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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名:卜算長生,我以讖語謀長生  |  作者:雙文亂  |  更新:2026-03-07
,阿爻被一陣細微的刮擦聲驚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昨夜的驚魂甫定尚未完全褪去。破屋的木門是用幾塊朽木板拼湊的,縫隙大得能塞進手指,此刻那刮擦聲正從門板底部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指甲或爪子輕輕**木頭。!,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腐爛水草的怪味。阿爻下意識摸向枕邊——那里本該放著他慣用的牛胛骨,此刻卻空空如也。,低頭看向床底。昨晚看完《讖語**》后,他明明將三塊牛骨擺在了床腳,用一塊破布蓋著?,F(xiàn)在破布散落在地,牛骨蹤跡全無。?!皣}噠”聲,像是有什么濕滑的東西在地上拖動。聲音從門口慢慢挪向屋角,離他越來越近。,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微光,死死盯著屋角的陰影。那里堆著些破舊的雜物,一個豁口的陶罐,半張發(fā)霉的草席,還有陳瘸子上次落下的半截焦木杖。
陰影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觸須。昨晚攀在窗欞上的觸須是灰黑色的,帶著黏液,而此刻陰影里晃動的,是一片更深的黑,邊緣模糊,像被墨汁暈染開的水漬。

那片黑緩緩抬起,露出兩點微弱的綠光,正對著阿爻的方向。

是煞獸!

云落集的煞獸種類繁多,最常見的是“蝕骨鼠”,體型比尋常老鼠大上三倍,牙齒能啃動青石板,最喜歡鉆到人的住處偷食帶血的骨頭——它們尤其鐘愛卜者用來占卜的骨片,似乎能從上面吸食殘留的氣血。

阿爻的心沉了下去。蝕骨鼠通常成群出沒,一旦被纏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他現(xiàn)在修為低微,連通玄階都沒完全穩(wěn)固,更別提御氣,根本不是煞獸的對手。

他悄然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墻,手指在墻上摸索,想找到什么能防身的東西。指尖觸到一塊松動的土塊,他用力摳了下來,緊緊攥在手里。

“吱——”

一聲尖銳的嘶叫劃破寂靜,那片黑影猛地竄了出來!

果然是蝕骨鼠!它的體型比傳聞中更大,油光水滑的黑毛下,隱約能看到凸起的骨骼形狀,兩顆門牙泛著黃澄澄的光,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絲——那是他的牛胛骨上的!

蝕骨鼠后腿蹬地,帶著一陣腥風(fēng)撲了過來,目標直指阿爻的咽喉。

千鈞一發(fā)之際,阿爻猛地側(cè)身,同時將手里的土塊狠狠砸了過去。土塊砸在蝕骨鼠的腦袋上,只發(fā)出一聲悶響,對方連停頓都沒有,借著撲勢在空中調(diào)整方向,再次襲來。

阿爻被逼到墻角,退無可退。他能聞到蝕骨鼠身上濃郁的腐臭味,看到它綠豆大的眼睛里閃爍的兇光。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昨晚殘卷上浮現(xiàn)的文字——“卜者通玄,以骨為引,以煞為食”。

以煞為食?

蝕骨鼠身上的煞氣雖然駁雜,卻異常濃郁。通玄階的卜者只能借助骨片引導(dǎo)煞氣,哪敢直接“食用”?可此刻生死一線,阿爻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調(diào)動起體內(nèi)那點微薄的氣血,按照御氣階法門的起手式,試圖將蝕骨鼠身上的煞氣引過來。

這是個瘋狂的舉動。通玄階的經(jīng)脈根本承受不住御氣階的引煞法門,稍有不慎就會被煞氣反噬,爆體而亡。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氣血剛動,蝕骨鼠已經(jīng)撲到眼前,腥臭的氣息幾乎要鉆進他的鼻腔。阿爻雙目圓睜,右手虛握,口中默念昨晚強行記住的半段口訣。

“引煞入體,御氣導(dǎo)之……”

話音未落,蝕骨鼠身上的煞氣突然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絲絲縷縷地朝著阿爻的指尖涌來。那些煞氣冰冷刺骨,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剛接觸到他的皮膚,就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呃!”阿爻疼得悶哼一聲,指尖皮膚瞬間變得焦黑。

