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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戀裴淮序的第八年,
為以清白之身踏進侯府,我熬過教坊司三道脫籍酷刑。
他得知后,辭了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官職,又在祠堂外受了三十道家法。
最后拖著一身血傷,跪在我榻前:
“錦月,即使拼上性命,我也定會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嫁做人婦的阿姐得知我為裴淮序受刑,特意趕回來勸道:
“錦月,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男人的深情最是可笑。”
我以為阿姐境遇不良,暗暗發(fā)誓在侯府站穩(wěn)腳跟,定要接她脫離苦海。
誰知大婚當(dāng)日,裴淮序連夜出征,只留一頂破舊小轎將我從后門抬進侯府。
我滿眼委屈,卻聽見前院傳來熱鬧的絲竹管弦聲。
透過雕花窗欞,一身大紅喜服的男人滿目柔情地為阿姐描眉。
“夫君,她畢竟為你熬過了脫籍之刑,你就這般將她棄在偏院...”
“傻瓜,正因她熬過了,才配伺候你和我們的孩兒?!?br>
我呼吸停滯,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原來阿姐嫁的人,竟是我苦等八年的夫婿,裴淮序。
......
裴淮序俯身,在阿姐額頭印下一個珍重的吻。
“錦瑤,明日我便將侯府掌家對牌交給你?!?br>
前院的絲竹管弦還在喧鬧,映襯著偏院的荒涼。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卻不由得回憶起昨日,許久不見的阿姐溫柔地拉起我的手:
“錦月,侯府高門大戶,比不得一般人家。”
“你可要想好,阿姐擔(dān)心你...”
而裴淮序曾一次次望著我的眼,信誓旦旦。
“錦月,侯府規(guī)矩森嚴(yán),可我不會放棄,你再等等我?!?br>
他們是我此生最珍重的人,所以我沒有過絲毫懷疑。
如今想來,多么可笑。
我失魂落魄地退回屋里,身上滾過釘床留下的傷口,疼得鉆心。
此時,裴淮序的小廝出現(xiàn)在院門口。
“錦月姑娘?!?br>
他遞過來一瓶金瘡藥,還有一封信。
“侯爺被召連夜出征。”
“但他心中掛念您,特意讓小的送來良藥,囑咐姑娘安心養(yǎng)傷,等他凱旋。”
信紙上是裴淮序熟悉的筆跡,情意綿綿。
他說他身不由己,錯過新婚夜,肝腸寸斷。
他說讓我安心在偏院住下,是他對我的保護。
他說等他回來,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我捏著信紙,指尖冰涼。
那些在教坊司的寒夜里,他每次與我纏綿后總是匆匆離開。
我只當(dāng)他公務(wù)繁忙,心疼他辛苦。
現(xiàn)在才明白,他只是急著趕回,照顧早已珠胎暗結(jié)的阿姐。
小廝離開后,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哎呀,翠環(huán)姐,你慢點!這可是給夫人安胎的血燕,仔細摔了!”
另一個聲音拔高了調(diào)子。
“糊涂東西!夫人的院子在前頭!”
“這里住的不過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走了走了,別沾了晦氣!”
腳步聲遠去,我仿佛被釘在原地,渾身冰冷。
手邊是我忍著痛熬了三個月,一針一線為裴淮序繡的護心內(nèi)甲。
本想在今夜,親手為他穿上。
燭光下,金色的絲線反射著微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拖著滲血的傷口,走到前院門外。
“煩請通傳侯爺,沈錦月求見?!?br>
守門的婆子瞥了我一眼,眼神輕蔑,慢悠悠地進去了。
陣陣寒風(fēng)里,我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裴淮序才帶著酒氣出來,眉頭緊皺。
“你怎么還在這里?”
沒有絲毫謊言被拆穿的羞愧。
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裴淮序,今夜本該是我們的新婚之夜?!?br>
“你曾立誓,要八抬大轎,迎我過門。”
我只想聽他親口解釋,為何背棄誓言,哪怕一句。
裴淮序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
“方才老太君頭疾發(fā)作,我一直在旁侍疾,這才無奈讓張安去與你說明?!?br>
“你怎么如此不懂事,非要在此刻斤斤計較!”
他甩袖離去,背影冷酷。
“我乏了,你自己回去吧。”
原來對于我,他連敷衍都如此吝嗇。
我轉(zhuǎn)身走回偏院,將護心內(nèi)甲扔進了火盆。
火苗竄起,吞噬了金線,也吞噬了我八年的癡戀。
我拿出被貶入教坊司時,父親曾經(jīng)的門生塞給我的玉佩。
他說有朝一日若有無法化解的死局,可憑此向他求一件事。
我咬破手指,在錦帕上寫下一行血字。
“錦月自請前往幽州,終生看守皇陵,永不回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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