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了我直視的目光。
“秋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br>“你爹雖然混賬，可他畢竟是你爹啊?！?br>“你弟弟明年就要考秀才了，他不能有一個殘廢的爹，更不能沒有打點考官的銀子啊。”
“你就當(dāng)是為了你弟弟，去侯府里享福吧。”
好一個享福。
好一個為了弟弟。
我突然仰起頭，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破屋子里回蕩，凄厲得像暗夜里的夜梟。
我的眼角笑出了眼淚，那是對我這十五年愚蠢付出的殘酷嘲笑。
“長淵，你也覺得姐姐該**嗎?！?br>我死死盯著門簾后的那個清秀少年。
沈長淵瑟縮了一下，手中還緊緊抱著我昨夜剛給他買來的《策論》。
“姐，你別怪爹娘?！?br>“等我以后考取了功名，當(dāng)了**，我一定會去侯府接你出來的?！?br>“你現(xiàn)在就先委屈一下，全當(dāng)是替咱們這個家做出犧牲了?！?br>他說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仿佛我的命生來就是為了給他鋪路的墊腳石。
這一刻，我胸腔里那顆一直溫?zé)崽鴦拥男?，徹底死透了?br>什么血濃于水，什么家人至親，全都是披著人皮的吸血水蛭。
我猛地站起身，用力一腳踹開了沈大強(qiáng)。
沈大強(qiáng)猝不及防，在泥水里滾了一圈，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這個死丫頭，你要**嗎?！?br>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到水缸前，拿起用來劈柴的砍刀。
林氏嚇得尖叫起來。
沈長淵也嚇得扔掉了手里的書，連連后退。
我面無表情地舉起砍刀，對準(zhǔn)了自己的一截長發(fā)，用力一揮。
黑色的發(fā)絲飄落在泥濘的地上，如同斬斷的牽絆。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
“今日我沈念秋斷發(fā)還恩，從此與你們恩斷義絕?！?br>“你們賣了我一百兩，這五十兩還賭債，剩下的五十兩，就當(dāng)是我買斷了這十五年的生恩養(yǎng)恩?！?br>“從今往后，我是生是死，是榮是辱，都與你們再無半點瓜葛?！?br>我將那截斷發(fā)狠狠砸在沈大強(qiáng)的臉上。
轉(zhuǎn)過身，我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了漫天的秋雨中。
侯府來接人的馬車就停在村口。
我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我單薄的粗布**。
跨上馬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看那個困了我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