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動，想翻身，腰上傳來一陣尖銳的酸痛，像有一根生銹的釘子從里面往外擰。，慢慢撐起身體，右腿先著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已挪到床邊。，最里面躺著一個醫(yī)用護腰，黑色，寬寬的一條，后面有支撐條。，動作熟練地圍在腰上，一根一根把魔術(shù)貼粘好，收緊。熟悉的壓迫感傳來，腰上的痛感被強行壓制住，變成一種鈍鈍的酸脹。，能走，就是姿勢有點僵。，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已的腰。右邊靠近胯骨的位置，青了巴掌大的一塊，邊緣泛著紫。陸馳那一腳踢得又狠又準，正好踹在他老傷的位置。，面無表情地放下衣擺。
下樓的時候，他扶著扶手，一步一步踩實了走。

客廳已經(jīng)收拾過了。

沙發(fā)歸位，茶幾上的東西擺回原處，地板干干凈凈。餐桌上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灶臺擦過了，洗碗池里沒有臟盤子，垃圾桶里扔著昨晚那兩個焦黑的牛排，還有一些黝黑的西蘭花。

沈瀾山收回目光，往餐廳走。

剛在餐桌邊坐下，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陸馳下來了。

他臉色差得要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眼皮還有點腫，也不知道昨晚哭了多久，還是氣得一夜沒睡。看見沈瀾山坐在餐桌邊，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像沒看見似的，徑直往門口走。

“早餐呢？”

陸馳的腳步驟停。

他轉(zhuǎn)過身，瞪著沈瀾山，眼神里的怒火簡直要化成火山噴發(fā)。

“你問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早餐？你自已沒手嗎？”

沈瀾山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著桌沿，抬眼看過去。

他穿著和昨天差不多的家居服，護腰勒在里面看不出來，但坐姿明顯比平時僵，腰不敢完全貼住椅背。只是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你住我家，”他說，語氣平平淡淡的，“又不付錢。吃的喝的都是我的。讓你做頓早飯，出賣點體力怎么了？”

陸馳的拳頭攥緊了。

他站在玄關(guān)，書包背帶攥在手里，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他盯著沈瀾山，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滾著一萬句罵人的話，一句都罵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他沒地方住，沒錢，沒監(jiān)護人簽字連學(xué)都上不了。他住在這個人的房子里，吃這個人的米，用這個人的水。

他恨得牙**，恨得想把那張冷淡的臉撕碎。

但他只能咬著后槽牙，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轉(zhuǎn)身沖進廚房。

冰箱門被狠狠拉開。雞蛋盒被重重頓在臺面上。面包從袋子里抽出來的時候差點掉地上，被他一把撈住，又罵了一聲操。

沈瀾山坐在餐桌邊，聽著廚房里的動靜，嘴角微微扯了扯。

十五分鐘后，一盤煎蛋吐司放在他面前。

煎蛋火候剛好，邊緣焦黃，蛋黃還是溏心的。吐司烤得微脆，切成了三角形的兩片。旁邊還配了幾片切好的蘋果，擺得整整齊齊。

沈瀾山看了一眼，又抬頭看陸馳。

陸馳杵在餐桌邊，沒看他，眼睛盯著窗外。

沈瀾山拿起叉子，咬了一口煎蛋。

陸馳的眼角余光瞥過來，又飛快地移開。

沈瀾山慢慢嚼著，又嘗了一口吐司。然后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紙擦嘴。

陸馳的脊背繃緊了。

“還行?！鄙驗懮秸f。

陸馳愣了一下。

沈瀾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沒看見他的表情似的，又說了一句：“下次蘋果可以切薄一點?！?br>
陸馳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就走。書包都沒拿穩(wěn)，差點從肩膀上滑下去，被他一把撈住，然后大門被狠狠摔上。

砰的一聲。

沈瀾山坐在餐桌邊，繼續(xù)吃那盤煎蛋吐司。

吃完，他把盤子收了，放進洗碗池里沖了沖，然后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一個小時后，他的車停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

門面不大，招牌低調(diào)，寫著“私人**”四個字，連個電話都沒留。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動作明顯比早上出門時更僵了。走了幾步，他停在門口，一只手扶著腰，緩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哎喲，沈大律師來了。”前臺的小姑娘看見他，立刻站起來，“今天怎么這個點過來？平時不都晚上嗎？”

沈瀾山?jīng)]說話，只是扶著腰往里走。

小姑娘看見他的動作，臉上的笑收了，趕緊繞出來：“又傷著了？厲害嗎？”

“沒事?！鄙驗懮降穆曇舻模袄现茉趩?？”

“在在在，周叔在后面，我去叫??！”

“不用?！鄙驗懮揭呀?jīng)往樓梯走了，“我自已上去。”

他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樓最里面那間門開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在整理東西，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沈瀾山的樣子，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這是又干什么了？”老周走過來，伸手就要掀他衣服，“讓我看看?！?br>
沈瀾山?jīng)]躲。

衣服掀起來，露出腰上那一大塊青紫。老周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按了按邊緣，沈瀾山的疼的悶哼。

“這兒？”

“嗯?！?br>
“這兒呢？”

“也疼?！?br>
老周收回手，瞪著他：“你這是跟人打架了？還是又加班加點把自已作死？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這腰是老傷，再這么折騰遲早——”

“知道。”沈瀾山打斷他，自已往**床那邊走，“先揉開，再幫我戴上那個。”

老周還想說什么，看著他扶著腰慢慢躺下去的動作，又把話咽回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手掌按在皮膚上的聲音。

沈瀾山趴在**床上，臉埋在洞洞里，閉著眼睛。老周的手勁大，按得他生疼，但他一聲沒吭，只是偶爾肩膀繃緊一下，又慢慢松開。

過了很久，老周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起來吧?！?br>
沈瀾山慢慢坐起來。

老周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護腰腰帶，比他自已在家用的那個還要寬，后面的支撐條也更硬。他接過來，動作熟練地圍上，收緊，系好。

“這幾天少坐著，能躺著就躺著?！崩现苷f，“還有，別再跟人動手了。你這腰再傷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你?！?br>
沈瀾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腰上那種尖銳的痛感被壓制住了，變成一種悶悶的脹。

但能忍。

他整理好衣服，往外走。

“錢轉(zhuǎn)你微信?！彼f。

老周在后面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走出**館的時候，陽光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