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楚夜邁開了腳步。

他需要一件外套，需要遮掩自己的身份。

這不是膽怯，而是一種獵手與生俱來的本能。

在徹底撕碎獵物之前，要先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

他環(huán)顧這個狹小的出租屋，目光落在墻角的衣柜上。

柜門虛掩著，原主那幾件洗得發(fā)白的廉價衣物，就掛在里面。

楚夜走過去，拉開柜門。

他從里面取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wèi)衣。

很舊，但很干凈。

在穿上衛(wèi)衣前，他的目光無意中瞥到了衣柜門后那面滿是裂紋的穿衣鏡。

鏡子里，映出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是原主的面孔，清秀，但因為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和壓抑，顯得有些蒼白和陰郁。

可此刻，這張臉上，屬于原主的懦弱和迷茫己經(jīng)蕩然無存。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妖異的平靜。

皮膚比記憶中更加蒼白，仿佛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玉。

眼瞳漆黑得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楚夜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個細(xì)胞都在被一種奇妙的能量緩慢地重塑、優(yōu)化。

原本瘦弱的身體線條，正在變得流暢而充滿力量。

“一副不錯的皮囊。”

楚夜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評價了一句。

他隨手將衛(wèi)衣的兜帽拉起，寬大的帽檐瞬間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留下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

還不夠。

他看到桌上放著一包一次性的黑色口罩，是原主為了省錢買的最便宜的那種。

他抽出一只，戴上。

至此，他整個人都徹底隱沒在了陰影里。

完美。

做完這一切，楚夜沒有絲毫留戀，轉(zhuǎn)身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夜風(fēng)灌入，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囂。

那股來自學(xué)校方向的罪惡芬芳，在放大了數(shù)十倍的嗅覺感官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

楚夜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下一秒。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間從樓道里消失。

原本需要步行十幾分鐘的路程，在此刻的楚夜腳下，不過是幾分鐘的距離。

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行人的動作在他的視野里，變得如同慢鏡頭回放。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個路人打哈欠時嘴里的蛀牙，能聽到數(shù)百米外情侶的低聲爭吵。

這就是超凡的力量！

楚夜陶醉于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身體的饑餓感和靈魂的渴望，在這一刻達(dá)到了頂峰。

很快，德明中學(xué)的校門，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里。

時間己經(jīng)很晚，校門口早己空無一人。

但那股**的芬芳，卻像黑夜里的燈塔，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有兩股氣味。

一股極其濃烈，醇厚，仿佛陳年的美酒，源頭在學(xué)校深處，張揚而肆無忌憚。

那是主犯，狂少張狂的氣味。

而另一股，則相對駁雜、稀薄一些，就像一杯劣質(zhì)的勾兌酒，位置就在離校門不遠(yuǎn)的一條小巷里。

這股氣味，楚夜同樣熟悉。

那是張狂最忠實的一條走狗，黃毛李杰。

“主菜自然要留到最后?！?br>
“那么，就先從你這道開胃菜開始吧?！?br>
楚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巷口的陰影里，目光投向了巷子深處。

巷子里沒有燈，只有盡頭處一點手機(jī)屏幕的亮光在閃爍。

借著那微弱的光，能看到一個穿著同樣校服，但染著一頭扎眼黃毛的男生，正一腳踩在一個瘦小男生的胸口上。

正是李杰。

他的腳下，赫然是另一個正在被霸凌的學(xué)生。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錢呢？

我不是說了嗎，這個星期的保護(hù)費，今天必須交！”

黃毛的聲音囂張跋扈，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腳下用力碾了碾，被踩著胸口的瘦小男生立刻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杰哥……我……我真的沒錢了，我這個星期的生活費，就只有五十塊，都……都給你了?！?br>
瘦小男生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五十塊？

***打發(fā)叫花子呢？”

黃毛啐了一口，一腳將那個男生踹翻在地，然后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兩百塊，你信不信我讓你在學(xué)校里待不下去？”

“我把你堵在廁所里，讓你**，你信不信？”

這番話，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原主記憶中最屈辱的閘門。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場景。

只是被欺凌的對象，換了一個人。

“我……我真的沒錢”瘦小男生絕望地哭喊著。

“沒錢是吧？”

黃毛獰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手機(jī)，打開了錄像功能，對準(zhǔn)了地上的男生。

“這樣，你現(xiàn)在跪下，對著鏡頭學(xué)三聲狗叫，叫得好聽，我就放過你，怎么樣？”

“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畢竟你們這些廢物，天生就是狗命！”

躲在陰影里的楚夜，看到這一幕，眼底深處的暗紅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了。

就是這樣。

就是這種由傲慢、暴戾和欺凌交織而成的芬芳。

真是令人作嘔，又令人著迷。

地上的瘦小男生在巨大的恐懼和屈辱下，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看了一眼黃毛手機(jī)上那亮起的攝像頭，又看了看黃毛那張充滿惡意的臉。

