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墻上有一張價目表。

水兩塊，饅頭三塊，咸菜一塊五...

我在家里的一切吃穿用度都需要自己支付。

只因我的雙胞胎弟弟有先天性心臟病，家里的一切開銷都要為他讓路。

生日那天，我捧著撿瓶子換來的兩枚硬幣，小聲問媽媽。

[我能不能……買一塊最小的蛋糕？]

媽媽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蛋糕是給你弟弟補身子的。]

[一塊蛋糕最少十五塊，沒錢？那就去給你弟弟洗腳，一次抵五毛！]

我餓著肚子，倒完弟弟的洗腳水。

走回門邊時，卻聽見爸媽壓低的交談。

[再過幾個月，就能帶他們?nèi)メt(yī)院配型心臟了。]

[嗯，養(yǎng)這丫頭十年，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我的信念徹底崩塌。

原來我只是弟弟的……備用心臟。

這天放學，一個男人攔住我并遞給我一塊草莓蛋糕，我毫不猶豫的跟他走了。

我在報紙上看過他的通緝令。

他是一個器官販子。

但是沒關(guān)系，我的心臟給誰都行，前提是我自己做主。

……………

我的弟弟邵東有先天性心臟病。

所以家里的一切都要為他讓路。

我住的雜物間墻上突然多了一張價目表。

水兩塊，饅頭三塊，咸菜一塊五，洗澡要八塊...

我在家里的吃穿用度，都需要我自己支付。

[箏箏，你長大了，要懂事。]

爸爸放下碗筷對我說。

[家里困難，你弟弟身體不好，開銷大。你是姐姐，要學會貼補家用。]

媽媽用抹布擦著桌子，眼睛沒看我。

[樓上李嬸家的孫女，比你還小一歲，放學就去撿紙殼塑料瓶，周末還能幫著小飯館洗碗。你看看你，除了吃家里用家里的，還能干什么？]

我扒拉著碗里幾乎沒有油星的青菜，喉嚨發(fā)緊。

我小聲說。

[我……我也有撿瓶子。]

[你那點夠干什么？]

媽**聲音陡然拔高。

[三五個瓶子，換一兩毛錢，夠你喝一口水嗎？從今天起，你的飯錢、水電費，都算清楚了。墻上的價目表看到了？自己想辦法！]

[可是……媽媽，我才十歲。]

[十歲怎么了？十歲就能白吃白喝了？]

媽媽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水花濺到我臉上。

[那弟弟他……]

[東東怎么你了！他本就有重病，吃穿都不能馬虎。]

[你弟弟都動了兩次手術(shù)了！他遭了多大的罪！]

[你知道一次手術(shù)要多少錢嗎？你不幫忙分擔，還想當大小姐不成？]

[我……我沒有……]

媽媽不耐煩的擺手。

[行了，別擺出那副可憐相！看著就煩。吃完了沒？]

[吃完趕緊去把碗刷了！桌子擦干凈！]

我的肚子空得發(fā)疼，但還是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碟。

弟弟邵東也吃完了，他把碗一推，抱著他的新奧特曼跳下椅子。

他穿著媽媽上周剛給他買的新運動鞋，純白的鞋面一塵不染，鞋側(cè)還有一道亮藍色的閃燈，走起路來會發(fā)出輕微的嗶嗶聲。

我低頭看向腳上的布鞋，這是我去年撿的。

鞋頭已經(jīng)開膠，我用膠帶粘了又粘。

鞋底磨得幾乎沒有紋路，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嘖，笨手笨腳的。]

弟弟靠在廚房門口斜眼看我。

[連路都走不好，怪不得媽媽總罵你。]

我沒吭聲，把碗筷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沖在手上，讓我打了個寒顫。

[喂。]

弟弟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炫耀。

[你看我的新鞋，帥不帥？媽媽說我要是這次測驗進步了，就再給我買一套新出的奧特曼卡牌！]

他故意跺了跺腳，鞋底的閃燈亮起藍光。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雙嶄新的的鞋子上，鼻尖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