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的她，踩著小板凳站在灶臺前，給全家六口人做飯；冬天的河水結(jié)著薄冰，她要蹲在河邊，洗著比她人還高的床單，小手凍得通紅開裂，流出來的血沾在白布上，奶奶只當(dāng)沒看見，還催著她“快點洗，阿辰要換床單”。
有一次，她實在凍得受不了，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扔在盆里，哭著跑回屋。父親正坐在門檻上抽煙，她撲過去抱著父親的腿，喊著“爸爸，我冷”。父親的手頓了頓，卻只是把她推開，低聲說：“別鬧，***在氣頭上?！?br>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里，她的委屈，從來都不值一提。
里屋的咳嗽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傳來伯伯微弱的呼喚：“晚晚……晚晚你進來。”
林晚掙脫開***視線，快步走進里屋。
伯伯躺在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被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顴骨高高凸起，眼窩陷得很深。他的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極慢，看到林晚進來，渾濁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點光。
“晚晚……過來?！辈斐鍪郑侵皇挚菔萑绮?，指節(jié)變形，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爬著。
林晚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觸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冬天的石頭。
“伯伯，您想說什么？”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伯伯的日子，已經(jīng)不多了。醫(yī)生上周就說了，油盡燈枯，只能靠營養(yǎng)液吊著最后一口氣。
伯伯的手指顫巍巍地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超乎想象，像是要把最后一點執(zhí)念都刻進她的骨頭里。
“我……我要走了?！辈穆曇魵馊粲谓z，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上好幾口氣，“阿辰……阿辰他怎么辦？”
林晚的喉嚨堵得慌，說不出話。
“他誰都不認，就認你?！辈难蹨I流了出來，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打濕了枕巾，“小時候你喂他吃飯，他就肯吃；你哄他睡覺，他就不鬧。晚晚，伯伯求你……”
伯伯突然用力，想要坐起來，卻只撐起了半個身子，就重重地跌回床上。林晚連忙扶住他，給他順氣。
“求你……跟阿辰結(jié)婚。”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林晚的腦海里炸開。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伯伯：“您說什么？”
“結(jié)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