最終，他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滑落，緩緩地準(zhǔn)備跪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黃毛的身后。

還沒等黃毛反應(yīng)過來。

一只手，便從后面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讓他那即將出口的嘲笑聲，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嗚嗚。

另一只手，則像鐵鉗一樣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輕松地提離了地面。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了。

地上的瘦小男生只感覺眼前一花，那個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黃毛，就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悄無聲息地拖進(jìn)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見。

巷子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枚在地上滾了幾圈，還閃著微弱光芒的五十元硬幣。

他愣了足足十幾秒，才連滾爬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巷子。

學(xué)校，廢棄的體育器材室。

這里堆滿了破舊的墊子和損壞的器材，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霉味。

是原主生前最恐懼的地方之一。

砰！

楚夜隨手將黃毛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他反手關(guān)上門，用一根廢棄的杠鈴桿將門死死抵住。

現(xiàn)在，這里就是他的餐廳。

黃毛李杰首到這時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一邊**自己發(fā)痛的脖子，一邊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誰?。?br>
敢動我？

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是狂少！

張狂！”

然而，當(dāng)他看清眼前那個籠罩在兜帽和口罩陰影下的人時，聲音戛然而止。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件廉價的黑色衛(wèi)衣……他突然覺得有點眼熟。

“你……你是……”楚夜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如同蛆蟲一樣的黃毛。

然后，他用一種平淡的語調(diào)，緩緩開口。

“錢呢？

我不是說了嗎，這個星期的保護(hù)費，今天必須交！”

黃毛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句話這句話是他剛才才說過的話！

這個聲音……他終于想起來了！

“楚……楚夜？！”

“不可能！

你不是己經(jīng)……”黃毛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指著楚夜，像是看到了真正的鬼。

“你不是己經(jīng)死了嗎？！”

狂少還說要開香檳慶祝的！

“是啊，我死了?！?br>
楚夜歪了歪頭，帽檐下的目光，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所以，我從地獄里爬回來，找你們了?！?br>
話音未落。

楚夜動了。

他的身影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

黃毛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就作用在了他的右臂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器材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爆發(fā)，但很快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捂了回去。

劇痛讓黃毛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別緊張，氣味都變了?！?br>
楚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魔鬼的低語。

“這會影響‘口感’的?！?br>
口感？

什么口感？

黃毛的腦子己經(jīng)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一片空白。

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也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他印象中可以隨意欺凌的廢物，為什么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這根本不是人！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

黃毛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斷。

楚夜的動作精準(zhǔn)而高效，完美復(fù)刻了當(dāng)初他們對原主施暴時的場景。

只不過，力道放大了百倍。

“嗚……嗚嗚……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黃毛徹底崩潰了，他跪在地上，涕泗橫流，拼命地磕頭求饒。

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放過你？”

楚夜輕笑一聲，緩緩蹲下身，與黃毛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對視。

“當(dāng)初，你放過他了嗎？”

“我給你出個主意唄?！?br>
楚夜用黃毛曾經(jīng)對原主說話的輕佻語氣，重復(fù)著他的話。

“你現(xiàn)在跪下，對著我學(xué)三聲狗叫，叫得好聽，我就給你一個痛快，怎么樣？”

“汪！

汪汪！

汪！”

黃毛沒有絲毫猶豫，拼盡全力，發(fā)出了無比響亮的狗叫聲。

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只求能活下去。

“嗯，叫得不錯?！?br>
楚夜?jié)M意地點了點頭，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fā)，將他的臉提到了自己面前。

“可惜，我不喜歡聽?！?br>
說完，楚夜扼住他下巴的手猛地用力。

嘎嘣。

黃毛的下頜骨被首接捏碎，讓他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在黃毛那雙己經(jīng)擴(kuò)散的瞳孔里，他看到，眼前這個魔鬼的嘴里，緩緩伸出了兩根尖銳的，仿佛由血液凝固而成的獠牙。

這就是他看到的，最后的人間景象。

楚夜張開嘴，對準(zhǔn)了黃毛的脖頸。

“第一餐，開動了?！?br>
獠牙刺入皮膚，溫?zé)岬?，帶著罪惡芬芳的血液，順著喉管涌入?br>
一股難以言喻的**，從身體的每一個細(xì)胞傳來。

饑餓感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盈全身的滿足。

太美妙了。

這才是吸血鬼，應(yīng)該享受的盛宴！

短短幾秒鐘后。

楚夜松開了嘴。

而被他扔在地上的黃毛，己經(jīng)變成了一具皮膚干癟、扭曲的干尸，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