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要嫁人了。

嫁個豬頭。

家族宴會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我站在我爸旁邊，像個待價而沽的貨品。

對面那男人——王總兒子——正用打量牲口的眼神掃我，目光停在胸口的時間長得讓人反胃。

“晚晚能嫁進王家，是她的福氣?！?br>
我爸的笑聲虛偽得刺耳。

福氣？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司儀在臺上唾沫橫飛。

臺下全是假笑。

我媽在抹眼淚——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王家承諾的那塊地。

惡心。

全**惡心。

“現(xiàn)在，有請兩位新人——”聚光燈打過來。

那豬頭咧嘴朝我伸手，金戒指閃著俗氣的光。

我笑了。

“好啊?！?br>
我爸眼睛一亮。

豬頭的手快碰到我指尖——我手腕一翻。

嘩啦——整杯香檳潑了他一臉。

酒順著他油亮的頭發(fā)往下淌，灌進張開的嘴里。

他僵在那兒，像只落水狗。

全場死寂。

“這，就是我的態(tài)度?！?br>
我放下杯子，聲音清亮，“我的婚姻，誰愛賣誰賣?！?br>
轉(zhuǎn)身，裙擺掃過滿地狼藉。

“我不奉陪?！?br>
身后炸開了鍋。

怒吼、尖叫、拍桌子聲。

我沒回頭，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噠。

目光掃過全場驚愕的臉，最后停在角落。

賀沉聿。

全場唯一沒站起來的人。

他靠在沙發(fā)里，手里捏著杯威士忌，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他在看我。

我拎著裙擺走過去，鞋跟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從手包里抽出文件，拍在茶幾上。

“賀總，形婚，一年?！?br>
我俯身，壓低聲音，“我?guī)湍銚趼?lián)姻，你幫我脫離林家。

干不干？”

他抬眼看我。

那雙眼睛很沉，像深夜的海。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掃向我身后——我爸正鐵青著臉沖過來。

然后，賀沉聿笑了。

嘴角很輕地一扯。

他沒說話，抽筆，簽字。

字跡鋒利。

“合作愉快?！?br>
他把協(xié)議推回來。

我抓起文件，轉(zhuǎn)身要走，余光瞥見最下方一行小字："最終解釋權(quán)歸甲方（賀沉聿）所有。

"我腳步一頓。

再看賀沉聿，他己靠回沙發(fā)，晃著酒杯，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爸沖到面前，手指快戳到我鼻尖：“林晚！

你瘋了——爸。”

我打斷他，舉起協(xié)議，“介紹一下，我老公，賀沉聿。”

我爸表情凝固成滑稽的空白。

賀沉聿站起身，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

手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岳父，”他聲音平靜，壓過全場嘈雜，“我和晚晚的事，不勞費心了?！?br>
我爸張著嘴，一個字說不出。

賀沉聿攬著我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死一般寂靜。

走出大門，夜風(fēng)冷得一哆嗦。

肩上的手松開了。

賀沉聿停下，側(cè)頭看我。

燈光下，他的眼神平靜而審視。

“林小姐，戲演得不錯。”

我扯嘴角：“賀總配合得好?！?br>
他抽走我手里的協(xié)議，折好收進內(nèi)袋。

“明早十點，接你領(lǐng)證?！?br>
說完轉(zhuǎn)身上車，尾燈劃破夜色，消失不見。

我站在風(fēng)里，禮服裙獵獵作響。

手里空了。

肩頭殘留的溫度很快被風(fēng)吹冷。

低頭看看手心，慢慢握成拳。

協(xié)議簽了。

婚要結(jié)了。

可我總覺得……跳進了個深不見底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