蝕骨鼠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嘶叫,想要后退,卻被那股牽引力牢牢鎖住。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身上的黑毛脫落,露出下面灰敗的皮膚。

阿爻只覺得體內(nèi)像是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經(jīng)脈劇痛難忍,仿佛隨時會斷裂。但他不敢停,一旦中斷,不僅煞氣流散,他自已也會被反噬重創(chuàng)。

他死死咬著牙,按照法門引導(dǎo)著那股兇煞之氣在體內(nèi)游走。煞氣所過之處,經(jīng)脈壁被撕裂又被一股微弱的氣血勉強粘合,疼得他渾身冷汗直冒,視線都開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胸口的雙蛇佩再次微微發(fā)燙。一股比之前兩次更溫和的氣流順著氣血流動的方向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經(jīng)脈的劇痛減輕了不少,那些狂暴的煞氣也似乎溫順了些許。

“成了!”阿爻心中一喜。

他引導(dǎo)著被馴服的煞氣,猛地朝著蝕骨鼠反推回去!

“吱——!”

蝕骨鼠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鼠類的慘叫,整個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捏碎,“噗”地一聲爆成一團黑血,濺得滿地都是。

腥臭的黑血落在地上,很快被地面吸收,只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阿爻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指尖的焦黑正在慢慢消退,那是雙蛇佩的功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點微薄的氣血似乎濃稠了一些,運轉(zhuǎn)起來也比之前順暢了些許。

雖然距離御氣階還遠,但他剛才確實成功引動并馴服了一絲煞氣——這是通玄階卜者絕對做不到的事。

“《讖語**》……雙蛇佩……”阿爻喃喃自語,眼神復(fù)雜。師父留下的東西,果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陳瘸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阿爻!你在里面嗎?開門!”

阿爻連忙爬起來,用破布擦了擦地上的血跡,才打開門。

陳瘸子拄著焦黑木杖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額頭上布滿冷汗,顯然是走得急了,牽動了舊傷。

“陳叔,怎么了?”阿爻扶了他一把。

“別問了,快收拾東西跟我走!”陳瘸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李老鬼的人已經(jīng)開始在云落集搜人了,說是要找一個‘身懷異寶的卦盲’,明擺著就是沖你來的!”

阿爻心里一沉:“這么快?”

“昨晚二當(dāng)家的死只是個幌子,李老鬼真正的目標是你!”陳瘸子喘著氣,壓低聲音,“黑石山的人做事從來不留活口,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阿爻不敢耽擱,轉(zhuǎn)身進屋,將《讖語**》和雙蛇佩貼身藏好,又抓起墻角一根磨尖的鐵釬——那是他平時用來撬骨頭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武器。

“走哪邊?”他問。

“后門,去亂葬崗!”陳瘸子咬著牙,“那里煞氣最重,尋常卜者不敢靠近,黑石山的人也得忌憚三分,能暫時躲一躲。”

云落集的亂葬崗在鎮(zhèn)子最南端,是歷代死在煞氣或煞獸手里的人堆放**的地方,常年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籠罩,據(jù)說里面連煞獸都不敢輕易深入。

阿爻跟著陳瘸子繞到破屋后面,那里有一條狹窄的小巷,僅容一人通過,地面坑坑洼洼,積著發(fā)黑的污水,散發(fā)著惡臭。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巷子里穿行,晨霧依舊濃重,能見度極低,只能聽到彼此的喘息聲和木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

快到巷子盡頭時,陳瘸子突然停住腳步,臉色驟變,指著前方:“不……不好!”

阿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口的濃霧里,站著兩個黑袍人。他們的黑袍上繡著和李老鬼羅盤上一樣的扭曲觸須紋路,臉上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是黑石山的人!

“抓住他們!”其中一個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兩人同時動了。他們的速度極快,身影在霧中閃爍,帶著濃郁的煞氣撲了過來。

陳瘸子將阿爻往身后一推,自已拄著木杖迎了上去:“阿爻,快跑!往亂葬崗跑!別回頭!”

“陳叔!”阿爻目眥欲裂。

陳瘸子的修為早就廢了,根本不是黑石山人的對手。他這么做,無異于**!

