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沒人賠。
我以為那是運氣不好。
現(xiàn)在我坐在車?yán)铮瑥?fù)印件在副駕駛上。
“趙建國”三個字，打印出來是宋體小四號。
紙上的名字和我通訊錄里的名字，是同一個人。
我發(fā)動了車，沒回店里。
在江邊停了很久。
引擎熄了，車窗開著，風(fēng)灌進(jìn)來，帶著水腥氣。
我把那張紙又打開看了一遍。
五次。
2016年。2017年。2019年。2021年。2023年。
八年，五次。
每次都是匿名。每次都查不出問題。每次查完之后，他都會來。
來安慰我。
來拍我的肩膀。
來說“別怕”。
我仰頭靠在座椅上。
天花板上有個小污漬，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去的。
我看著那個污漬，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二叔”。
我接了。
“磊子，這周末你二嬸生日，過來吃飯啊。你嫂子說要做酸菜魚?！?br>“好，二叔。幾點到？”
“六點。早點來，陪叔喝兩杯?！?br>“行?！?br>我掛了電話。
江上有船經(jīng)過。汽笛聲遠(yuǎn)遠(yuǎn)的，悶悶的。
我把車窗搖上了。
2.
第二次被舉報是2017年。
那年我剛開了第二家分店。選在城東新區(qū)，簽約那天我請全家吃飯，在我自己店里。
二叔來了，喝了三杯白酒。
“磊子有出息。”他夾了一筷子毛肚，嚼著說，“**要是能看到，得多高興。”
全桌人都笑了。我給二叔倒酒。
分店開業(yè)第三個月，**又來了。
還是匿名舉報。還是“涉嫌偷逃稅款”。
這次查了五天。
五天。我站在后廚，看著稽查人員翻我的賬本，翻我的進(jìn)貨單，翻我的POS機記錄。
劉會計氣得手都在抖。
“趙總，咱們的賬干干凈凈。誰這么缺德？”
我說不知道。
分店的裝修貸還沒還完，查的那五天，新客戶一個都沒有。已經(jīng)簽了合同的一個企業(yè)團(tuán)建訂單取消了。
“趙老板，不好意思，我們換了個地方?！?br>電話那頭很客氣。我說沒關(guān)系。
掛了電話，我算了一下，那單12萬。
沒了。
晚上回到家，我老婆李冬梅把飯熱好了。
“怎么回來這么晚？”
“店里忙。”
她沒多問。
我吃了半碗飯，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