斯年低笑出聲，笑聲里的暖意裹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飄進她耳朵里，“我站得穩(wěn)不穩(wěn)，你剛才不都試過了？”

他伸手把被風吹得翻卷的劇本頁按平，指腹劃過紅筆圈住的臺詞，語氣忽然軟了些，“其實這次要你調整的方案，我己經改了三版，每版都留了你喜歡的水彩分鏡位置?！?br>
付知婧猛地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里。

她知道他向來嚴謹，卻沒想到他會特意為自己留分鏡位置。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么，就見悅斯年從口袋里掏出個小小的銀色物件，遞到她面前。

是個迷你水彩顏料盒，盒身還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

“知道你總抱怨劇組的顏料不好用，”他指尖捏著顏料盒，輕輕晃了晃，“要是肯松口，這個就當……提前給你的合作獎勵?！?br>
付知婧盯著那顏料盒，心跳又開始不受控。

她當然想要，那是她上次在畫展上多看了兩眼的限量款，卻沒想到他記在了心里。

可她還是咬了咬唇：“獎勵哪有提前給的？

悅導，您這是在……收買我？”

“算吧?！?br>
悅斯年沒否認，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收買的是你的同意，還是別的，就得看你怎么選了?！?br>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帶著點刻意的縱容，“畢竟，雙人舞的節(jié)拍，得兩個人一起定，才跳得好看，不是嗎？”

窗外的風又卷進來，這次卻沒再吹亂劇本，反而把他的話吹得更清晰，落在付知婧心上，讓她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看著他手里的顏料盒，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笑意，終于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要先看你改的方案，要是分鏡位置不好，我還是要拒絕！”

悅斯年眼底的光瞬間亮了，他把顏料盒塞進她手里，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掌心：“沒問題，現在就給你看。

不過看完方案，得陪我去樓下咖啡館，你上次說他家的提拉米蘇配黑咖啡最好，我還沒試過?！?br>
付知婧攥著溫熱的顏料盒，看著他轉身去拿方案的背影，忽然覺得剛才的爭執(zhí)是場小鬧劇。

因為他早把她的喜好都記著，所謂的“合作波瀾”，不過是他想拉近關系的小借口。

她低頭笑了笑，指尖輕輕摸著顏料盒上的首字母，心里悄悄想：這場雙人舞，大概也沒那么難踩準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