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變得很“高冷”，父母跟我說話，我總是愛搭不理。

媽媽把滾燙的湯放在桌上，喊我來端，我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

直到她沖過來關(guān)掉我的電源，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紅著眼眶怒吼：

“陳若兮，你現(xiàn)在長本事了是吧？喊你十遍都裝聽不見！”

“你看看樓下張嬸的女兒，人家多孝順，哪像你，養(yǎng)個(gè)白眼狼！”

我茫然地回頭，看見媽媽張合的嘴唇和憤怒扭曲的臉。

耳邊卻只有尖銳的耳鳴聲。

我其實(shí)很想告訴她，媽，我不是不理你，我是真的聽不見了。

但看著爸爸在一旁失望搖頭，說了一句：

“爛泥扶不上墻。”

我低頭笑了笑，把剛寫好的遺書塞進(jìn)鍵盤底下。

如果不說話會被罵，那死人應(yīng)該是最乖巧的孩子吧？

......

媽媽見我低頭不吭聲，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用力晃了晃我。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一天到晚喪著個(gè)臉給誰看？我欠你的還是**欠你的？”

我被她晃得頭暈?zāi)垦！?br>
我試圖看清她的唇語，但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shí)，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弟弟陳宇把雙肩包狠狠砸在沙發(fā)上，一**坐下來。

他煩躁地抓著頭發(fā)。

媽媽立刻松開我，快步走到沙發(fā)邊，問：

“小宇，怎么了？相親又黃了？”

我看著陳宇的嘴巴快速開合。

爸爸也急匆匆地從廚房走出來，眉頭緊鎖。

雖然我聽不見聲音，但我太熟悉這個(gè)場景了。

每次陳宇為結(jié)婚彩禮和買房首付發(fā)愁，家里氣氛就會變得沉重。

陳宇站起來，指向門外，手指顫抖。

我猜他大概是在說女方又要加彩禮了，或者首付還差多少錢。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蹲在地上抽起了悶煙。

媽媽則一邊抹眼淚，一邊拍著陳宇的后背安撫他。

突然，媽媽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她快步走過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我看著她的嘴型，她說的應(yīng)該是：

“你弟結(jié)婚還差二十萬，你卡里不是還有點(diǎn)錢嗎？先拿出來救急！”

爸爸也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

陳宇則別過臉去，不置一詞。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反應(yīng)。

不是我不想給，而是我腦子里的劇痛讓我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分辨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媽媽推了我一把，眼神充滿怒火。

我本就虛弱的身體失去平衡，連人帶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肘磕在堅(jiān)硬的瓷磚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但我顧不上疼，因?yàn)槲腋杏X鼻腔里涌出一股溫?zé)岬囊后w。

一滴，兩滴，鮮紅的鼻血滴落在白色地磚上。

媽媽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指著地上的血，嘴巴張大，我知道她在罵：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病博同情！每次一提到錢你就這副死樣子，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gè)****的東西！”

爸爸也站起身，把煙頭狠狠踩滅，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

弟弟陳宇冷笑了一聲，拎起包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gè)人，和地上那幾滴鮮血。

我沒有哭，爬起來，抽了張紙巾堵住鼻子，然后把地上的血跡擦干凈。

擦完地，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小房間，輕輕反鎖了門。

我靠在門背上，緩緩滑坐在地上，身體冷得發(fā)抖。

在這個(gè)家里，我似乎不再是個(gè)人，只是個(gè)隨時(shí)為弟弟犧牲的工具。

現(xiàn)在，我病了，他們連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沒關(guān)系了，我對自己說。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