“快走!”陳瘸子怒吼一聲,猛地將焦黑的木杖往地上一跺。

“咔嚓”一聲,木杖裂開,里面露出一截閃爍著銀光的短刃!那是他年輕時用的兵器,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顯然是用煞氣淬煉過的。

他握著短刃,瘸著腿沖向其中一個黑袍人,動作雖然遲緩,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找死!”黑袍人冷哼一聲,探出手,五指彎曲,指甲變得烏黑尖利,帶著腥臭的煞氣抓向陳瘸子的胸口。

陳瘸子側(cè)身躲過,短刃橫掃,帶起一道微弱的銀光,砍向黑袍人的手腕。

“?!钡囊宦暣囗?,短刃砍在黑袍人的手腕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反手一掌拍在陳瘸子的胸口。

“噗!”陳瘸子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上,滑落在地,短刃也脫手飛出,**了污水里。

“陳叔!”阿爻睚眥欲裂,想要沖上去,卻被另一個黑袍人攔住。

那黑袍人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他面前,帶著煞氣的手掌直取他的咽喉。

阿爻急忙側(cè)身躲閃,同時將手里的鐵釬刺了過去。

“嗤”的一聲,鐵釬刺中了黑袍人的肩膀,卻像是刺中了一塊堅硬的皮革,只進去了不到一寸。

黑袍人似乎沒感覺到疼痛,反手抓住了鐵釬,猛地一奪。

巨大的力量傳來,阿爻根本握不住,鐵釬被硬生生搶走,“哐當(dāng)”一聲扔在地上。

黑袍人探出手,抓向阿爻的胸口——那里藏著雙蛇佩。

阿爻心中大駭,急忙后退,卻被身后的墻擋住了去路。

絕望之際,他突然想起剛才對付蝕骨鼠的方法。

拼了!

他猛地調(diào)動體內(nèi)的氣血,按照御氣法門,不顧一切地引動黑袍人身上的煞氣!

黑袍人顯然沒料到一個通玄階的卦盲敢這么做,動作頓了一下。

就在這一剎那,他身上的煞氣被引動,絲絲縷縷地朝著阿爻涌來。

“找死!”黑袍人反應(yīng)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身上的煞氣猛地暴漲,想要反噬阿爻。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比剛才對付蝕骨鼠時強烈十倍!阿爻感覺自已的經(jīng)脈像是要被撕裂,眼前陣陣發(fā)黑。

但他死死咬著牙,借著雙蛇佩傳來的那絲暖意,強行引導(dǎo)著煞氣,朝著黑袍人的手臂反推回去!

“呃!”黑袍人發(fā)出一聲悶哼,被煞氣反噬,抓向阿爻的手掌猛地頓住,手臂上的黑袍瞬間變得焦黑。

就是現(xiàn)在!

阿爻看到了機會,猛地矮身,從黑袍人腋下鉆了過去,拼盡全力朝著巷口跑去。

“抓住他!”受傷的黑袍人怒吼。

另一個黑袍人剛要去追,卻被地上的陳瘸子死死抱住了腿。

“阿爻……跑啊……”陳瘸子咳出一口血,用盡最后的力氣喊道。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暴戾,抬腳狠狠踩在陳瘸子的背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陳瘸子一聲悶哼,他抱著腿的手緩緩松開,頭歪向一邊,沒了聲息。

“陳叔——!”阿爻回頭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但他知道,自已不能停,不能讓陳瘸子白白犧牲。

他咬緊牙關(guān),頭也不回地沖出小巷,朝著彌漫著濃黑霧氣的亂葬崗跑去。

身后,黑袍人的怒吼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

亂葬崗的黑霧越來越濃,腥甜的煞氣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吸入肺里,像是有無數(shù)細針在扎。

阿爻沖進黑霧中,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截慘白的骨頭。

周圍彌漫著濃郁的死氣,靜得可怕,連風(fēng)聲都消失了。

黑袍人的腳步聲在黑霧邊緣停住了,似乎不敢深入。

阿爻靠在一塊半截的石碑后面,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他活下來了,但代價是陳瘸子的命。

“李老鬼……黑石山……”阿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我阿爻對天起誓,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黑霧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驚動了,傳來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獄的嘶吼。

阿爻猛地抬頭,看向黑霧更濃的地方,那里,一雙幽綠的眼睛,正緩緩睜開,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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