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我摸著還沒消的產后肚子，在廚房一個人切蔥。
繼母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爸坐在她旁邊，一聲不吭。
那碗姜湯，我端給了自己。
三年后，我爸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我從沒聽過的低："你繼母病了，我接她過來住一陣子……你多擔待。"
我攥著手機，腦子里忽然閃過那根孤零零立在砧板上的蔥。
我笑了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掛了電話，轉頭打開電腦，把壓了兩年的援疆申請從草稿箱拖了出來。
隔天，調令下來了。
我爸傻了眼，繼母從床上坐起來，第一次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著我："你要去哪？"
我提著行李箱，在門口站定，平靜地回了她一句：
01
坐月子第三天。
我站在廚房水池前，手還在發(fā)抖。
剖腹產的刀口，每動一下都是鈍痛。
砧板上躺著三根蔥，我得把它們切成蔥花，放進雞湯里。
醫(yī)生說了，月子里要喝雞湯。
可沒人說，月子里還得自己殺雞燉湯切蔥。
客廳里，電視聲音很大。
我繼母方麗娟窩在沙發(fā)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嘴里嘀咕著什么"直播間又送了禮物"。
我爸宋建平坐在她旁邊，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
屋里就他們倆，誰都沒往廚房看一眼。
我捏著菜刀的手，因為用力過度，指節(jié)發(fā)白。
第一刀落下去，蔥花崩到我手背上。
我咬著牙沒吭聲。
臥室里，女兒團團在哭。
嗓子都啞了。
我放下刀，扶著墻往臥室走。
剛走兩步，方麗娟的聲音飄過來。
"團團又哭了，你去看看。"
她連頭都沒抬。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臥室門。
團團滿臉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我彎腰抱起她，肚子上的傷口猛地扯了一下。
冷汗瞬間冒出來。
我抱著女兒坐回床上，解開衣服喂奶。
團團安靜下來，小嘴巴一動一動。
我低頭看著她，眼淚掉在她臉上。
她一愣，皺著小眉頭，好像在問我怎么了。
我趕緊擦掉眼淚，擠出一個笑。
客廳里傳來電視劇的配樂。
我爸和方麗娟在討論晚飯吃什么。
"要不叫個外賣？"
方麗娟說。
"行，叫個麻辣燙吧，我想吃了。"
我爸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